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摔簪洩憤斥薄情，錐心泣血恨門庭
第201章 摔簪洩憤斥薄情，錐心泣血恨門庭這些思緒在明蘭腦中一閃而過……
明蘭幾乎能想象到，這一世，墨蘭被迫嫁過去後，沒有盛家的支撐，更沒有豐厚的嫁妝，到時候面對那偏遠的破院子和齊氏時的錯愕與惱羞成怒。
呵呵，真是不知道這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墨蘭究竟該如何自處……
“皇孫妃？皇孫妃？”
趙元昭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明蘭的思緒。
明蘭抬眸，歉然一笑：“哎喲，抱歉了郡主，妾身孕中精神不濟，這不，一時走神了，真是失禮了。”
她放下茶盞，將那些關於墨蘭、盛家和文家的具體細節壓回心底，那是盛家的故事，與她顧廷熠已無直接關聯。
她只需那個章程，決定是否送出份不惹眼的賀禮給盛家，全了這一世多年間接的人情，便已足夠。
趙元昭極有分寸地起身辭別：“你如今身子要緊，好生將養著。我改日再來叨擾看你。”
明蘭確實有些精神不濟，也不多留，只讓雲芽好生將郡主送出去。
待趙元昭的腳步聲遠了，明蘭才輕輕舒了口氣，靠在軟枕上。
今日這番交談資訊不少，尤其是關於二哥顧廷燁……她閉上眼，唇邊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若真如她所料，倒是一樁意外之喜。
盛家，偏僻的別院。
離出嫁只剩兩日。
院子裡那十六抬嫁妝箱子已貼上紅紙，紮上綢帶，一字排開，看著倒也像模像樣。可只有墨蘭自己知道，裡頭是個甚麼成色。
“姑娘，都清點第三遍了。”
雲栽的聲音帶著哭腔，“大娘子那邊……實在是……”
“實在是甚麼？”
墨蘭站在廊下，看著那些紅得刺眼的箱子，聲音冷得像四九天裡的冰，“呵呵，實在是打發叫花子，對吧？”
露種嚇得趕緊去捂她的嘴：“姑娘！慎言！”
墨蘭一把揮開她的手，惱羞成怒地轉身回到屋內，砰地關上門。
屋內沒有點太多燈燭，昏暗的光線下，妝臺上那支素銀簪子泛著微弱的、可憐的光。
那是長楠送的親手雕的簪子。
她盯著那支簪子，忽然抓起它狠狠摜在地上——銀簪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脆響，簪頭的玉蘭花苞磕掉了一小片。
“姑娘！”
跟進來的雲栽和露種驚呼著要去撿。
“別撿！”
墨蘭厲聲道，曾經那雙滿含秋水的眼眸也露出了猙獰的癲狂，“就讓它在那兒！讓我看看，讓我好好看看！我！盛墨蘭，盛家四姑娘，出嫁的添妝，就是這些破爛！”
她看了看地上那支磕壞了的簪子，心中有一絲愧疚和後悔，但很快，這種愧疚情緒一掠而過，她指向門外那些箱子：
“十六抬？哈！裡頭除了衣料就是些尋常器皿，壓箱銀只有一點點！五百兩！這就是我的全部壓箱銀啊！當年林棲閣隨便一個擺設都不止這個數！”
“姑娘……”露種跪下來，抱著她的腿哭，“您別這樣，仔細傷了身子……”
“傷了身子？”
墨蘭慘笑，“誰在乎？父親？他如今只怕我給他丟人！王若弗那個賤人？她巴不得我越慘越好！壽安堂的那個老虔婆更是個老狐貍，說不定我阿孃就是她害死的！這府裡上下，誰還記得我可憐的阿孃？！”
最後這句話，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眼中迸出駭人的恨意。
林噙霜。
那個名字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最深處。
她甚至不曾見阿孃最後一面，但只知道那些下人的竊竊私語，記得父親的冷漠。
她也記得自己被送到宥陽時，那些鄙夷的目光，更記得孫志高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憑甚麼？！
憑甚麼她盛墨蘭要落得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