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夜議海家硯修郎，朝調吉辰慰雙親
第152章 夜議海家硯修郎，朝調吉辰慰雙親傍晚時分，霞光給庭院鍍上一層暖金色。鄭嬤嬤準時回府覆命，步履穩當，神色從容。
“郡王妃，差事辦妥了。”
鄭嬤嬤言簡意賅，遞上一份簡劄，“盛家二奶奶海氏親自接的禮，話也帶到了。海氏奶奶說春寒刺骨，奉家傳《太平聖惠方》孤本——此乃海氏家兄龍圖閣直學士親校，請郡王妃珍重。'”
明蘭接過，心中微暖。
海氏嫂嫂是聰明人，這份回禮，既不越矩，又透著真切的關懷，醫書扉頁，小楷如刀刻：“靜守本心——海硯修記”。
她忽然想起，海氏似乎確實有這位兄長，名喚海硯修。
此人才幹出眾，是海家這一輩裡真正的擎天柱，只是性子過於沉靜內斂，不喜交際，在汴京貴人圈裡聲名不顯。據說官職升得倒快，已經是龍圖閣直學士兼權知開封府，不過至今卻仍未娶妻……
“嬤嬤可曾聽聞這位海家公子？”明蘭似不經意地問。
鄭嬤嬤略一思索，嘴角竟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確有耳聞。海家三公子品性端方，才幹是極好的，只是寡言少語，不愛走動。倒有件趣事——前兩年榮妃娘娘看上海家清貴，想做個順水人情，明裡暗裡示意要為他說門親事，說的是她孃家一個侄女。訊息剛傳到海家，這位三公子第二日就把官袍卷在包袱裡，連夜寫了請願摺子，自請去黃河口督辦河工了。這一去就是大半年，回來時黑瘦得管家差點沒認出來，婚事自然也就黃了。為這事，海家老太爺又是心疼又是嘆氣，直說這個孫子是塊實心木頭，不開竅。”
鄭嬤嬤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不過老奴聽宮裡舊識提過一嘴，說這位海大人哪是不開竅，根本就是眼裡揉不得沙子。他那回去黃河口，不光治了水，還揪出了三個剋扣工料、虛報賬目的官吏，直接押送回京。這份較真兒的脾氣，在官場上倒是難得。”
明蘭頷首，心中記下。
或許，可尋個機會，請兄長或父親暗中探聽一番此人底細。若真是個踏實可靠的，倒不失為桂芬姐姐的一樁良緣備選……
正思忖間，外頭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簾子一掀，趙俑帶著一身宮裡的涼意匆匆進來，眉宇間鎖著一絲凝重。
“娘子，”他喚道，聲音有些低沉，“宮裡……官家情形不太好，太醫院已著手預備著了。”
明蘭心頭一緊，起身迎上：“那你明日……”
“明日我必得陪你回門。”
趙俑握住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我已安排妥當，宮裡若有緊急，快馬瞬息可至。”他看著她，目光深邃且溫柔，“這是你的回門大禮，是咱們成婚後第一次回孃家，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明蘭鼻尖微酸：“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宮裡終究是大事。我們早些去，我用過早膳便在孃家多陪母親說說話，你用了早膳便回宮，可好？”
趙俑凝視她片刻，見她目光清亮堅持，終是妥協，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發頂，低嘆一聲：“好，都依你。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
明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只覺得無比安心，“家裡人都是明理的，從小到大都是最疼我的，沒甚麼不依我的。”
當夜，寧遠侯府便收到了郡王府遞來的訊息。
小秦氏拿著那張簡短的字條，對著燈看了又看，眼圈便紅了。
“這孩子……真是處處都想得周全。”
她對顧偃開嘆道，“早膳也好，更清淨。快，吩咐下去，明日一切照舊，只是時辰往前挪，按郡王妃回門的最高規矩備著，半點不許馬虎。”
顧偃開撫著妻子的肩，沉聲道：“熠兒懂事，咱們也不能讓她難做。明日都早些起，一家人整整齊齊的，讓她風風光光地回來。”
府中上下立刻悄無聲息地重新忙碌起來，燈籠高懸，紅綢在夜風中輕擺。
這一夜，寧遠侯府許多人都醒得格外早，為著那即將歸家的女兒，也為著那份無需言說、卻沉甸甸的彼此體諒。
月光灑在庭院中，安靜而溫柔。所有的愛與牽掛，都已預備妥當，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