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抽絲剝繭探虛實，真相漸明析迷局
第139章 抽絲剝繭探虛實，真相漸明析迷局明蘭回到自己院中時，雲芽和白芷正守在燈下。
雲芽看到她，立刻上來：“姑娘！我們查到一個奇怪的事。”
明蘭坐下：“說。”
白芷把一疊薄薄的簿子推過來：“今日值守庫房的婆子，下午有一刻鐘不在值所。她說肚子不舒服，可與此同時，庫房的封籤第一次出現鬆動。”
明蘭眼中亮了亮。
雲芽又接道：“另外，小報那邊……我們打聽到，是有人下午付了錢，讓人守著侯府出訊息。”
明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怕不是有人想看我笑話。”
她抬頭道：“把那個常走動的婆子叫來。”
不一會，婆子被帶來，神色怯怯。
明蘭淡淡看著她：“今日你三次進出庫房，可有記在冊？”
婆子手抖了抖：“小的……小的添燈油……”
“燈油是誰讓你添的？”明蘭不急不緩問。
婆子臉色更白：“奴婢自作主張……”
明蘭輕輕一笑：“好大的膽子啊。”
婆子腿一軟，差點跪下：“姑娘饒命！”
但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般的嘈雜。
“抓到了——抓賊了！”
雲芽心裡一緊：“姑娘，我去看看！”
“不。”明蘭起身，“一起。”
她帶著一眾人快步趕到偏院，只見幾個婆子圍住一個縮成一團的小丫頭，那丫頭臉上帶傷，懷裡緊緊抱著包著布的東西。
有人大喊：“就是她！偷了嫁妝的丫頭！”
明蘭眉心一跳，喝道：“都讓開！”
人群散開一條道。
明蘭走到那丫頭面前，盯著她：“你偷了甚麼？”
小丫頭抖得像風裡的一片葉子，終是鬆開布團。
布里，是那隻失蹤的飛葉流金耳墜。
眾人一片譁然……
雲芽驚怒：“原來真是內賊！姑娘，快叫人綁起來！”
白芷也怒道：“膽子竟大到偷姑娘的嫁妝？”
但明蘭卻沒有下令，她看著那丫頭溼漉漉的眼睛，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蹲下，語氣不疾不徐：“你叫甚麼？為何偷我的嫁妝？”
丫頭搖著頭，聲音斷斷續續：“奴……奴不是……奴不知道……有人……有人往我懷裡塞的……”
“誰？”明蘭問。
丫頭哆嗦著抬頭，卻怎麼都擠不出人名。
明蘭低頭，看見她腿上有擦傷，鞋邊沾著泥。
——像是被推倒，也像是被人拖過。
白芷低聲：“姑娘，不會是別人做了手腳，硬往她身上栽吧？”
“越是簡單的賊，越不會犯這種錯。”明蘭緩緩道。
她轉身，對眾人道：“誰發現她的？”
一個婆子站出來：“是奴婢！奴婢看她鬼鬼祟祟——”
“甚麼時候看到的？”
“剛剛！”
“在哪裡看到的？”
那婆子愣了一瞬：“偏院角門……”
明蘭看似隨意，卻問得極快：“你平時會在那邊巡嗎？”
婆子臉色蒼白：“這……這……”
白芷立刻道：“姑娘，那是內院死角，她怎麼會在那巡？”
明蘭這才淡淡開口：“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轉頭看向雲芽：“去，把所有今天接觸過庫房的人，全部叫來偏廳。”
雲芽應聲而去。
明蘭再看那丫頭：“你別怕。我不會冤枉你，也不會放過真兇。”
丫頭眼淚汪汪，使勁點頭。
明蘭心底沉著，卻不知遠處暗影裡，小秦氏已默默站了許久。
向媽媽低聲問：“大娘子，再不出手，姑娘怕是要把人逼急了。”
小秦氏輕笑：“她越逼近真相，就越能練出本事。只要她不走岔路，娘絕不會讓她摔疼。”
目光卻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她的熠姐兒，比想象中更聰明，也更狠得下心。
而明蘭還不知道——
真正的考驗，還在下一刻。
因為偏廳裡，雲芽已經急匆匆跑回來，神色慌張：
“姑娘！不好了！嫁妝冊子也不見了！”
明蘭心口陡然一緊。
——有人在逼她，逼她動手，逼她露出真正的能力。
明蘭站在主位，手裡把玩著那隻被偷走又找回的金流葉耳墜，指尖劃過冰涼的金紋，眼底卻是一片冷靜的光。
雲芽和白芷站在兩側，面色凝重。偏廳裡陸陸續續來了十餘名婆子、丫頭，每一個都神色不安。
明蘭掃了在座一圈：“今日庫房出差，又莫名抓到一個‘賊’，嫁妝賬冊也丟了。你們都在庫房周圍出入過——我問甚麼，你們答甚麼。要是敢撒謊……”
她頓了頓，薄薄一笑：“我也有辦法讓你說真話。”
一屋子人齊齊哆嗦。
雲芽立刻接道：“姑娘有的是辦法，你們別不識相。”
眾婆子面色更白。
明蘭不再嚇她們，轉身對門口道：“把那丫頭帶上來。”
被抓的丫頭被扶進來，臉色發白，手還在抖。明蘭看她一眼：“你先站著，不用跪。”
丫頭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努力挺住。
明蘭開口：“先從最關鍵的問。誰最後一個離開庫房？”
一個年紀較長的婆子立刻道：“是我。我把門關——”
“你撒謊。”明蘭截斷她。
婆子臉唰地白了：“姑……姑娘，奴婢怎敢……”
明蘭抬手，把一枚小小的鐵釦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鐵釦滾了兩下停下。
“這是你午後在花廳門口掉的。”明蘭語調平靜，“你下午去過那裡，卻說你一直守在庫房？是不是有人在那裡跟你說了甚麼？”
婆子腿軟得撲通跪下：“姑娘饒命！奴婢也是被逼的！”
另一名婆子臉色突然大變：“你胡說！你不要牽連別人——”
明蘭看向她：“急甚麼？”
那婆子頓時噤聲，冷汗直流。
偏廳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誰也不敢出聲。
明蘭淡淡道：“原來真正的突破口，不是藏寶、不是丫頭，而是你們兩個。”
她走近那兩個婆子：“現在說，是誰讓你們這麼做？”
年長婆子哆嗦著：“奴婢……奴婢只是收了人幾兩銀子，讓奴婢把動靜鬧大，裝作庫房不安穩、姑娘管得不嚴……”
“可奴婢真沒偷東西！東西不是奴婢拿的，是……是另外有人放進去的……”
明蘭道：“放在誰身上？”
婆子擦著眼淚指向一直縮在角落的那名小丫頭。
偏廳再次譁然。
那丫頭嚇得直搖頭：“不是我……真不是我……”
明蘭走過去，看著她的眼睛：“你被人推倒的時候，可記得那人用了甚麼香？”
小丫頭怔住：“……香？”
明蘭柔聲問：“你閉上眼試試，撞你的人很近，會留下味道。是甚麼香？”
小丫頭艱難地閉上眼，片刻後突然顫了一下：“是……是梔子香。”
偏廳瞬間鴉雀無聲。
白芷眼睛睜大：“姑娘！府裡用梔子香的……就那幾位！”
雲芽也道：“這香貴得很，只有大娘子院裡的兩三個得用。”
明蘭眼眸一斂。
她早就猜到這點了。
可確認之後，事情就變得意味深長許多。
——嫁妝被偷、丫頭被栽贓、說她“治家不行”的小報……
——這些跡象全部指向一處——
有人在試探她的底線。
也就是說——
不是簡單的丟嫁妝，而是衝她顧廷熠這個未來郡王妃來的。
只是明蘭還沒開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姑娘！大娘子來——”
偏廳瞬時肅靜。
眾人跪了一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蘭抬頭，果然見小秦氏穩穩走進來，不怒自威。
“母親。”明蘭行禮。
小秦氏看了她一眼，語氣卻不見責備：“你查得如何？”
明蘭沉聲道：“查到用了梔子香的人身上。”
偏廳的人齊齊嚇得抖成一團。
小秦氏卻慢慢走到明蘭面前，輕輕點頭：“很好。”
明蘭微怔。
“母親？”
小秦氏抬手撫了撫她額邊的碎髮，語氣忽然柔了下來：“讓你不明就裡，親身歷練一番，方知其中虛實。到這一步，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