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女書記 捆綁聞海,上新聞!
奚娟是在何婉如的勸說下才燙的頭髮。
到?了明?天, 她還要化個全?妝登場。
至於其用意,就只是給聞海看?
何婉如買的化妝品可都是目前市面上最貴的,聞海他個老登, 他配嗎?
舉起面膜, 何婉如先對聞衡說:“只要奚阿姨能按照我說得做, 明?天,她就能幫咱們淨省上百萬的電視廣告費。還能把咱們的鋁合金宣傳到?全?國去。”
再說:“不信你去酒店看看,聞海現在也正在捯飭自?己的形象。”
聞衡蹙眉半晌, 大概懂了點:“所?以是為?了上電視吧。”
但?又說:“聞海,不至於吧。”
明?天不但?有省電臺的記者會來拍攝, CCTV也會派記者來採素材的。
要上電視, 是該讓奚娟化個妝。
但?聞海個老頭子,總不可能為?了上電視而描眉畫眼吧,聞衡覺得不可能。
何婉如抿唇一笑, 反問:“你總不會以為?,精明?如聞海,面對CCTV來採,他甚麼都不幹, 就只跟鋁廠籤個約那麼簡單吧?”
面對精明?的老爹,聞衡都成了老實人?。
他一臉嚴肅, 說:“CCTV可是官媒,它的出鏡機會,應該是由電視臺來選擇的才對。”
何婉如再笑,說:“所?以啊, 咱們西部的企業老老實實的坐在小板凳上,還跟小學生一樣在等著?國家給分配機會呢,但?是聞衡, 別的企業不是競爭,而是,已經?殺紅眼了。”
倆人?正聊著?,奚娟拉開廁所?門,輕撫剛燙過的頭髮,問兒媳婦:“所?以我就只要化個妝,就能幫咱們爭到?上鏡央視的機會嗎,就不需要再做點別的?”
何婉如說:“咱們得去趟現場,看看振凱集團都做了些甚麼,明?天還要針對性應變。”
奚娟生來頭一回燙頭髮,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因為?何婉如說,只有她打扮得足夠漂亮,明?天才有可能上CCTV。
畢竟鋁廠更重要,她就豁出去了。
但?要說去看現場,其實還有些麻煩的。
奚娟說:“雖然簽約儀式是在鋁廠的大禮堂舉行?,但?會場由振凱集團全?權佈置,我提過要求,說想進去看看,但?是被?那位馮秘書拒絕了。要不,我再去跟他交涉交涉?”
她做人?就一點不好,太?過正派。
而簽約現場的佈置,一開始振凱集團跟政府談判時強烈要求,要由他們親自?佈置。
那也不是交涉能解決的。
因為?雖然鋁廠才是東道主,但?簽約會場將會是宣傳企業的最佳視窗。
振凱集團關?門裝修,就是為?了做好宣傳。
不到?簽約儀式那天,人?家就不可能敞開大門給別人?看的。
何婉如的思維沒那麼正派,也簡單粗暴。
她說:“找馮秘書不管用的,你也不用白費勁了,咱們直接翻窗戶進吧。”
鋁廠是自?家地盤,搭個梯子唄,多?簡單。
但?奚娟不像何婉如,才二十多?歲,年輕,也放得下身段。
她是一廠書記,手下幾百上千職工,悄悄爬牆翻梯子,萬一被?人?捉住,多?不好意思?
她很想進去看看,但?又不想翻窗戶。
畢竟她才是書記,何婉如也不好強迫,就準備繼續勸說,勸到?她放下身段,去翻窗戶。
但?聞衡看了看錶,卻說:“我帶你們去吧,直接進去看。”
奚娟說:“但?人?家跟政府簽了合同,目前包括大禮堂,還有旁邊的辦公樓都是振凱集團的臨時辦公區,除了他們自?己人?,外人?不讓進的,你要強闖,怕不好吧?”
聞衡沒有過多?解釋,只說:“走吧,咱們不強闖,合法進入。”
他今晚就得出差,明?天也無緣現場,也總還是想不通,就又問何婉如:“CCTV的新?聞報道,確定是只要爭,就能爭到?的?”
他沒有見識過,也覺得不可能。
奚娟也沒太?大的信心,畢竟只要化個妝就能上央視,那也太?小兒科了。
但?何婉如謎之自?信,她說:“操作好點,咱們說不定能直接上《晚間新?聞》。”
《晚間新?聞》的權威性僅次於《新?聞聯播》,奚娟直覺不可能,也覺得兒媳婦這牛皮吹得太?大了點。
但?人?嘛,都有野心的。
而且何婉如可是空手套白狼都能套200萬的人?,萬一能成呢?
奚娟願意拼一把!
她渾身顫抖,但點頭說:“好!”
……
CCTV有大量外派機記,每天從?全?國各地拍攝新?聞素材,各行?各業也都有可能被?報道。
而在傳統思維的人想來,它就像買彩票一樣,是機率,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懂營銷的人就懂,只要摸透規律,它就是可以操作的。
就聞海,他要在渭安鋁廠投半數身價的。
明?天即將正式簽約,他一個老奸巨猾的商人?,明?天就真只想欺負一下前妻?
當然不是,而且殘酷的真相是,相比商業大事,奚娟於聞海,不過一枚砂粒。
更重要的是,他要展示他企業的形象,宣傳他企業的知名度,以及,塑造他本人?。
那些東西統稱商業價值。
何婉如想讓奚娟上《晚間新?聞》,聞海也一樣,而且何婉如之所?以敢吹那個牛逼,其實是因為?,聞海一直在運作相關?事宜。
奚娟真想上也只有一個辦法,借聞海之力。
就此刻,從?首都回來的,聞海的貼身秘書宋山,就在關?於企業的營銷和宣傳一事,正在向聞海彙報工作。
而本來,聞海歸來那天,是可以上《晚間新?聞》的,但?是最終沒能上成。
當然有原因,作為?熟悉營銷運作的企業家,當時聞海就吩咐秘書,讓去找熟人?打聽內幕,看是甚麼原因,又該如何規避了。
他的秘書宋山透過國臺辦,也已經?打聽清楚情況,並找到?應對的辦法了。
此刻聞海正在閉目養神,宋山翻開新?聞照片,正在跟他分析情況。
宋山說:“沒能上CCTV的原因是,最近大陸有個邪教盛行?,而本來您雙手合什的動作很正常,但?如果上了電視,就很可能被?邪教徒利用,所?以咱們的新?聞就被?砍掉了。”
雙手合什表示謙虛,再正常不過的手勢。
但?最近恰好有邪教在鬧事,怕影響不好,電視臺就把那條新?聞直接給砍掉了。
應對辦法其實也很簡單,改就是了。
聞海吩咐聞振凱說:“通知職員們,明?天一律改成握手禮。”
他再雙手合什做個拜的動作,說:“從?今往後,公司內部,禁止再使用這個手勢。”
其實在臺灣,商界人?士見面,或者作揖,再或者就是彼此拜拜,常規禮節而已。
但?既然大陸政府不讓用,他們改就是了。
商人?嘛,到?了哪個山頭就要唱哪個山頭的歌。
聞振凱就在老爹身邊,彎腰說:“是。”
聞海又問:“VIS佈置妥當了吧,確定宣傳只側重於我們?”
聞振凱說:“馮秘書全?程盯著?,沒問題。”
VIS,企業形象識別系統,包括企業的標準字,標準色,形象標識和廣告語,用以在視覺傳播方面全?方位宣傳企業。
講通俗點,其實就是會場佈置。
但?只要能上CCTV,尤其是《晚間新?聞》,哪怕只是幾十秒的時間,都好比免費廣告。
而CCTV的廣告含金量有多?大呢?
今年春晚的準點報時廣告,剛剛由秦池酒廠以競標的形式獲得,落槌價是1.2億。
在大陸,它創造了新?的歷史記錄。
但?它也是值得的,因為?在如今,消費者對於CCTV不是信任,而是忠誠,絕對的忠誠。
任何企業只要上了央視,就是品質的保證,人?們就會信賴,並且購買其的產品。
就比如前幾年的報時廣告,沱牌麴酒。
它的廣告費用大概在三千萬左右,可是廣告為?它帶來的收益,一年能達到?2~3億。
十倍的回報率,足以見得央視的含金量。
而且廣告只展示產品,但?新?聞不但?能展示企業,還有企業家本身。
就為?能上《晚間新?聞》,聞海可是讓秘書親赴首都,根據電視臺的需求,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高標準,確定會被?選中的。
老爺子描眉畫臉,在聞衡想來不可能。
但?其實聞海會刻意突出他的白髮。
而且因為?他眉型比較兇,為?了顯得慈祥一點,他甚至還會專門修理眉毛。
奚娟燙個頭髮都覺得不好意思。
但?聞海可是搞營銷的祖宗,他把自?己武裝到?了頭髮絲兒。
他一揚手,秘書宋山立刻舉起鏡子。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片刻,語帶慍怒的對聞振凱說:“你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親自?去現場看看吧,你看了我才放心。”
那是上週了,聞振凱在聞衡家被?燙了一腿的大水泡,傷倒不嚴重,也差不多?好了。
但?聞振凱不喜歡去鋁廠,因為?那地方空氣汙染太?嚴重,他一去就要犯鼻炎。
不過既然老爹吩咐了,他當然得去。
因為?之前他幫何婉如招待煤老闆,那件事搞得聞海直到?現在還在生氣。
想哄他老爹開心,凡事就得親力親為?。
說來聞振凱是真痛恨西部。
也不怪國家要把重汙染的企業放在西部。
酒店裡有暖氣,再加上不斷的溼潤空氣,就還好點,人?沒那麼難受。
可是在鋁廠一下車,空氣冷的像刀子不說,還夾雜著?砂礫和黃土,再加上鋁廠的廢氣,又冷又幹燥,只是空氣就能鎖人?的喉嚨。
只希望商業趕緊步入正軌吧。
這鬼地方,聞振凱一分鐘都懶得多?待。
但?雖然身體不適,他手帕捂著?鼻子,還是仔仔細細的檢查現場,生怕哪點要沒搞好,要影響明?天的簽約大計。
他算富二代,可非但?不是紈絝,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商業方面,至少他自?己認為?的,他比他老爹還要優秀一點。
因為?已經?到?下班時間了,他看完的地方馮秘書就會直接關?燈。
等他們退出,會場就會落鎖,等明?天再開。
但?他倆轉了一圈,準備要走了,一個職員匆匆走了過來,對馮秘書說:“馮秘,有人?說要檢查咱們的工作,想要進入會場。”
馮秘書揮手:“我們和地方政府有協議的,明?天之前任何人?不準入場,轟走。”
但?他剛說完,另來個職員,說:“馮秘,怕是不行?,因為?……來的是國安。”
說話間只聽一陣腳步聲,人?已經?進來了。
而且雖然逆著?光,但?只看來人?的身形聞振凱就知,那一身的利落勁兒,是聞衡。
他看馮秘書,狹眸,心說聞衡不是監察隊長嗎,甚麼時候變成國安了?
馮秘書搖頭,顯然他也才剛知道。
目前內地的老百姓大多?都還不知道‘國安’是個啥工作,是幹嘛的。
但?早在1983年,國家就組建國安隊伍了。
當時大陸與?港臺剛剛開放,而國安所?針對的,正是來大陸投資的港商和臺商們。
也只在開發區試點。
因為?不針對大眾,人?們也就不瞭解它。
聞振凱剛放下捂鼻子的手帕,聞衡已經?到?他面前了,展示證件,他說:“請把燈開啟。”
要聞衡只是個小監察,聞振凱可以不搭理,但?國安可不行?。
因為?一旦國安認為?某個臺商或者港商帶著?間諜任務,只要彙報上去,政府就會弔銷該商人?的營商執照,並將其直接驅逐出境。
商人?們願意來大陸,當然是因為?有錢賺。
要被?驅逐出去,還賺甚麼錢?
聞振凱有點氣他老爹,早知道聞衡那麼不開眼,會跑去當國安,他們就該把鋁廠下注到?鄰省,而不是渭安的。
聞衡其人?,簡直就是他們父子的剋星。
雖然是同父的親哥哥,但?聞振凱恨死聞衡了,於心裡暗暗詛咒,咒聞衡不得好死。
不過面上他當然很溫和,彬彬有禮。
他溫聲對馮秘書說:“把燈開啟。”
馮秘書朝半空打個響指,說了聲開燈,啪啪啪的,整個大禮堂的燈就全?開了。
剎那間,原本昏黯的禮堂亮如白晝。
……
奚娟因為?剛剛燙了頭髮,不太?適應,戴了一頂帽子,何婉如因為?風大,冷,也戴著?頂大棉帽子,倆人?都裹的跟蠶蛹似的。
她們倆其實也是剛才,聞衡展示證件時才知,他還有另一份工作。
何婉如也可算知道,聞衡為?啥死咬著?不肯認聞海了。
國安一職她雖然不熟悉,但?顧名思議,就是專門的,針對境外間諜的機構。
如果聞衡認了聞海,他也就無緣國安了。
但?且不說這個,就在燈亮起的剎那,聞衡下意識的,伸手來拉何婉如的手。
奚娟更是整個人?靠向何婉如,喉嚨裡還發出一聲驚呼來。
聞振凱側眸看仨人?,眼裡浮著?得意。
馮秘書是上週末才獲得批准,帶著?人?員進場,並進行?現場佈置的。
而在如今這個年代,奚娟這樣的企業家都不懂啥叫VIS,至於更高階的BIS就更不懂了。
因為?她既沒渠道瞭解,也沒見識過。
而因為?明?天是兩家企業的簽約現場,所?以她今天不但?能瞭解,還能看到?對比性。
也正是因為?強烈的對比,她才能意識到?在營銷宣傳方面,西部和臺灣企業的差距。
整個會場被?分成了兩半,一邊是振凱集團,另一邊是渭安鋁業。
渭安鋁業因為?沒有專業字型,背景板就是普通字型寫著?幾顆普通字,它也沒有標識,沒有廣告語,背景色也是鋁廠常用的土藍色。
而另一邊的振凱集團有品牌LOGO,有專業字型,從?地面到?背景板,因為?全?是從?臺灣帶來的專業噴繪,色調是完全?統一的。
再有鋁廠做對比,只從?佈置就可以看出臺企的專業性。
但?一套VIS系統可不容易做的。
要到?南方或者港臺找廣告公司來做,收費至少要三五十萬。
何婉如能做,她給日化廠做,收費七萬塊。
但?那只是電腦繪圖,要應用到?實物物料,還得去南方做,也得花至少二十萬。
還有個笨辦法,何婉如可以手繪。
但?以簽約會場的體量,她估計得繪一個月。
還要考慮油漆和顏料對她身體的傷害,以及,會耽誤她的工作,誤工費都將是一大筆,所?以其代價非常之大。
但?當記者來,試問,他們是更願意拍土土的鋁廠,還是形象夠專業的振凱集團。
答案顯而易見,就算奚娟是記者,她也更願意讓振凱集團上鏡。
至於鋁廠的形象太?寒磣了,為?不影響國企的形象,電視臺都不會往外播的。
……
話說,奚娟和聞衡看著?現場強烈的對比,心裡不是滋味,但?聞振凱心裡也特別不爽。
因為?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外財不富,不管在任何地方,想賺大錢就得違點法。
可聞衡不要錢不說,他還跑去當國安,不就是想斷聞振凱父子的財路嗎?
聞振凱雖然笑眯眯,但?滿腹髒話,只是憋著?沒罵出來而已。
見聞衡他們看了一圈,沒挑出毛病來,這就要走了,聞振凱想到?一件事兒,就說:“何小姐,聽說你那幫煤老闆朋友很喜歡我,還想跟我交流交流,如果有聚會,記得叫我。”
他想的是,既然何婉如搭了臺子要請客,為?了商業嘛,他準備結交幾個煤老闆。
摸一下底,找幾個實力強的煤老闆,繞開何婉如來單獨組建能源公司。
他還有點擔心,怕她會拒絕。
畢竟他這回再跟煤老闆見面可就不罵髒話了,他要招攬客戶。
但?豈知何婉如答應的很爽快,說:“好哇。”
又來跟他握手,說:“我們這回要宣講的是延安精神,你作為?臺商,很有必要聽一聽,也好了解一下我們延安的抗戰精神。”
聞振凱的反應就跟聞衡和馬健一模一樣。
給煤老闆們講延安精神,何婉如確定他們會聽嗎?
再說了,延安精神都過了半個世紀了吧,早過時了,在商業方面它能有甚麼用?
聞振凱也覺得何婉如怕是在胡搞,但?還是答應了:“那當然,我非常期待。”
他估計煤老闆們也不愛聽,他正好跟煤老闆們談合作大計。
而只要繞開何婉如,大家就都能多?賺點。
商業嘛,就是你拆我的臺子,我挖你的牆角,何婉如利用他,他也要利用回去的。
但?何婉如想得是,一幫煤老闆最近應該都學了很多?英語髒話,攢著?要跟聞振凱對罵。
那就拉聞振凱去遛一遛唄。
給煤老闆們個機會,練習一下英語口語。
她也怕講的東西太?枯燥,有聞振凱,正好可以活躍現場氣氛,讓煤老闆們不那麼無聊。
聞振凱再看厚厚的棉襖都裹不住忐忑和不自?信的奚娟,又故意伸出手,笑著?說:“奚書記,明?天簽約會,您作為?鋁廠的一把手,應該早就準備好面對從?全?國,和臺灣來的媒體了吧,我和我父親,都非常期待您的表現。”
不用握他都知道,奚娟的手在顫抖。
聞振凱專門瞭解過,奚娟就是很正統的工科人?性格,雖然專業,但?內向而羞澀。
明?天可是長槍短炮,記者滿堂的大場面。
再加上她和聞海又是分開多?年後的再見面,她肯定會更加不自?信的,那麼等電視臺拿到?樣片,也就會把她的畫面全?剪掉了。
要知道,女人?或者會自?作多?情,會為?感情所?困,但?在正式場合,男人?總是理性的。
所?以奚娟明?天或者會出糗,但?聞海可不會。
再有秘書宋山專門到?首都做的功課。
明?天的簽約儀式,將會是一次全?方位的,向內地市場展示振凱集團的良機。
也有助於他們接下來在內地的商業拓展。
而且聞振凱有點想不通的,因為?雖然他媽是個很普通的女人?,但?讓他爸念念不忘的奚娟,也太?普通了一點。
奚娟此刻確實挺激動,手也在顫,沒跟聞振凱握手,轉身上臺階離開了。
但?聞衡來握聞振凱的手,並問:“聞總,我那枚軍功章,您沒有送人?吧?”
他把自?己的軍功章賣給了聞振凱。
聞振凱也確實想把它送人?。
送給臺灣的,某位想要軍功章的政界人?士。
但?聞衡突然問起,他怕不是後悔了,不想賣了,又想把軍功章又要回去?
聞振凱笑著?說:“我雖然收藏了它,但?也知道它於您意義非凡,我一直珍藏著?它呢,您想要的話,我立刻把它物歸原主,奉還給您?”
他直覺聞衡是後悔了,不想賣軍功章了。
但?現在軍功章在聞振凱手裡,聞衡想花錢買,不可能的,多?少錢聞振凱都不會出手。
他只會送給聞衡。
而如果聞衡收了,就等於收受賄賂。
因為?那8萬塊聞衡已經?花掉了。
那麼聞振凱前腳歸還軍功章,後腳就會投訴聞衡受賄,讓他丟工作。
但?如果聞衡不接受饋贈,想買,那麼對不起,不管他開價多?少錢,都休想賣走它。
聞振凱以為?聞衡會開價,買軍功章。
可聞衡就只問了一句,沒說要不要,淡淡說了句再說吧,就轉身出門,離開了。
所?以他啥意思,到?底要不要軍功章?
聞振凱目送他離開,罵了一句:“神經?。”
馮秘書卻嘆氣說:“總裁,這整個渭安,不管誰我都能看透,只有聞衡,我看不透他。”
聞振凱之所?以煩,是因為?他也看不透聞衡,畢竟凡是人?就該有貪戀的。
或者錢,再或者權力,總得愛一樣吧。
但?奇了怪了,聞衡偏就沒有任何愛好,好像他的使命,就是為?了給他們父子添堵。
希望老天爺能趕緊收了他吧。
……
何婉如也是現在才發現,她對於上輩子的聞衡,是低估了的。
他上輩子也不是城管,而是國安。
之所?以公安說他是城管,應該是因為?,她當時的國籍是日本籍。
公安怕她別有用心,亂搞事才那麼說的。
從?大禮堂出來,幾人?沒說甚麼,趕緊上車,因為?磊磊放學了,他們該去接孩子了。
而今天聞衡開的是他專門開去出差的車,公安牌照的獵豹越野車。
上了車,看奚娟默默縮在後座,聞衡既不知道老媽明?天能不能打起精神,更不知道她要怎麼做,才能登上《晚間新?聞》。
他還是覺得,那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凡事得看角度的。
何婉如現在要講的,就是奚娟能上的理由。
她在副駕駛,回眸看奚娟,先說:“央視選新?聞,有一個硬性指標,第?一。比如說,鋁合金人?家東北比咱們搞得早,咱們就上不去。”
再說:“奚阿姨您不是咱國內第?一個國企的女書記,也不是第?一,那麼按職位來,您也上不去。但?是……”
奚娟立刻問:“但?是甚麼?”
何婉如說:“但?您是目前國內,第?一個和臺企合作的女書記,這個非常重要。”
再說:“而且您的赤紅泥再利用研發,也是行?業第?一人?。”
頓了頓又說:“電子元件廠在沿海不少,但?在咱們西部,渭安鋁廠是頭一家,這也是第?一。”
奚娟畢竟建國後的第?一批大學生,雖然心裡慌,可只要何婉如提煉了思路,她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她說:“如果記者給採訪的機會,我得把你講的這些表達出去,就有可能被?播出。”
這就對了,電視臺,尤其CCTV,它要播的都是行?業領軍人?,是模範,也是榜樣。
但?一個人?如果不是極度優秀,影響力出圈,那就得自?我標榜,搏一個出鏡的機會。
奚娟雖然很優秀了,但?還稍微差了點,她就得王婆賣瓜,自?誇一下。
不過僅憑這些當然還不夠。
何婉如又說:“聞海可是第?一個到?西部投資的臺商,而且投的又是新?興產業,之前他就應該上電視的,但?我觀察過,他沒能上的去。”
再說:“這回是簽約,如無意外,他肯定能上,而一般來說,針對企業,新?聞只會播放一個當事人?的採訪稿,考慮到?他是外商,他上的機率,會比奚阿姨您更大。”
奚娟的外表看上去不堪一擊,但?核心還算強大,所?以雖然剛才在現場算是受了打擊,可她並沒有退縮,而是冷靜問何婉如:“所?以呢,我應該怎麼做?”
何婉如先說:“和他捆綁,一起上。”
再說:“記者會單採你們倆,但?到?播出的時候大機率只會播出他的採訪片段,那個咱們很難更改,也只有一個辦法,你們一起接受採訪,討論一個話題,就會被?一起播出。”
話說,聞衡要出差,是因為?西北那邊有群眾向公安反應,說有很多?南方口音的陌生人?帶著?測繪器材,在各個軍工廠周圍搞測繪。
西北警方懷疑是間諜,可是那些人?又有各種證件,公安也查不到?問題,他就得去實地調查,並處理。
但?相比他的工作,何婉如的簡直費腦。
他想想都頭疼,因為?她的意思是,明?天的採訪環節,奚娟必須找到?一個討論的話題,並且主動要求,和聞海討論那個話題。
那麼他們就能一起上新?聞。
而當奚娟被?《晚間新?聞》採訪過,就會有更多?的電視臺來採訪她,她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宣傳渭安鋁廠的鋁合金了。
那確實能省上百萬。
因為?新?聞就是最有力的廣告宣傳。
但?是奚娟能做到?主動出擊,去改變傳統的單採環節,把採訪搞成對話嗎?
再就是,她和聞海要討論甚麼話題,才值得被?以對話的形式,在新?聞時段播出?
聞衡反正想不到?。
奚娟也在很認真的想,但?毫無頭緒,
說話間已經?到?學校了,何婉如得去接磊磊了,而因為?聞衡現在就得去出差,話題按理也該中斷了。
但?聞衡特地停下車,跟媳婦一起下車,說:“那個話題,你早想好了吧,到?底是甚麼?”
不愧老區婦女,也不愧何婉如大言不慚,說自?己能做到?,她確實有思路,而且非常符合CCTV,央視的主旋律。
她說:“延安精神!”
磊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別的孩子都出來了,他還沒出來,但?聞衡等不住,得走了。
他要上車,又折了回來,可是想說甚麼吧,又沒說,只說:“告訴磊磊,我會給他帶禮物的,但?是他必須按時完成作業。”
何婉如笑著?揮手,說:“快去吧,再見。”
聞衡其實想說,他之前誤解她了,她跟聞海不是一類人?。
當然了,她和他一樣是普通人?,普羅大眾,跟聞海那種地主不可能一樣的。
而雖然她解惑了,但?聞衡反而愈發好奇了。
因為?如果奚娟對聞海說出延安精神四個字,聞衡直覺聞海會大怒,會跟奚娟爭吵。
因為?那是他自?來最牴觸的觀念。
但?面對的是央視的記者和鏡頭,機會難得,他應該不敢翻臉,那他會怎麼做呢?
事情還沒發生,聞海自?己都不知道。
聞衡當然也不知道。
他沒等到?磊磊出來就開車離開,去出差了。
而磊磊今天之所?以出來的晚,是因為?正好排到?他值日,在學校裡搞衛生呢。
接上孩子,何婉如和奚娟就會一起回家了。
晚上躺到?炕上,何婉如就把明?天該討論的話題,以及聞海會有的反應,還有奚娟該怎麼做,才能控制並引導話題,完成共同採訪,仔仔細細跟奚娟分析了一遍。
但?只是分析還不夠,何婉如裝作自?己是聞海,讓奚娟跟她模擬演練,反覆練習了好幾遍,直折騰到?凌晨才睡覺。
第?二天早早把磊磊送到?學校,何婉如回到?家,親自?幫奚娟打理頭髮,化妝,穿衣服。
今天可是個隆重的大日子,李謹年負責接奚娟,乍一見面,他也被?嚇了一跳。
他甚至半天都沒敢認,不敢相信那是奚娟。
而到?了鋁廠後,本來奚娟計劃的,是不親自?迎接振凱集團的人?。
她雖然接受合作,但?是下意識抗拒聞海,不想跟他見面。
但?昨晚,何婉如已經?幫她捋清思路了。
愛情是虛無縹緲的,仇恨是持久的,但?是鬥志才是能叫人?充滿激情,和抗爭精神的。
今天是為?電子元件的合作而簽約的日子,聞海要開啟企業知名度,是因為?他還要涉足房產,商超和娛樂度假等領域,需要知名度。
但?奚娟要跟他爭,或者說,至少要捆綁他,上電視推銷她自?己,繼而推銷鋁合金。
要捆綁,那當然就要主動出擊。
就從?振凱集團的入場開始,她站在停車場裡,唇噙微笑,看到?車停,帶著?她的管理層,七個老太?太?和八個車間主任走了過去。
遠遠就伸出手來,就彷彿她和聞海是初次相識的陌生人?,也是沒有舊怨的,可以成為?朋友的人?,她走向了他。
聞振凱跟他爸向來不坐一臺車,怕萬一出甚麼事,父子倆就不至於同時陷入危險,導致企業經?營陷入僵局。
他在後一輛車,但?他先下車。
走向他爸乘坐的寶馬車,走到?一半,他兩條腿差點打結,差點要摔跤。
因為?他看到?一個穿著?雪青色的圓領呢子大衣,燙著?頭髮,化著?精緻妝容的女性。
本來他以為?那是何婉如。
他還在想,她打扮的也未免太?老氣了點。
但?仔細一看,當場傻眼,因為?就在昨晚,奚娟還把自?己裹得像個毛毛蟲。
他還腹誹,說她未免太?土氣。
可今天她那打扮,那精緻的妝容。
是因為?要跟他爸見面,她故意打扮的吧。
聞振凱昨晚因為?聞衡大動肝火,今天都上火了,再看奚娟,簡直氣衝腦殼。
他再看他爸,但?又立刻挪開了眼睛。
因為?簡直,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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