第208章 巧語如簧織幻夢,貪心似火燎寒門
第208章 巧語如簧織幻夢,貪心似火燎寒門可很快,巷子裡的風悄悄變了方向。
先是街頭茶攤的老孫頭,那是個見多識廣的老汴京,神秘兮兮地對常客們嘀咕:
“盛家那位四姑娘,怕是不簡單吶。你們想,她生母林小娘,當年可是寵冠後宅的人物,能沒留下點硬貨?嘖嘖……”
沒過兩日,給文家送過柴火的樵夫老李,在巷口歇腳時,“無意”中跟人嘮起:
“文家這回怕是撿著寶了。我送柴去時,聽見那文家老太太跟人說話,說甚麼‘壓箱底的銀子,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趕緊縮回去,一副說漏嘴的樣子……
這些流言就像滴入油鍋的水,噼裡啪啦炸開,迅速在榆林巷瀰漫。
內容越來越細,越來越真——甚麼四姑娘自己就有不少生母留下的珠寶首飾,價值不菲;甚麼盛家這是學古人“藏富於女”,怕女兒嫁去清貧人家受苦,故意做場戲,實則是把家底挪一部分給女兒傍身……
這些話語,七拐八繞,總會恰好飄進齊氏的耳朵裡。
起初,齊氏還將信將疑,悄悄泛起了嘀咕:“真有這等好事?”
但齊氏那顆心,像被貓爪子輕輕撓著,又癢又熱。
她開始留心觀察,果然發現最近巷子裡那些婆娘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掩不住的羨慕,甚至還有一絲巴結。
去雜貨鋪買鹽,老闆娘都會多抓一把給她,笑著說:“文家老太太,您可是要有大福氣嘍!”
這一把鹽,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齊氏心裡的貪念和虛榮。
她信了。
不僅信了,還自己給這流言添磚加瓦。
再與人閒聊時,她腰板挺得筆直,話裡話外透著篤定:
“我們文家雖是讀書人家,不看重那些黃白之物,可親家盛府到底是體面人,該有的禮數絕不會缺。我們敬兒媳婦,那是帶著福氣進門的!”
她越說越真,彷彿已經看見了那琳琅滿目的嫁妝箱子,抬進她這略顯寒酸的小院。
那箱子一開啟,晃眼的金銀,滑手的綢緞,還有那象徵著田產土地的契紙……
不行!
這破院子怎麼能配得上那樣的場面?
齊氏坐不住了。
她翻出壓箱底的錢——那是她好不容易從族親那裡弄來,準備給兒子關鍵時刻打點用的。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齊氏竟又咬咬牙,找了個熟悉的中間人,借了一筆利息不低的印子錢。
她豁出去了!
短短几日,榆林巷那處小院變了樣。
斑駁的牆壁被粗糙地粉刷了一遍,歪斜的窗框勉強修整,換了新糊的窗紙。齊氏甚至還買了一張半新的八仙桌,兩把像樣的椅子,替換了那些吱呀作響的破爛傢什。
她還扯了最鮮豔的紅布,不僅掛在了門上,連院裡那棵半枯的石榴樹都纏了幾道,看著喜慶,卻透著一股子用力過猛的寒酸和急切。
文炎敬沉浸在書卷中,偶爾抬頭看見母親忙裡忙外,院裡院外紅得扎眼,心中有些不安。
“母親,婚事從簡便是,何須如此破費?兒子尚未立業,這般張揚……”
“你懂甚麼!”
齊氏打斷他,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敬兒,你媳婦是帶著大福氣來的!咱們門面撐起來,才不墜了她的身份,也不讓人小瞧了我們文家!你只管讀你的書,這些俗務有娘呢!”
不過她心裡真實的想法是:等那豐厚的嫁妝一進門,這點花銷算甚麼?九牛一毛!
她甚至開始盤算,等兒媳過門,那些嫁妝該如何妥善管理。
兒子是幹大事的,自然不能操心這些銀錢俗物。
她這做婆婆的,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享享福,替小兩口“掌管”家計了。
想著想著,她夢裡都笑醒了幾回……
所有這些動靜,都被無聲地收集起來,傳回延安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