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若與遞帖入侯府,將門驚聞鳳詔來
第159章 若與遞帖入侯府,將門驚聞鳳詔來轉眼已是春日,這日陽光明媚,小秦氏正在花廳裡看如蘭和嫻姐兒踢毽子。
如蘭一身杏子黃短襖配湖綠裙子,毽子在她腳上翻飛如蝶,嫻姐兒在一旁拍著手笑。春香端著茶點過來,也跟著叫好。
“夫人這腳法,比去年又精進了!”春香笑著遞上帕子。
如蘭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練了……”
話沒說完,外頭管事媽媽匆匆進來,福身稟道:“夫人,康家大娘子託人遞了帖子,說是到京後會來拜會您。”
小秦氏正端茶的手微微一頓:“康家?哪個康家?”
“就是之前外放的那個康海峰大人家眷,康王氏。”管事媽媽補了一句,“說是與夫人您有舊。”
小秦氏略一思索,想起來了——哦,應該是親家王若弗那個二姐,當年在永昌伯爵府的花會上見過一面。印象裡,是個說話嗓門大、愛搶風頭的婦人。
她放下茶盞,“先收下吧。”
如蘭悄悄對春香擠了擠眼——這位康姨母,她可是聽母親唸叨過不止一次,不知道進了京又要掀出甚麼花樣……
這日,紫宸殿舉行了隆重的冊封大典。
桓王趙策英正式被冊立為太子,授金冊金寶,移居東宮。
文武百官著朝服列班,山呼叩拜。新帝趙宗全端坐御座之上,看著長子跪接冊寶,眼中既有欣慰,亦有深沉如海的思量。
禮成後,太后在慈元殿設了家宴。
說是家宴,實則只有帝后、太子與幾位近支宗親。
太后因先帝駕崩消瘦了些,但精神尚好。她讓趙策英坐在自己身側,握著他的手:“如今見你成了太子,大宋江山後繼有人,哀家心裡……總算有些安慰。”
趙策英跪地叩首:“孫兒定不負祖母期許。”
宴至半酣,太后似不經意地提起:“策英啊,東宮如今空蕩蕩的,到底不成個體統。你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殿中靜了一瞬。
趙策英執筷的手微微一頓,垂下眼:“孫兒……還沒這個想法,如今事務繁雜……”
“髮妻早逝,你重情義,這是好的。”太后嘆了口氣,“可你如今是太子,是一國儲君。東宮不可一日無主,這是規矩,也是體統。”
新帝趙宗全放下酒盞,緩緩開口:“母后說的是。策英,你有何想法?”
趙策英沉默片刻,抬頭時神色已恢復平靜:“兒臣但憑父皇、太后娘娘做主。”
這話說得恭順,卻無半分熱切。
太后與皇帝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瞭然——這孩子,到底還是念著亡妻。
“哀家思量著,”太后慢條斯理道,“太子妃的人選,門第、品性都要拔尖兒的。既要能母儀東宮,將來也要能母儀天下。”
她頓了頓,“英國公家的嫡女,哀家瞧著就很好。”
趙宗全點點頭:“張氏女將門出身,端莊賢淑,確是上選。”
趙策英心頭一顫,卻仍垂著眼:“全憑父皇、祖母定奪。”
他想起亡妻苡萱。那個溫柔似水、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女子,面對叛軍突襲第一個擋在母后前面,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夫君往後....要找個能陪你走長遠路的人……”眼前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水霧……
訊息傳到英國公府時,已是次日午後。
張桂芬正在演武場練槍。
一杆紅纓槍在她手中如游龍驚鳳,破空之聲獵獵作響。最後一式收槍,她額上已沁出細汗,緋紅騎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
“姑娘,”貼身丫鬟匆匆跑來,壓低聲音,“宮裡……有訊息了。”
張桂芬將槍遞給一旁的僕從,接過帕子擦汗:“甚麼訊息?”
“太后和官家……屬意您為太子妃。”
紅纓槍“哐當”一聲倒在兵器架上。
張桂芬的手停在半空,帕子從指間滑落,被風吹著滾了幾圈,落在沙地上。
“你說甚麼?”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丫鬟眼眶紅了,撲通跪下:“奴婢方才在前廳,親耳聽見國公爺和夫人說話……太后娘娘已經在慈元殿提了,官家也點了頭。只怕……只怕這幾日就要下旨了。”
春風拂過演武場,揚起細沙……
張桂芬站著,一動不動,彷彿成了一尊石像。
許久,她才彎腰撿起帕子,輕輕抖了抖沙土:“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擔憂地看著她:“姑娘……”
“我沒事。”
張桂芬轉身,朝內院走去。步子很穩,背挺得很直,依舊是那個颯爽利落的英國公嫡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