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玉環鎖身困驕子，權謀逼折琅玕枝
第108章 玉環鎖身困驕子，權謀逼折琅玕枝比墨蘭還崩潰的是汴京城內的小公爺，他癱坐在齊國公府的正廳裡，周遭靜得能聽見燭芯輕微的噼啪聲。
一隻敞開的紅漆木盒，像個張著嘴的怪獸，靜靜趴在紅木桌案上：
裡頭一對白玉連環，玉質是頂好的羊脂玉，雕工也精細，環環相扣，玉連環寓意或許本是極好的。可此刻看在齊衡眼裡，那瑩潤的光澤卻透著一股子死氣……
因為邕王府的長史剛走不久，他臉上掛著的假笑，和那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的語調，還纏在齊衡耳邊：
“小公爺，王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您點了這個頭，收下這玉環，令尊此刻大概已經出了王府側門，往家來了。至於郡主娘娘嘛……”
他拖長了調子，“雖說是在榮妃娘娘宮裡做客，但王爺既開了口，保郡主平安，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父親被扣在邕王府一夜，母親清晨被榮妃召入宮中，至今未歸。兩處要害，被人同時拿捏得死死的！
齊衡只覺得一股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景物都晃了一晃。他攥緊了拳，定了定神，才勉強維持著站姿。
“哐當”一聲巨響！
他終於沒忍住，一拳砸在堅實的紫檀木桌面上。修長細嫩的手指關節擦破了皮，也變得紅腫了起來。可他感覺不到疼，胸口那股又悶又脹的怒火和屈辱，幾乎要炸開。
“欺人太甚……邕王，你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廳外腳步聲又起。方才那長史竟去而復返，臉上那點虛偽的恭敬也懶得裝了，只餘下赤裸裸的倨傲。
“哎喲，瞧我這記性，”他假模假樣地拍了下額頭，“王爺還有句要緊話，讓小人務必告知小公爺。”
齊衡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剜著他。
那長史渾不在意，悠悠道：“王爺讓您死了去宮裡要人，或是求見陛下的心。召郡主入宮的是榮妃娘娘，而榮妃娘娘的兄長，正領著禁軍宿衛宮禁呢。”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個時辰，榮妃娘娘的宮苑，怕是連只無關的鳥兒都飛不進去。王爺說了，萬一耽擱久了，宮裡不小心傳出郡主突發急症或者失足落水的訊息……那到時候，小公爺您可就真是叫天天不應了。不過話說回來，區區泥瓦匠出身的榮家還不足成為我們邕王的忌憚……”
榮妃！榮顯！
齊衡心口一窒，渾身發冷。是了，還有這一層！一頭是邕王在王府困住了父親，一頭是榮妃兄妹在宮內扣下了母親，這是要把齊國公府，把他齊衡往死路上逼！
這早已不是結親，這是明晃晃的綁架，是要把他齊衡的尊嚴、齊家的未來，都踩進泥裡……
那長史見他臉色灰敗，知道話已奏效，便慢悠悠地添上最後一把火：“小公爺，路擺在眼前了。收下這玉連環，您就是王爺的乘龍快婿，是自己人。令尊安然回府，王爺也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讓榮妃妥帖地把郡主娘娘送出來，風風光光主持您的大婚。若是不收……”
他冷哼一聲：“那王府與貴府便是陌路。齊大人在王府是客是囚，郡主在宮裡是安是危……王爺，可就管不著了。是闔家團圓，還是家破人亡，全繫於小公爺您一念之間。”
說罷又裝作恭敬模樣，拱手作揖告退。
“家破人亡……”
齊衡喃喃著這四個字，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踉蹌著倒退幾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下去。那挺得筆直的背脊，終究是被這千斤重擔，徹底壓彎了。他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對白玉環……
那哪裡是玉環，分明是鎖住他，鎖住整個齊國公府的鐐銬。
他，還有路可走嗎？
齊衡卻不知道，母親平寧郡主那張總是帶著三分傲氣的臉，此刻卻被榮妃陷在西偏殿的泥潭之中……
殿門再次被推開，榮妃的身影去而復返，她並未走進來，只是站在門檻之外，“本宮想了想，有些話，還是得讓你做個明白鬼。”
平寧郡主掙扎著抬起頭，髮絲黏在慘白的臉上，聲音嘶啞：“你……你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