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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0章 青雲路遙暗潮生,京華煙雨故人近

2026-04-29 作者:cc老沉了

第20章 青雲路遙暗潮生,京華煙雨故人近

第20章 青雲路遙暗潮生,京華煙雨故人近吏部的調令下來得比預料中更快——盛紘升任承直郎,擢入京師。

訊息傳來,盛宅上下頓時一片歡騰。西窗下,王若弗正吃著新蒸的玫瑰糕,聽得喜訊,一塊糕噎在喉間,咳得滿面通紅,卻還拍著桌子直喊:“快!快從賬上支些銀子!給下人們都發賞錢!”如蘭正專心致志地試圖把一塊更大的糕點塞進嘴裡,聞言含糊不清地問:“母親,咱們是要去京城看大姐姐了嗎?”

“吃你的糕!”大娘子沒好氣地戳了下女兒的額頭,“就知道吃!你爹升官了知不知道?”

如蘭被戳得晃了晃,卻也不惱,鼓著腮幫子嘟囔:“升官就升官嘛,京城肯定有更好吃的糕點果子…...”說著又伸手去夠碟子,全然沒把這家門榮辱放在心上。

暮色漸深,盛紘踏入了衛小娘的院子。屋內燭火暖融,衛恕意正倚在榻上,懷中抱著新生的嬰孩。她面色仍有些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柔弱之美。

“主君。”她輕聲喚道,欲起身行禮。

“快躺著,不必多禮。”盛紘快步上前,語氣是少見的溫和。他俯身端詳著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幼子,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與自豪,“好,好!眉眼清秀,果真是我的小福星!”

他小心翼翼地從衛恕意懷中接過孩子,動作略顯生澀卻無比輕柔。嬰兒在父親臂彎裡咂了咂嘴,繼續安睡。盛紘心底一片柔軟,朗聲道:“此子生於我盛家上升之時,帶來如此官運亨通,實乃吉兆!我意已決,為他取名‘長楠’,取楠木貴重堅直、堪當大任之意!願我兒如楠木般,成為棟樑之材。”

衛恕意微微垂眸,聲音輕柔似水:“主君厚愛,是楠哥兒的福氣。只是孩兒還小,當不起主君如此重望。”

“當得起!如何當不起?”盛紘心情極佳,看著衛恕意產後虛弱卻更顯楚楚動人的模樣,想起她平日裡的溫婉恭順,心中憐意更盛,“你此番為盛家立下大功,辛苦了。我已吩咐下去,你院裡的用度份例,皆比照林棲閣,再添三成。好好將養身子,若有任何短缺,只管讓下人去回大娘子,或是直接來回我。”

他頓了頓,又道:“此番進京,路途遙遠,你且安心休養,一應事務不必操心,我自會安排妥當車駕僕役,定不讓你和楠哥兒受了顛簸。”

“謝主君體恤。”衛恕意輕聲應道,目光始終溫順地落在孩子身上,並未因盛紘的厚賞而有絲毫得意,反而添了幾分謹慎。

盛紘又逗弄了孩子片刻,囑咐了乳母丫鬟好生伺候,方才離去。他並未留意到,在他轉身之後,衛恕意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其複雜的微光——那裡面有初為人母的喜悅,有得到關注的些許慰藉,但更深的是在這深宅大院中艱難求存多年積累下的警惕與不易察覺的憂慮。恩寵如風,來得驟然,去得也可能倏忽,她深知這一點。

唯有林棲閣依舊門窗緊閉,彷彿被遺忘的角落,內裡卻暗流洶湧。

林噙霜坐鏡前,看著鏡中依舊美麗卻難掩焦慮的容顏,心中如同油煎火燎。盛紘升遷的喜悅與她無關,衛恕意產子得寵的訊息更如鋼針扎心。禁足期間,她眼睜睜看著外界訊息一點點傳來,恐慌日甚一日。

“失寵?不,絕不可能!”她咬牙,水蔥似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苦心經營多年,才贏得盛紘全部的愛重,豈能因一時疏忽和那個下賤胚子而前功盡棄?

“主君心軟,是最重舊情的……”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他如今正在興頭上,又對那衛氏頗有溫情,硬碰硬絕無好處。需得以柔克剛,讓他想起舊日的情分……”一個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喚來心腹周雪娘,低聲密密囑咐:“去,將我那件素白銀紋的襦裙找出來,要最舊的那件。還有,把我那琵琶仔細調好音。”

“小娘,這是要?”周雪娘疑惑。

“不必多問,照做便是。”林噙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另外,去打探清楚主君赴京途中,宿在哪處驛館,何時歇息。記住,要萬無一失。”她深知盛紘的軟肋在哪裡。才華、美貌、弱態以及共同經歷的回憶,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府中有條不紊地收拾行裝,準備舉家遷京。一片喧囂中,無人注意到一道纖弱的身影在暮色中悄然出了房門。

赴京路上,驛館夜宿。

燭火搖曳中,盛紘正獨自批閱文書,忽聞窗外飄來一縷幽咽琵琶聲……

曲調哀婉纏綿,竟是那首他多年未聞的《湘妃怨》——昔日林噙霜最常為他彈奏的曲子。

他心神一動,推門而出。但見月華如水,灑在院中那抹素白身影上。林噙霜略施薄黛,容顏憔悴,正輕攏慢撚,專心撥弄琴絃。聽得腳步聲,她驚慌抬頭,眼角淚痕猶在。

“主君...”她慌忙起身,卻似弱不勝衣,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素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腕子,上頭赫然戴著一隻陳舊銀鐲——正是當年盛紘私贈的定情信物。盛紘的腳步頓住了。往日情分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再難向前。

“霜兒...”他終是忍不住喚出這個久違的名字。

林噙霜抬眸,淚如雨下,卻偏生強扯出一個笑:“擾了主君清淨,是奴婢的不是。這就回去…...”她掙扎欲起,卻又軟軟跌回原地,那破碎的模樣,恰似風雨中凋零的白玉蘭。

盛紘再忍不住,上前將她扶起。指尖觸及她冰涼肌膚,往事倏忽翻湧——當年她也是這般柔弱地倚在他懷中,訴盡衷腸。

“紘郎,我知道錯了…...”她順勢偎進他懷裡,泣不成聲,“這些日子閉門思過,才知往日多麼糊塗,我只是太怕,太怕失去紘郎的憐愛…...”美人垂淚,軟語認錯,加之舊曲縈繞,盛紘最後那點理智終於土崩瓦解。

次日天明,訊息傳至王若弗耳中,她氣得當場摔了一隻龍泉青瓷茶盞。“天殺的小賤人!”她跺著腳在房裡轉圈,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禁足期間竟也能興風作浪!這是要成精了啊!”如蘭正捧著一碗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喝著,聞言抬頭:“娘,誰成精了?” “還能有誰!那個林...”王氏說到一半,看見女兒懵懂的眼神,硬生生嚥了回去,“吃你的茶!”如蘭“哦”了一聲,果然低頭繼續喝她的茶,彷彿剛才只是問了一句“今天天氣如何”。

王氏氣得肝疼,一把搶過女兒手中的茶碗:“你就知道吃!你爹都被狐貍精勾走了!”

如蘭看著空蕩蕩的手,小嘴一癟:“那...那我還能再要一碗嗎?”

“你!”王氏氣得仰倒,指著女兒的手直哆嗦,“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

而此刻,林噙霜正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中,望著窗外漸變的景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京城——那可是個更大的舞臺。既然盛紘的心還在她這裡,何愁不能一步步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車輪滾滾,盛家的車隊正駛向東京汴梁,駛向那個權力的旋渦,也駛向了與故人重逢的命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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