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餃子 因為聞衡習慣吃苦,所以您就覺得……
振凱集團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把?商業戰線鋪到?南方沿海了。
作?為聞海最得力的助手, 宋山一直待在沿海。
因為一直跟政府打交道,所以他非常瞭解大陸官場。
他冷靜下來想想,找國臺辦幫忙確實是步臭棋。
因為國臺辦只是個小部?門?, 其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被他們拿下了, 那部?分人也是各種鑽政策的空子, 拿著?雞毛當令箭,還一直在被單位的硬骨頭們舉報。
就好比掰手腕,那部?分人一旦輸了, 且不說他們自己全得坐牢。
振凱集團不營救聞振凱還好,可以把?事情推成是他的個人問題。
但如果營救了, 那罪責就是全集團的。
振凱集團也必然會被勒令退出, 屆時聞海又怎麼向股東們交待?
找何婉如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四兩撥千斤嘛。
趕在聞衡還沒?有?把?事情報上去之前把?它壓下來,但也有?個難題。
那就是, 聞海要怎麼說服何婉如幫自己?
寶馬車一路疾行,直奔鋁廠。
聞海閉著?雙眸,顯然也是在苦思,看要如何才能說服何婉如。
從新區前往鋁廠的路重新修過, 現在已經?是寬闊的雙向四車道了,而本來曾經?聞海想把?他自己, 和?振凱集團的形象打成廣告,藉以宣傳他的企業。
但現在,沿路十幾塊廣告牌,被分別用以展示渭安的人文?歷史, 自然風景,民俗特產和?重工,輕工業等, 當車行而過,乘車的人只看廣告就可以瞭解渭安。
而那一整套的畫面和?字型全是電腦繪圖。
就放在港臺,它也趕得上潮流,是能吸引,叫投資商駐足停留的設計和?文?案。
那也恰是政府花了20萬,讓何婉如做的招商廣告。
聞海一路仔仔細細的,盯著?每一塊廣告牌。
而要去老窯洞,繞過渭安鋁廠,還得上盤山公路。
車行到?一半,聞海突然說:“停車。”
和?宋山,馮秘書一起下車,五月清透明亮的天色,叫每塊廣告牌都清晰可見。
聞海指廣告,先說:“這?套宣傳物料要被帶到?廣交會,渭安今年能招到?不少外商。”
但立刻再說:“可是資商願意投資,就只為一點,電子元件產業。”
在歷時一年多後,何婉如給李謹年的招商廣告終於出爐。
但不單單是畫冊,而是包括戶外,媒體和?物料在內的全套廣告方案。
還是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因為她在突出城市文?化的同?時,把?宣傳鋁業當成了核心賣點。
而當李謹年把?廣告帶到?廣交會上,精明的外商們首先會看到?的就是電子元件。
想透過電子元件的周邊賺錢的商人們,自然就會來渭安。
但如果沒?有?鋁廠,沒?有?電子元件,那麼就跟之前一樣,一個投資商都招不到?。
望著?廣告牌,宋山和?馮秘書明白老闆的意圖了。
何婉如要是不幫忙去說服聞衡,那麼振凱集團立刻撤資,轉投鄰省既可。
損失當然很大,至少兩三個億。
但何婉如,奚娟和?渭安的損失會更?大,因為沒?了電子元件就沒?有?別的投資商來,那麼渭安新區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也只有?一個下場,被摘牌。
而何婉如債倒債,欠著?上千萬,當開發區被摘牌,她拿甚麼還債?
那就是聞海的籌碼,幾個億而已,錢沒?了可以再賺。
兒子不聽話,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他此刻心裡,全是聞衡大巴掌摁著?聞振凱的腦袋,像對待囚犯一樣對待聞振凱的場景,再加上秘密關押,封閉式,單方審訊,他都不敢想聞振凱要受多少折磨。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兒子,他必須救出來。
……
還有?幾百米的山路,宋山開啟了車門?,但聞海卻說:“走路吧。”
再指路邊豎著?的各種噴繪廣告,又說:“也正好看看,小何是怎麼哄孩子的。”
何婉如在上山的沿路貼的全是大標語,特殊年代的標語。
宋山和?馮秘書,聞海等人看著?只覺得嘲諷。
比如努力奮鬥,自力更?生,翻身農奴把?歌唱,無產階級最偉大。
中間又摻雜著?比如發財,暴富,鴻運當頭一類的迷信標語。
整個場景就是一邊又紅又專,一邊又銅臭迷信,有?種超現實主義的魔幻感。
再往山上走,沿路就全是豪車了。
來了個小夥子,小跑溜上前,躬著?腰伸手:“來來來,幾位首長,先領衣服吧。”
再往前有?個簽到?處,摞著粗麻汗衫和羊肚巾。
簽到?處是糖酒廠的職工,並不認識聞海他們,但給一人發了一件汗衫一條羊肚巾。
聞海不可能換那種衣服,但宋山接了過來,抱在懷裡。
再往前走就是換好汗衫戴著羊肚巾的煤老闆們了,一個個的在排隊等拍照。
幫忙拍照的人馮秘書認識,他低聲對聞海說:“他叫辛超,是個叛徒。”
辛超是被郭通僱傭的,而雖然他不認識馮秘書,但馮秘書認識他。
而馮秘書認辛超為蠢貨,在聞海看來只有?一個原因,他和?聞振凱倆都太愚蠢。
他們太過愚蠢,看不穿辛超不說,就連何婉如舉報這?場‘學習延安精神’的大會的目的,聞振凱假裝懂了,其實不懂,馮秘書更?是全然不懂。
見聞海望著?那幫穿著?大汗衫抱著?《毛選》拍照的煤老闆,他低聲說:“董事長,那幫煤老闆我大多都認識,要不然,我去試一試,跟他們聊聊?”
聞海有?點生氣,反問:“你覺得他們所為何來?”
馮秘書說:“憶苦思甜嘛,就像小學生春遊,來放放風,踏踏青。”
聞海聲音雖低,但唾沫星子四濺,他說:“你愚蠢!”
再說:“怪不得振凱會出事,全是因為你太蠢!”
馮秘書連忙彎腰,大氣都不敢喘。
當然了,他作?為貼身秘書,是聞海派給聞振凱的,有?甚麼事也該第一時間向聞海彙報,可是他沒?有?,直到?捅出那麼大的簍子來。
聞海暫時還沒?清算他是因為顧不上,但也饒不了他的。
可在他看來,煤老闆們單純的就是體驗一回過去,來踏踏青的,他想不到?晚深層。
但宋山比他聰明得多,宋山說:“馮秘,煤老闆們是為了洗白自己。”
再說:“□□有?兩股勢力,開放派和?保守派,而幾乎所有?的保守派,都像……大少爺一樣執拗,而煤老闆們要不想被清算,就必須表達他們的政治立場。”
聞海繼續往裡走,馮秘書揩著?額頭上的汗,低聲說:“所以他們是為了刷好名聲?”
但他這?樣認為就又錯了,宋山搖頭:“不,他們才是真正的又紅又專。”
馮秘書還是不懂,跟在後面提心吊膽,如座針氈。
但其實很簡單,煤老闆們相互之間為了搶資源,甚至會鬧出人命來。
可要說分裂國家,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而他們夢寐以求的除了金錢,就是能混個人大代表當一當,再要模狗樣到?政府開個會,他們自己大字不識一個,對孩子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讀好書,當公務員。
何婉如抓住的,也正是煤老闆們想要洗白自己的迫切心理。
她組的局雖然是民間性質,但‘延安’二?字就是金字招牌,能叫聞衡那種程度的保守派看到?,都願意給煤老闆們網開一面的。
所以煤老闆們才會認同?何婉如,吃苦受罪,捧她的場。
而其實她和?李謹年也才剛剛回來不久。
在一間窯洞門?口,聞海恰好撞見一幫煤老闆在歡送何婉如出來。
她出來後奔遠幾步,跑到?顆一人粗的老槐樹後面,李謹年也跟了過去。
馮秘書知道老闆好奇發生了啥事兒,跟過去一看,小跑著?回來彙報:“少奶奶在嘔吐,好像是……”
聞海和?宋山幾乎同?時脫口而出:“懷孕了?”
於馮秘書來說,何婉如現在懷孕絕對是件好事兒,因為於聞海,只要家裡添丁,添孫子就是天大的喜事。
為人父母方知父母的不易。
等自己有?了孩子,聞衡說不定就能原諒親爹了呢?
當然他們只是猜測,而且猜錯了。
準確來說,何婉如受的是工傷,也只有?李謹年才知道她有?多麼的不容易。
北方人的風俗嘛,團圓的餃子離別的面。
今天除了大鍋飯,還有?一樣硬菜,那就是餃子,而且是蕎菜餡兒的。
餃子得要大家一起包,所以煤老闆們來了之後脫鞋上炕,然後集體包餃子。
何婉如一間間窯洞的,陪著?煤老闆們捏餃子,聊家常。
黃毛們意識不到?,馬健和?辛超也不行,因為他們本身也屬於不愛洗腳的人。
但李謹年的衛生習慣是奚娟帶出來的,從小講衛生。
何婉如又是個女性,進一回窯洞,堪比進了曾經?日?軍的毒氣室,燻的她只想吐。
李謹年邊幫她拍背邊說:“算了吧,意思意思得了,再不進窯洞了。”
何婉如吐完,直起腰來,卻說:“你去搞點消炎藥和?眼?藥水來,我繼續去下一間。”
一間窯洞裡住六個煤老闆,就是六雙大臭腳丫子。
他們自己習慣了,聞不到?,但今天何婉如要不把?消炎藥吃上,明天準得生病。
吃藥都不保險,她計劃今晚上醫院再輸點液體。
經?商賺錢嘛,就要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這?方面她有?心理準備。
但之前李謹年總是不服氣,覺得何婉如賺錢太容易。
但經?了今天,經?了那臭窯洞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何婉如卻還能跟煤老闆們談笑?風聲,聊的,‘又紅又專的賺錢大計’,李謹年總算心服口服了。
他說:“何小姐,說句心裡話,以我看,錢就該你這?種人賺。”
他轉身要走,正好碰上聞海,忙又打招呼:“聞董事長,您怎麼來了?”
聞海狠狠看了他一眼?,又瞪了宋山和?馮秘書一眼?。
倆沒?出息的東西,如果當初他們能像拖魏永良一樣,把?李謹年拖下水,那麼,為了自己不出事,發現聞衡在調查聞振凱時,李謹年就會幫忙通風報信的。
可是不管馮秘書還是宋山都沒?能拿下李謹年,就是他倆的無能了。
而曾經?李謹年也蠢蠢欲動,差點被拖下水。
現在他開上何婉如的豪車,一腳油門?衝下山去,心裡除了慶幸就是得意。
正所謂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
他能有?今天,全憑他有?個好爹,要不然,他只會比魏永良和?郭通更?慘。
且不說他,另一邊,聞海在提醒何婉如:“你最好先去洗把?臉。”
腳臭可了不得,全是細菌。
從小不愛洗腳,以致於腳臭醃入味的煤老闆們自帶免疫功能。
但正常人不行的,尤其是眼?睛,燻一燻必然發炎。
這?窯洞前的院子裡有?好幾個水龍頭,鍋灶就在露天,廚子正在氽野菜。
何婉如打著?香皂洗臉,偶然回瞟,就見聞海目光陰沉,正死死的盯著?她在看。
她知道他來的目的,但是沒?想到?會那麼快。
或者說,她因為是個母親,而且沒?有?想過要把?磊磊培養成自己的繼承人,沒?有?對磊磊寄予太高的期望,所以她把?聞海想得也非常理性。
畢竟他是可以在遇到?危難時,獻祭兒子搏生路的人,他應該是很理智,也很冷靜的,而曾經?的聞衡清清白白,沒?有?犯過任何錯誤,但現在的聞振凱是在他背後捅刀子,那也就只有?偏心可以解釋了,他偏心小兒子,偏心到?願意無條件為他兜底。
而現在,如果何婉如不幫聞海,他就會全線撤出。
政府的損失當然大,振凱集團的損失也不可估量,但最慘的是何婉如。
因為於政府來說,最多不過開發區被摘牌。
振凱集團會虧損,但聞海此刻敢來,就證明他兜得住。
可是何婉如的貸款一筆趕一筆,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一旦貸款還不上,她就等於是把?糖酒廠和?鋁廠全部?拖進了債務的深淵,一旦銀行起訴,她還得坐牢。
……
聞海就是來給何婉如下馬威的。
她剛洗完臉,在甩手上的水珠子,他遞來了手絹,並問:“你懷孕了?”
何婉如一愣,但回看熱鬧的窯洞,忍不住又一聲乾嘔。
她也還忙著?招待煤老闆們,沒?時間聽聞海夾槍帶棒的威脅,索性先講為強。
她帶著?聞海拾級而上,到?窯洞院落的上一臺,是個大平層。
在平層上站定,她說:“雖然全球正在邁入INTEL時代,但是市場正在起跑階段,還沒?有?呈現井噴式的增長,所以在量產方面振凱集團沒?有?太大壓力,以及,振凱集團由您一手經?營狀大,在董事會,您的話語權最大,也不需要說服任何股東。”
頓了頓再說:“如果您願意給聞衡一百萬,相應給聞振凱的,就是一個億,所以為了他而損失幾個億,在您的心理承受範圍內,所以您……不懼撤資。”
聞海負著?雙手,深吸一口氣,先宣告一點:“身為父親,我更?愛聞衡。”
但再說:“可要經?商,振凱能力比他強太多。”
何婉如噗嗤一笑?,反問:“所以聞振凱是因為能力強,才被請去喝茶的?”
再說:“聞董事長明察秋毫,但之前真的就全無察覺?”
在沒?有?公安機關簽發逮捕令之前,不叫抓捕,而是請喝茶。
但其實都一樣,因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國安是不可能亂抓人的。
而如今聞海再回想,其實有?蛛絲螞跡的。
就比如聞振凱十萬塊買聞衡的軍功章,就是準備送給綠營的某位軍方大佬。
他大哥用命拼回來的軍功章,他卻要買去討好他哥的敵人?
想想小兒子的荒唐,聞海恨不能抽他倆耳光。
甚至於,負氣的時候他也覺得,就該讓小兒子坐幾天牢,吃點苦頭。
可知子莫若父,他知道的,聞衡吃得了苦,聞振凱不行。
而且他有?能力撈他出來,為何不撈?
他不但要撈人,他還得讓何婉如明白,他不是開玩笑?,更?沒?得通融,是要賭上振凱集團,來把?兒子撈出來。
畢竟親兒子,他自己想怎麼批評教訓都可以,但是,必須得是他自己,而非別人。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一旦聞振凱在大陸被判刑,那麼以後他即便出獄,回臺灣,也沒?可能做振凱集團的董事長。
就不說董事會,證期局都會反對的。所以一旦判刑,聞振凱的前途就等於毀了。
見何婉如擦乾淨了臉,他接過手絹,說:“我在十年前就聽人說過,聞衡最愛吃的飯,也是陝省最上不得檯面的飯,糊塗拌湯,我也曾親眼?見證。”
再說:“但振凱不一樣,不夠鮮的魚蝦都入不了他的口。”
何婉如點頭:“所以因為聞衡能吃苦,您就覺得他活該吃苦。”
再說:“因為您的小兒子沒?吃過苦,所以您不惜賠上幾個億,也要救他出來。”
其實就算聞海承認偏心眼?也沒?甚麼。
可他偏偏不承認,而且何婉如總是引導他,叫他承認自己偏心,他也很生氣。
不想費無意義的口水,他說:“這?次的事于振凱來說是個莫大的教訓,他是個聰明孩子,也必然會吃一塹漲一智,從此不會再犯那種愚蠢的錯誤。”
再說:“何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他一旦被判刑,整個渭安,將沒?有?贏家。”
他說完就轉身要走,何婉如忍無可忍,追了幾步來嘲諷。
她說:“聞衡一再說,據他調查,聞振凱所做的一切全是個人行為,但以我看,他膽子大到?妄圖炸龍脈,你卻只當小兒頑皮,那事情的主謀該是您才對。”
聞海止步回眸,聲粗:“你說甚麼?”
等反應過來何婉如的話是甚麼意思,他看宋山,再一呲牙。
何婉如都被嚇了一跳,因為聞海身上帶著?股子匪氣,但他的秘書宋山文?質彬彬,斯文?內斂,乍一看,人會以為他是個很溫柔的大叔才對。
但宋山起腳時毫不猶豫,一腳把?馮秘書踹下了平臺。
如果是聞海踹人,何婉如都不會害怕,但斯文?的宋山突然出腳,她被嚇了一跳。
而且宋山不是把?馮秘書踹到?下面院子裡,是從側面的斜坡上踹下去的。
那是一面用赤紅泥填起來的,陶質的光滑斜坡,人能直接滾到?幾百米高的山下面。
那麼摔下去,馮秘書就算不死,也提摔斷胳膊摔斷腿吧?
而聞海對聞振凱有?多偏心,縱容,就對外人有?多麼的苛刻,冷漠無情。
反覆用手帕揩著?手,他對宋山說:“打電話給國安,舉報馮秘,就說他在搞分裂!”
他機械的揩著?手,都要把?手擦破皮了,氣的雙腿顫顫,頭暈目眩。
因為之前他只猜測到?聞振凱跟綠營有?染,在參與間諜活動。
可是沒?有?人跟他講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兒子竟然狂到?要去炸龍脈。
此刻他才真正的憤怒,因為哪怕綠營的人,非極端分子是不會搞炸龍脈的。
兩岸自古是一家,炸龍脈好比刨祖墳,是要斷子絕孫的,正常人誰會那麼幹?
那要不是瘋了,就是蠢到?家了。
不,傻子和?瘋子都不敢那麼幹,就只有?一個可能,聞振凱結交的,是綠營中傾日?的那幫子,或者說是,日?奸。
也就難怪聞衡會用那種眼?神看老爹了。
聞海三個哥哥,有?兩個是因為他爸拒不肯給土匪糧食,被土匪殺的。
但其實土匪也是老百姓落草為寇的,只要糧食。
是他爸太吝嗇了,寧要糧食不要兒子。
否則,但凡給土匪點糧食,土匪都不可能殺人,所以聞海吸取了教訓,對長工佃戶們,就不像他爸那麼苛刻。
而他三哥死的最慘,是被日?本人給活刮的,巧的是,當時關中的日?軍,也是在找龍脈,準備炸龍脈。
而他們聞家因為是世世代代的大地?主,所以知道龍脈的具體所在。
但是,他三哥寧被活刮都不鬆口,他兒子卻在幾十年後,親自帶日?本人來炸龍脈?
他多少年苦口婆心的教育,卻養出個日?奸來?
不過饒是如此,聞海也不承認自己教育失敗,更?不承認聞振凱有?問題。
他終於停止了揩手,把?手絹砸向山下,然後說:“是馮秘出了問題,振凱是被他蠱惑的,宋秘會帶馮秘親赴公安局坦白存寬,至於振凱……婉如,你是他嫂子,而凡家庭,要人丁興旺,要家庭和?睦,等你的孩子出生,我會給他一份大禮,但是……”
再說:“但是,前提是,振凱最多隻能是喝個茶,不能再多了。”
他是用已經?砸進渭安的幾個億跟何婉如做賭,而她小本經?營,賠不起,理該著?急,該想辦法去說服聞衡吧,但何婉如都沒?猶豫,就果斷的說:“抱歉,我做不到?。”
立刻再說:“對了,明天我開課,正好放假,奚阿姨和?李司令倆口子也會過來聽講,還有?好些建材經?銷商,我特別盼望您能來聽我的課,因為我確定您只要聽完我的課,就會意識到?您教育兒子,是哪些方面出了問題,以及……”
估計是因為她一直在嘔吐,聞海就誤解了,誤以為她懷孕了。
何婉如就想澄清一下這?個問題,但是聞海沒?有?再聽,扭頭就走,下山去了。
而在他下山時,因為突然有?人從懸壁上滾落,煤老闆們全跑出了窯洞,在圍觀。
那是一片巨大的陶土斜坡,朝著?窯洞的這?邊有?圍欄。
可以看到?有?個人躺在山下一動不動,煤老闆們不明就裡,還以為是有?同?伴落崖了。
大家紛紛相互交流,看是誰那麼不長眼?睛,要翻越圍欄的,猜對方是不是喝了酒醉醺醺的,沒?看清楚才翻過圍欄,掉下去的。
馬健是活動負責人,要負責任的,帶了幾個職工,準備繞過後山去救人。
但所有?人正忙碌著?,突然又集體一聲驚呼,有?人說:“嚯,這?雜慫,厲害!”
還有?人說:“好傢伙,牛皮咧!”
何婉如又被驚到?了。
因為辛超往屁股下面墊了個托盤,一路火花帶閃電,就從懸壁上滑了下去。
他一馬當先,跑去救人了。
甚麼叫一戰成名,此刻就是。
因為辛超一直在幫大家拍照,煤老闆們都認識他,也很喜歡他。
而要說作?為煤老闆,想結交甚麼樣的人做兄弟,那就必然是辛超這?種。
所以何婉如下令,要馬健和?五個黃毛們,跟煤老闆們處成親兄弟。
但等她反應過來時,辛超已經?是煤老闆們的生死兄弟了。
這?就有?點麻煩了,因為她不可能再做能源公司的老總,而那個老總,應該是由煤老闆們推選,馬健上。
但照現在這?情況,煤老闆們必然選辛超而不是馬健,怎麼辦?
……
話說,何婉如當然不可能救聞振凱的。
而且她野心比較大,還想聞海能熄了營救聞振凱的心思,把?精力投入到?產業當中,好擴大經?營,趕緊賺錢。
那也是為甚麼她要邀請他明天來聽她講課,她想透過講課來說服他。
而在捉到?聞振凱後,聞衡就又是封閉式工作?了,何婉如都聯絡不到?他。
按理,關於她懷孕的誤會,下次見面何婉如正式跟聞海澄清一下即可。
何婉如都沒?想過會傳到?聞衡耳朵裡。
但這?天晚上,本來聞衡還沒?想逮馮秘書的,可他被聞海和?宋山給主動交出去了。
不過馮秘書摔斷了脖子,就只能在醫院。
聞海也在醫院等著?聞衡。
他是真的以為何婉如懷孕了,而那個於他來說特別關鍵。
因為他直到?現在還記得,曾經?,剛聽說奚娟懷孕時他曾多麼開心。
為了讓她養好胎,生個大胖小子,他當時放下了所有?的面子,恭恭敬敬的去請曾經?的長工們,請他們陪他一起進山裡獵野味,下河摸魚,只為給未出生的孩子補點營養。
所以他的經?驗,如果何婉如懷孕了,那麼聞衡也會變得像曾經?的他一樣好說話。
他也準備了一堆,諸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憐天下父母心,愛之深,責之切一類的話,試圖軟化聞衡的心。
而等聞衡一進門?,他就讓宋山送上禮品,那是他專門?從瑞士採購來的魚肝油。
他也還沒?說別的,就只說:“聽說婉如懷孕了,吃點這?個吧,對身體好。”
但就這?一句,聞衡的反應不是欣喜或者懷疑,而是,本來他看聞海就像看陌生人。
隨著?聞海說出何婉如懷孕的話。
他的目光裡滿是厭惡,嫌棄,就彷彿自己看到?的是一堆垃圾或者一坨狗屎。
今天是下屬小郭陪聞衡來的,察覺不對,悄聲問聞衡:“隊長,您怎麼啦?”
宋山懷疑他要出手傷人,不著?痕跡擋到?了聞海身前,防止聞衡傷人。
他也不理解聞衡為甚麼那麼憤怒。
畢竟妻子懷孕,他不應該高興才對?
但聞衡還真不高興,甚至覺得受到?了羞辱,因為他自從抓捕了郭通就再沒?回過家。
而上回他在家那天,何婉如恰好來例假。
然後將近兩個月聞衡沒?回家,聞海現在卻說他媳婦懷孕了。
他甚麼意思,想聞衡打死聞振凱?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記得留言,灌營養液喔,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