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暖語議結鸞鳳盟,聖意雷霆斷仕途
第63章 暖語議結鸞鳳盟,聖意雷霆斷仕途寧遠侯府的拜帖送到葳蕤軒時,王若弗正對著賬本噼裡啪啦的打算盤。
聽說是小秦氏要親自登門拜訪來“共商兒女婚事”,王若弗“嘶”了一聲兒,隨即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共商婚事?他們家老大病秧子一個,說明他家身體不康健;老二剛鬧出那等醜事,說明他家家教不嚴……難不成是那顧家老三看上我們家如兒了?”
她心裡直犯嘀咕,隱隱有個大致猜測,卻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眼下只覺得這帖子像個燙手的山芋。
這時,如蘭像只小蝴蝶似的飛了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悅:“母親!我聽喜鵲說寧遠侯府來帖子了?”
王若弗沒好氣地瞪她一眼:“瞧你這點出息!帖子是來了,還跟你有關係,說是商議婚事。可那顧家是那麼好嫁的嗎?你看看那老三顧廷煒小時候是出了名的皮猴子,雖說不像老二那麼混賬,如今也中了舉,可誰知道是不是一時運氣?你呀你,怎麼偏偏就跟他們家扯上關係!”
如蘭被母親說得眼圈一紅,跺腳道:“哎呀母親!廷煒哥哥……顧三公子他如今已經上進多了!他極好,您看我們吃得來、玩得來、聊得來,而且……他待我是真心的!”
她想起從書塾就陪著她胡鬧瘋玩的廷煒哥哥,想起他看自己時亮晶晶的眼神,心裡又不禁美滋滋的……
“真心?真心能當飯吃?”王若弗哼了一聲。
“他們侯府門第是高,可裡頭亂糟糟的,你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嗎?光是那個小秦大娘子,看著和和氣氣,誰知道心裡有幾道彎彎繞?我本想著給你尋一戶門差不多又知根知底的親事,盛家還能給你撐撐腰……”
母女倆正爭執不下,盛老太太扶著房媽媽的手走了進來。老太太面色平靜,緩緩坐下,開口道:“吵甚麼呢?我在外頭都聽見了。”
王若弗趕忙把帖子遞給了老太太,一股腦的把自己的擔憂倒了出來。
如蘭則眼巴巴地望著祖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盛老太太聽完,沉默片刻,輕輕拉過如蘭的手,“如兒,你告訴祖母,你對那顧家三郎,可是真心喜歡?不是圖他侯府的門第,也不是一時的孩子氣?”
如蘭用力點頭,臉頰緋紅:“祖母,我是真的覺得他好!他活潑爽快,不像那些假模假式天天吟詩作賦的公子哥兒,小時候他是皮了些,但是他……他懂我!”
“好。”盛老太太點點頭,又看向王若弗,“大娘子,你的顧慮也有道理。但婚姻之事,說到底,冷暖自知。低嫁如何?高嫁又如何?即便是低嫁,也未必能事事順心如願,倘若夫君不體貼,婆母難相處,貧賤夫妻百事哀,那光靠孃家撐腰也過不好日子的。”
她頓了頓,那雙睿智的眼睛彷彿看透了世情:“高嫁雖然看起來艱難,大宅院的陰私之事也不少,但侯門貴族終歸還是在意體面,至少是不會虧待了我如兒,這世間啊,最難得的便是兩心相悅,也難得如兒這小皮猴子也對顧三公子有意。”
王若弗被說得啞口無言。
盛老太太拍了拍如蘭的小手:“既然侯夫人明日要來,那便議一議。你也再好好考慮考慮,那顧三郎,是否真如你所想,值得託付終身。至於其他……只要他待你好,咱盛家的女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別擔心旁的,祖母也會為你撐腰的。”
如蘭感激地看著祖母,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有了祖母這番話,她的心也頓時安定了一大半,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王若弗雖仍有疑慮,但見老太太發了話,也不好再說甚麼,心裡開始盤算著明日該如何應對那位寧遠侯夫人。
而寧遠侯顧偃開被氣至嘔血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不僅震動了汴京街巷,更以最快的速度直達天庭。
殿內,氣壓極低,空氣裡都散發著官家的震怒與失望……
“豈有此理!”官家將奏報重重摔在御案之上,聲音冰冷,“顧偃開剛剛立下軍功,朕還未及封賞,他的好兒子就給朕演了這麼一出好戲!將我大宋勳貴、朝廷命官的臉面,扔在地上任由市井小民踐踏?!”
“哼!春闈前,這小子的狂悖言論就傳到了朕的耳朵裡,當時只當是謠言無稽,並未深究,現在看見還真是私德不修啊!”
官家近日本就因立儲之事格外煩憂,顧廷燁此事,若不加嚴懲,如何警示他人?如何肅清綱紀?
“傳朕旨意。”
“寧遠侯次子顧廷燁,德行有虧,私德不修,縱容外室驚擾御前功臣,致使寧遠侯當街受辱,舊傷復發,更引得朝野非議。其行止惡劣,實難堪配進士功名,更無資格立於朝堂之上!”
“即日起,褫奪顧廷燁本次科舉所有功名,革除其進士出身!並諭令禮部,將其名剔除,五十載內,不得再參與任何科考!以儆效尤!”
五十年不得科考?
這簡直就是徹底斷送了顧廷燁科舉入仕的可能,也意味著他最好的年華和理想抱負,都被這一紙詔書無情葬送。
聖旨很快便傳到了正忙得焦頭爛額的寧遠侯府。
顧廷燁還在院裡跪著,他既為父親的身體擔憂,也為曼孃的突然出現並鬧事而百思不得其解,那道冰冷的聖旨便如同晴天霹靂,當頭砸下!
“……五十載內,不得再參與任何科考……欽此——”
宣旨內官那的尖銳聲調,像極了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狠狠扎進顧廷燁的心尖上,刀刀致命。
他直挺挺地跪在那裡,臉上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功名沒了,前途毀了,五十載!他這一生有幾個五十載?
他在白鹿洞書院寒窗苦讀的艱辛,對未來的憧憬嚮往,在這一刻,隨著聖旨的宣讀全部化為烏有。
府內諸人,也被這道嚴厲得近乎殘酷的旨意驚得說不出話來……
小秦氏雖然鬆了一口氣,飄過一陣快意——這老二估計是襲爵無望了,但很快又因得親生兒女的前途和未來,開始擔心顧廷燁事件對侯府聲譽連帶受損的憂慮。
顧廷煜看著弟弟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眼中情緒複雜,還閃過了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而剛剛緩過一口氣的顧偃開,聽到這個訊息,又是一陣急火攻心,嘴角再次溢位血絲,“孽障……孽障啊!我顧家……我顧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咳咳咳……”
寧遠侯府二公子養了個有能耐的外室,還連帶著自己新科進士的身份被革除,還五十年不能再科考……這一連串兒的勁爆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汴京。有人唏噓,有人嘲諷,也有人暗中叫好……而顧廷燁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新科進士似乎已經變成了汴京城內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