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將門虎女理物證,鐵面閻羅動凡心
第169章 將門虎女理物證,鐵面閻羅動凡心張桂芬起了個大早,特意挑了身新做的緋色織金馬面裙配月白短襖,髮間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既不失貴氣,又透著將門女的利落。
張桂芩則穿了身水碧色襦裙,髮間只簪兩朵絨花,清麗婉約。
“堂姐今日真好看。”張桂芩幫著整理裙襬,由衷讚歎道。
張桂芬對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去見廷熠,自然要精神些。”她轉身打量堂妹,“你也好看,這顏色襯你。”
姐妹倆人正說著話,外頭的丫鬟匆匆進來稟報:“姑娘,開封府的海大人來了,說是有公事要見國公爺。”
“海硯修?”張桂芬一怔,“他來做甚麼?”
“說是……為康家的案子,要查驗一下前幾日康家送到咱們府上的那些物件。”
張桂芬與桂芩對視一眼。
那些醬菜點心,父親英國公昨日就命人封存了,說是等開封府來取。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父親呢?”
“國公爺一早就去營裡了,說是今日要巡防。”丫鬟小聲道,“夫人今天有些頭痛,不宜見客,讓奴婢來請姑娘,說姑娘既在家,便代國公爺見一見海大人。”
張桂芬略一思忖,點頭:“知道了。請海大人到前廳稍候,我這就來。”
她轉身對桂芩道:“你先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海硯修今日未著官服,一身半舊的青色直裰,腰間繫著素色腰帶,除了那塊開封府的腰牌,再無半點飾物。他負手站在廳中,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是一貫的沉靜。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晨光從雕花窗欞透進來,恰好落在進門的女子身上。緋色衣裙似火,步搖上的翠羽在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她走得很快,裙襬帶起一陣風,整個人明豔得像是把朝陽穿在了身上。
海硯修眸光微動,垂下眼,拱手行禮:“下官海硯修,見過張姑娘。”
“海大人客氣了。”張桂芬還了半禮,聲音清亮,“父親今日不在府中,母親讓我來見大人。可是為康家送來的那些物件?”
“正是。”
海硯修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前日康家送到貴府的‘土儀’,涉及逾制一案,需查驗記錄,作為證物。”
“東西已經封存了。”張桂芬側身示意,“大人請隨我來。”
她走在前頭,步子又快又穩。
海硯修落後半步跟著,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背影——脊背挺得筆直,步伐間帶著特有的利落勁。
到了偏廳,四隻瓷壇和錦匣整齊擺在長案上,都用白布蓋著。
張桂芬親手掀開白布:“就是這些。送來那日,父親正好在家,一看便知不妥,當即命人封存,正說要送到開封府去。”
海硯修上前細看。
“張姑娘可知道,這些是御製規制?”他問。
“知道。”張桂芬答得乾脆,“所以父親才讓封起來。英國公府雖是將門,卻也懂規矩——不該收的,一針一線都不會要。”
海硯修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康家送來的拜帖,貴府可還留著?”
“留著。”張桂芬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遞過去,“一併交給大人。”
“多謝張姑娘。”他拱手,“這些證物,下官便帶走了。”
“大人請便。”張桂芬喚來兩個僕從,“幫著海大人搬到車上。”
僕從應聲上前,海硯修的小廝阿墨也忙跟著張羅。裝車時,他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大人,又瞟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張姑娘,眼珠子轉了轉。
海硯修拱手告辭。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張姑娘。”
“嗯?”
“貴府處理此事,很是妥當。”他聲音平靜,“朝中若人人都如英國公府這般謹守分寸,許多事會簡單得多。”
這話說得突兀,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
張桂芬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海大人過獎。英國公府世代忠良,該守的規矩,自然要守。”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明豔裡透出幾分嬌憨。海硯修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轉身離去。
阿墨一邊駕車,一邊從後視的小窗偷瞄。自家大人端坐車中,閉目養神,可那總愛敲擊膝蓋的手指此刻安安靜靜,唇角卻有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大人,”阿墨忍不住開口,“那張姑娘真不愧是英國公府的嫡女,行事爽利,說話也痛快。”
海硯修沒睜眼:“多話。”
“小的說的是實話嘛。”
阿墨嘿嘿笑,“方才您看見沒?那張姑娘遞帖子時,手穩得很,一點不抖。尋常貴女見著您這鐵面閻羅,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的?”
“她不是尋常貴女。”
阿墨眼睛一亮:“那大人覺得張姑娘是……”
“是將門虎女。”海硯修睜開眼,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行事磊落,不扭捏作態。”
阿墨偷笑著不再說話。跟了大人這些年,他太清楚——能讓大人說這麼多話誇的人,這可是頭一個。
馬車駛過繁華街市,陽光透過簾子縫隙灑進來。
海硯修重新閉上眼,眼前卻浮起那雙明亮的眼睛,想起她說話時微微揚起的下巴,想起她遞帖子時乾脆利落的動作。
確實……很不一樣。
回到衙門後,海硯修吩咐道:“仔細登記造冊,一件不許遺漏。”
“是!”
他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
阿墨端茶進來,見大人執筆卻遲遲未落,忍不住又多嘴:“大人,您說這張姑娘……是不是還沒定親?”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洇開一小團墨跡。
海硯修抬眼,目光平靜無波:“你很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