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慈父揮淚懲嬌女，盛府斷腕保家門
第55章 慈父揮淚懲嬌女，盛府斷腕保家門盛紘心如刀絞，他何嘗不疼墨蘭？那可是他和最愛的霜兒從小千嬌百寵長大的女兒啊，也正是這份疼愛，此刻更逼得他必須狠下心腸。
“不懂事？你都是及笄的姑娘了，還叫不懂事？！就是平日太過縱容你，才讓你闖下這滔天大禍！來人！”
門外的僕役婆子應聲而入。
“四姑娘行為失檢，玷辱我盛家門風，拖下去，重打二十板；跪祠堂三日，靜思己過，三日後，立刻收拾東西，送去宥陽老宅交由族中大房太太嚴加管教，沒有我的吩咐，不得回京！”
此言一出，墨蘭面如死灰，盛紘背過身去，不敢看女兒絕望的眼神，聲音冷硬：“糊塗東西，我這是在保你的命！現在受些皮肉之苦，總好過日後被寧遠侯府問罪，走！”
婆子們聞聲上前，不顧墨蘭的哭求掙扎，將她拖了出去。
沉悶的板子聲和淒厲的哭喊聲很快從偏院傳來，每一聲都像敲在盛紘心上。
他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冰冷的祖宗牌位桌案，才勉強站穩。
盛紘這個偏心老爹這招先發制人，實則是怕寧遠侯府追查下來，懲罰會更重，也是怕牽連他自己。這偏心到了極致，便是如此冷酷的保護。
盛紘疲憊地揮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他獨自一人留在清冷的祠堂裡，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緩緩跪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來……
祠堂外的哭嚎聲和板子聲還未徹底消散，盛紘正心力交瘁，壽安堂的房媽媽一臉肅穆地走來：“老爺，老太太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盛紘心頭一緊，知道母親必是為了方才之事，只得整理衣袍，拖著沉重的步子前往壽安堂。
壽安堂內，氣氛嚴肅，盛老太太端坐在上，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只一雙歷經世事的眼睛銳利地看著進來的兒子。
“母親。”盛紘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沮喪。
“跪下。”盛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
盛紘一愣，悄悄看了一眼母親，但還是依言跪下了。
“今日之事，你當真以為，只是墨蘭那丫頭一時貪玩，手腳不乾淨？”老太太緩緩開口，字字清晰。
“你那個心尖尖上的林噙霜，林小娘，剛剛是不是像瘋了似的要往祠堂衝，被大娘子的人攔下了？為了甚麼？僅僅是心疼女兒捱了幾下板子？”
盛紘抬起頭，面露不解：“母親的意思是？”
“蠢貨！”老太太難得動怒，用手指敲了好幾下旁邊的茶几，“那香囊，為何偏偏是顧廷熠的？又為何偏偏在馬球會丟了？墨兒一個閨閣女兒，備受你疼愛，平日裡的吃穿用度比尋常人家的嫡女都要講究些，要人家的貼身香囊做甚麼？”
盛紘並非蠢人，方才怒火攻心並沒來得及細想，此刻被母親一點，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您是說？這是霜兒她……”
“不是她，還能有誰？！”老太太激動道，氣得咳了好幾聲，房媽媽趕緊給她輕捋了幾下後背順順氣。
“她這是兵行險招！想用這見不得人的手段，毀了人家侯府嫡女的名節，硬把那顧廷熠和楓哥兒綁在一起！她這是想攀高枝想瘋了，要拉著我們整個盛家去賭！去得罪那位剛剛立下潑天功勞的寧遠侯！”
盛紘聽得渾身直冒冷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被墨蘭的哭求矇蔽，忽略了這下面隱藏的巨大禍心。
“母親……兒子……兒子愚鈍！”他後怕得聲音都在抖。
“你豈止是愚鈍！”老太太痛心道，“你只顧著偏心疼愛，卻忘了縱容即是害，林棲閣的心已經養大了，養野了。這次是算計侯府嫡女，下次是不是就敢算計官家了？！楓哥兒再放在她身邊養著，耳濡目染，學的盡是這些後宅陰私、鑽營算計的手段，好好的一個孩子，遲早要被她徹底帶歪、徹底毀掉！”
盛紘如醍醐灌頂，徹底清醒。長楓是他的兒子，科舉失利尚有轉圜，若品行心術壞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母親，那您看……”
“送走！”老太太斬釘截鐵。
“立刻把楓哥兒從林棲閣挪出來！科考失利後他不是一直鬱鬱寡歡嗎？那就給他找個真正能靜心讀書的地方！應天書院就不錯，山長與你還有些交情。你親自去信，打點妥當，儘快送他過去！離了他那個攪家精的生母，清清靜靜地讀幾年書，或許還能扳扳性子，掙個前程回來！”
將長楓送離京城，遠離生母，讓林噙霜頓時沒了兒女依靠和盼頭，這懲罰可謂是不輕了。
但一想到今日之禍，想到寧遠侯府的虎視眈眈，想到長楓可能被帶歪的未來，盛紘不得不承認，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兒子明白了。就依母親所言，我即刻去辦。將長楓送去應天書院。”
老太太看著他，語氣稍緩，卻依舊沉重：“紘兒，治家如治國，一味的偏袒和稀泥，只會助長歪風，釀成大禍。今日重罰墨蘭，送走兄妹二人，是罰，也是保。保盛家，保你官聲，或許……也是在保他們兄妹倆的將來。你，好自為之。”
盛紘深深叩首：“兒子……謝母親教誨！”
他退出壽安堂，背影佝僂，彷彿一瞬間老了許多。
一邊是哭喊哀求的女兒，一邊是家族前程和兒子的未來，他這個偏心的爹，這次不得不做出最痛苦，卻也最清醒的抉擇。
葳蕤軒內，王若弗聽著下人的回報，驚得手裡的茶盞差點兒掉了。
“甚麼？主君他……真把墨蘭送回宥陽老家？把楓哥兒送去應天書院了？還命人嚴守林棲閣，誰也不許探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疼了林噙霜這麼多年，幾乎有求必應的官人，竟真能下如此狠手？
一雙兒女，一個遠送宥陽，一個打發去書院，竟像是要把林棲閣連根拔起？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想當年，林噙霜剛生下長楓和墨蘭的時候，主君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他們，非要親自看著養在生母身邊，生怕她這個嫡母苛待了他們，人家一家四口關起門來，不知多麼快活得意！如今竟……”
她身邊的劉媽媽是個精明的，見狀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大娘子，此一時彼一時啊。如今看來，林棲閣那位，這次想復寵怕是難了。”
王若弗挑眉：“哦？怎麼說？”
劉媽媽細細分析：“主君最重甚麼？一是官聲，二是盛家的前程。那林小娘此番算計，竟算到了寧遠侯府頭上，差點給盛家招來滅頂之災，這可就觸了主君的逆鱗了。老太太看得明白，快刀斬亂麻，把三哥兒送走，既是懲戒，也是怕他再被生母帶歪，徹底毀了。主君這是想通了，寵妾室可以，疼孩子也沒問題，但絕不能賠上整個盛家。”
王若弗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無比解氣：“活該！那小賤人也有今天！”
劉媽媽卻話鋒一轉：“不過，大娘子，眼下卻有一事，您得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