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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說客 他明知道奚娟愛的是別人,但聽說……

2026-04-29 作者:浣若君

第59章 說客 他明知道奚娟愛的是別人,但聽說……

在陝省, 只要有?紅白喜事,鑼鼓和嗩吶是必備的。

今天是祭祖,音樂也是祭祖的曲目。

鑼鼓的曲子?名叫《秦王點兵》, 嗩吶也只吹一首, 《大祭靈》。

此?刻聞氏族中的老人?們?全在祠堂裡, 輩份小?的在外面,擠的熙熙攘攘。

聞海抓起樂師面前?的樂譜,翻到?《弔孝》, 輕輕拍了拍。

《弔孝》是下葬或者上墳的曲目,也是真正的嗩吶一響, 痛斷肝腸。

樂師開?吹, 嗩吶聲聲。

哀怨淒涼的樂聲仿如遊絲,又絲絲不斷。

環顧所有?人?,聞海的目光突然越過人?群, 看向湊在外圍看熱鬧的何婉如。

何婉如也一個激靈,她直覺聞海在謀劃甚麼事,那事應該還和她,和聞衡有?關?。

回?頭, 聞海以手?比四,先對眾人?說:“我?的母親, 嫁到?聞家時才十四歲。”

再看龔慶紅和聞霞,他又說:“她孝敬公婆,體恤丈夫,一生生育四子?, 兩個被土匪殺害,一個死於日寇之手?,三?次白髮人?送黑髮人?。但是因為還有?我?這根獨苗, 她一直硬撐著,撐著替我?守家業,而我?這個遊子?今日方才歸家,她沒等到?我?回?來?就死了?我?不信。”

他這明擺著就是在裝糊塗。

因為聞奶奶去?世,管委會專門給他發過訃告,他還匯過喪葬費。

只不過那筆錢被聞明給昧下了。

聞明就是祠堂的總理,心虛嘛,低頭默著。

聞霞和龔慶紅這會兒終於不互撕了,心裡還隱隱有?些害怕,也在想是不是走掉算了。

但她們?滿懷希望的折騰了那麼久,不甘心走,也就低頭默著。

老所長聞禮也在,而且是長輩,好說話?。

他說:“海哥,咱嬸去?世的事政府給你發過函,也是嬸孃自己不讓你回?來?的。我?們?能理解你的難過,但斯人?已逝,節哀吧。”

聞海一臉恍悟:“政府是說過,我?母已故,還說她不許我?回?來?弔喪。”

但再看聞霞和龔慶紅,他又說:“我?母親是小?腳,但凡出門,或者騎驢,走不了驢的路我?都揹著她,她要生了病,吃粥吃藥,也是我?先替她嘗苦辣鹹淡。她自己也總說我?是個好兒子?,是孝子?。可是她臨終嚥氣,卻不許我?這個孝子?來?弔喪,你們?說說,為甚麼?”

這時李謹年又擠到?了何婉如身邊,笑著說:“看來?聞大地主是要清算舊賬了。”

聞海曾經確實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子?。

在婚後?雖然總跟奚娟爭吵,但是他罵罵咧咧的,家務活也沒少幹。

人?無完人?,他至少是勤勞的,孝順的。

解放時他不跑,也是因為愛腳下這片土地,不想老母親跟著他受顛沛流離之苦。

但最終他不得不拋下老母逃亡,是誰害的?

是誰害的他這個大孝子?連母故都不能送葬,要遺憾終生的?

聞霞和龔慶紅對視,難堪的恨不能鑽鼠洞。

之前?聞海從來?沒有?提過老地主婆,大家就以為他早把他的老母親給忘了。

但於一個人?來?說,誰能比母親更重要?

而在今天,聞衡堂嬸又成了主角,因為聞衡奶奶是她伺候到?臨終的,她是功臣。

她突然指聞霞,說:“還不是怪她,聞海你怕還不知道吧,栽贓奚娟偷豬頭的是她,說你家藏著大煙膏,讓部隊上門搜查的也是她。”

聞霞立刻指龔慶紅:“聞海哥,要怪就怪她,她當時在鋤奸隊,四處找漢奸立功勞,是她騙我?,說她只想立個功,她也能保得了你,我?才寫的舉報信。”

但龔慶紅也立刻說:“不是因為你偷情被奚娟撞到?,你找我?出主意我?才幫你的?”

聞霞理屈,辯不過,索性用打的。

她扯上龔慶紅的頭髮瘋狂撕扯:“你這個人?儘可夫的婊.子?,你害得我?好苦!”

龔慶紅更聰明,掙脫聞霞,跑到?聞海面前?就哭:“聞海哥,對不起。”

又說:“你原諒我?吧,原諒我?這一回?。”

其實聞海甚麼都知道,狡辯無用,倒不如直接道歉,看他能否原諒。

而且龔慶紅已經猜到?聞海的心思了,就又說:“聞海哥,我?這就去?嬸嬸的靈前?給她磕頭,求她原諒,我?替您去?求她的原諒。”

她一道歉,聞霞也有?樣學樣,跟著道歉。

但聞海並不理她們?,他環顧一圈祠堂,今天的事至此?就算圓滿了。

保鏢護送出門,他揚長而去?。

聞霞和龔慶紅還想追,但被馮秘書攔住。

聞海一出門鑼鼓就開?敲了,鞭炮也開?始放了,聲音太吵,一開?始龔慶紅和聞霞都沒聽清馮秘書在說甚麼,直到?他掏出兩封訴狀來?,給了她們?倆各一份。

嗩吶和鑼鼓正在合奏,鼓點密集樂聲尖銳。

聞霞的心臟隨著鼓聲怦怦,翻著訴狀,突然兩眼反插暈了過去?。

龔慶紅翻了翻也著不住,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過了片刻,她開?始嚎啕大哭。

……

何婉如得說,聞海不愧老狐貍,是真精明,也是真會折磨人?。

他遛狗一樣遛了聞霞和龔慶紅那麼久。

而現在,臺灣來?的攝製組起訴聞霞砸壞攝影器材,要她賠償28萬的攝影機。

龔慶紅比聞霞還要慘,因為當初賈達要買煤礦,是她給聞海打了借條他才打來?的款。

欠條是她的名字,後?來?是賈達負責還的。

現在聞海不認那份還款,手?握欠條,要求龔慶紅自己還錢,連本帶息總共210萬。

聞霞窮的都擺地攤了,拿啥賠攝影機?

龔慶紅稍微好一點,離婚的時候賈達給她留了錢和房子?,但就算她賣了所有?的房產,也籌不夠210萬呀。

而且她們?倆為了聞海忙了整整兩個月,收穫卻只是一屁的爛債?

啥叫欲哭無淚,說的就是她倆了。

打官司和還債,也會叫她倆的餘生,都處在如此?刻一般的痛苦中的。

而那,就是聞海給她倆切身刺骨的報復。

她倆一個暈了,一個在嚎哭。

但是無人?在意她倆,因為聞振凱代表聞海,正在給族中的老人?們?發紅包。

一幫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坐在祠堂裡,笑的比過年還要開?心。

也就在這時,李謹年又來?找何婉如了,說:“奇怪,聞海不見了。”

又說:“我?猜他應該是去?聞家大院了,你要不想太尷尬,暫時就別去?聞家大院吧。”

今天聞海父子?倆一起出巡,僅是隨從的車就有?五臺,保鏢有?四個。

四個保鏢還在,寶馬車也是空的。

聞海出去?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但是消失了。

李謹年暗猜,他是去?聞家大院了。

而如果他悄悄去?的話?,那就大家都別打擾,讓他去?家裡悄悄走一走,看一看。

也不枉他漂洋過海,回?故鄉一場。

何婉如剛才一直盯著聞海的,他只帶著一個隨從,往農貿市場的方向去?了,過了農貿市場如果拐個彎,就是聞家大院。

但何婉如直覺他不是去?聞家大院了。

他有?身份有?面子?的,榮歸故里的新聞甚至登上了全國性的主流報紙,他要回?家也得光明正大,又哪會悄悄溜進去??

他要回?家,但是光明正大的回?。

何婉如略一思索,看李謹年:“我?知道他去?哪兒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謹年說:“好哇。”

又說:“下午他要跟規劃局簽署兩條公路的捐贈合同,他又是個名人?,一個人?出去?我?可不放心,既然你知道他在哪兒,趕緊帶我?去?。”

祠堂對面就是農貿市場,從中間穿過去?,再過一條馬路就是糖酒廠了。

李謹年夾著小?皮包,跟何婉如穿過農貿市場,一看,明白了:“他去?糖酒廠了。”

再一想,恍然大悟:“他還是想見聞衡,堂堂正正回?家的,這來?給自己找說客了。”

……

如果沒回?到?故鄉,沒有?睹物思人?,聞海可能還沒那麼思念他的母親,和他的故宅。

但現在他回?來?了,該得的風光也得到?了。

部隊也願意為他道歉,為他洗冤,他就需要回?家,去?撫摸母親的靈位,再拈上一柱香,趁著青煙,給母親磕頭認錯。

但是那需要聞衡的首肯。

而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說客。

那個人?正是聞衡和何婉如的媒人?,馬健。

馬健就在糖酒廠。

這會兒聞海就在馬健的辦公室裡,正在看牆上,何婉如設計的各種廣告畫。

馬健親自倒茶讓煙,搓手?說:“聞老先生,您的來?訪叫我?們?酒廠蓬蓽生輝,但是您來?之前?怎麼不通知一聲,好叫我?們?歡迎您呢?”

聞海不抽菸,接了又放到?桌子?上。

他指牆上的廣告,馬健立刻說:“那是我?們?敬愛的何老師畫的,何老師您肯定知道,我?們?聞營長的媳婦兒,全渭安最優秀的點子?大師,對了,她還是咱們?政府的顧問。”

聞海聽聞振凱講過何婉如。

說來?唏噓,聞衡的八字裡一分錢都沒有?,是個窮命,所以聞海自他生下來?就不喜歡他。

可誰能想到?,聞衡會娶個能賺錢的女人?呢?

聞海說:“這廣告帶著明顯的日系風格,所以那何婉如,她去?日本留過學?”

馬健搖頭:“沒有?哇。”

又說:“我?們?何老師是廣告天才,也是咱總書記說的,黑貓白貓都不如的,好貓!”

聞海作為一個企業家,很懂營銷的,一看牆上廣告畫的風格,就知那是日系廣告。

但何婉如來?自陝北,也沒有?專業學過廣告,難道說,她是無師自通的天賦流?

聞海不但經商,還懂四柱八卦,風水陰陽,他曾經反覆替聞衡排過八字,是個窮命。

可如果何婉如能按時把政府需要的兩千萬交上去?,她和奚娟就能擁有?鋁廠。

再有?聞海帶來?的電子?元件產業。

那麼她很可能就是將來?,渭安市的首富。

聞海在聽聞振凱和馮秘書,李謹年等人?反覆講過何婉如後?,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他也終於意識到?,命運的玄虛,不是他個普通人?能參透的。

畢竟在算到?兒子?是個窮命時,他又哪裡能想到?,兒子?能娶一個會賺錢的女人?呢?

想想差點殺了兒子?,他也滿腔後?悔。

而既然已經會來?了,他就必須見聞衡一面。

他接過茶抿了一口,看馬健,先說:“我?剛解放時,曾是渭安民政局的救災專員。”

再指窗外:“曾經渭河連年水患,是我?一手?主抓修好的,這些年,渭河再沒鬧過水患。”

馬健點頭,說:“主要是政府沒宣傳,群眾也不知道,不然大家都會感謝您的。”

聞海擺手?:“為民謀利,只要利民就好,虛名浮利,我?從來?不在乎。”

其實他很冤枉的,因為他當初幹過不少實事,是實打實的政績,可惜因為他逃亡了,政府也就沒有?宣傳過他。

聞海又說:“我?已年邁,漫漫歸家路,我?走了萬里,也走了二?十多?年才終於能回?來?,可還有?心願未了,馬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馬健說:“有?甚麼吩咐,您儘管說就是了。”

這時何婉如和李謹年也到?酒廠了。

聞海只帶了一個司機。

但那司機也是他所有?保鏢裡頭能力最強的一個,保鏢堵在辦公室門口,打手?勢,示意李謹年和何婉如不要過來?。

李謹年只關?心工作,不關?心別的,只要找到?聞海,他也累,就去?張姐辦公室歇著了。

而何婉如,她其實挺瞧不起聞海的。

因為他,太貪婪了。

無毒不丈夫,他當初用兒子?引開?追兵倒也沒錯,求生嘛,人?的本能。

但既然已經做了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此?生無法再回?故居,也無緣再見亡母,哪怕只是牌位,那就是他該承擔的後?果。

可他偏不,還要強行求得聞衡的原諒。

而之前?,馬健心是偏向聞衡的。

以為聞衡得了絕症,他也願意遵照聞衡說的,他一死就火化,骨灰灑進渭河,不起墓也不立碑,更不設牌位,處理的乾乾淨淨。

但馬健之所以能吸引煤老闆和經銷商,叫他們?跟他做朋友,有?個特質就是,仗義!

他為人?仗義,認何婉如是老闆,在工作中,就只要是她吩咐的事,他不會思考可不可行,只有?一個態度,那就是幹!

點子?固然值錢,但執行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再好的點子?,如果沒人?執行就是白搭。

而糖酒廠能在半年內還清300萬,何婉如有?一半功勞,另一半就在於馬健。

他是優秀的軍人?,也擁有?無敵的執行能力。

他是聞衡的媒人?,他還在聞衡差點被聞明一家弄死時救過他的命,是聞衡的救命恩人?。

別人?的面子?聞衡能不給。

但馬健的面子?,聞衡必須給。

而聞海親自出馬,當時就把馬健說服了。

馬健從原來?的跟聞衡同仇敵愾,變成要促進聞衡父子?的破冰和和解了。

何婉如這會兒也在張姐辦公室。

片刻後?,辦公室門開?,馬健親自陪聞海出來?,邊走邊說:“您老放心,一切有?我?。”

到?門口又拍胸脯:“老營長那邊您就別操心了,我?會直接安排你們?見面的。”

聞海頭髮雖然白了,但腰不佝僂腿不彎,行步如風,帶著保鏢出門,疾步離開?了。

馬健送完人?回?頭,正好見何婉如瞪著自己。

他搓了搓手?,笑著說:“嫂子?,聞海他老人?家總歸是老營長的父親,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來?安排,一定要讓他和老營長見一面。”

何婉如沒說話?,繞開?他出酒廠,離開?了。

李謹年也要走,但忍不住說:“馬健你個雜慫,你簡直就是個驢腦子?。”

馬健怒了:“李處長,泥人?也有?三?分脾氣的,你再罵餓,小?心餓捶你。”

李謹年說:“狗拿耗子?,你多?管閒事。”

馬健捶胸膛:“大不了讓聞營長捶餓一頓唄,這閒事,餓還非管不可。”

又說:“聞海親自上門求餓呢,餓能不管?”

他的思維很簡單,之前?聞衡得了絕症,他就只想完成聞衡所有?的心願,照顧他到?死。

可現在聞衡不會死了,而且聞海親自登門,要求他來?當說客。

聞海可是能改變渭安經濟的大投資商,而且態度那麼誠懇,馬健就必須安排他們?父子?見面,給聞海個當著聞衡的面認錯的機會呀。

大不了老營長捶他一頓唄,他著得住。

當然,他思維簡單,聞海當面表了幾句曾經的功勞,講了講自己的苦衷,他就不但覺得聞海當初無錯,還特別同情對方了。

但李謹年陪了聞海好幾天,更瞭解對方。

聞霞和龔慶紅被他耍的有?多?慘?

而他在首都找了關?系,想讓他在內地的公司拿下渭安鋁廠,也直到?現在還沒收心。

有?國臺辦的領導親自打電話?給張區長,反覆問奚娟的情況,看能不能挑出點毛病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哪怕奚娟擁有?絕對的,能拿下鋁廠的資格,也得提防聞海。

稍有?不慎,鋁廠還是會被聞海搶走。

而聞海看似深情款款,嘴裡說著對母親多?孝順,又對聞衡有?多?疼愛。

但當初為了活命他能拋棄聞衡,如果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那麼做,而且毫不猶豫!

因為於他來?說,利益大於一切。

而如果馬健不打招呼,就把聞海帶到?聞衡面前?,叫聞衡怎麼辦,那不道德綁架嗎?

所以李謹年才覺得馬健是驢腦子?。

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聞海一天推一天,既不拒絕,但也不接受部隊領導的道歉。

李謹年也是孝子?,替他爸委屈,可是又無可奈何,無計可施。

但是下午,等到?簽完捐贈公路的合同,李謹年眼瞅著的,有?個保鏢跟聞海竊竊私語了兩句,然後?聞海的神情突然就變得不自然了。

然後?以身體不適為由,他提前?離席,留下聞振凱跟規劃局的領導商談細節。

合同實在國際大酒店的會議室裡籤的。

聞振凱留下來?談細節,聞海按理該回?客房了,但是有?保鏢來?叫李謹年,李謹年跟著保鏢下電梯,才發現聞海在地下車庫裡。

聞海在寶馬車的後?座。

手?裡也不知道摩挲個甚麼東西,他問李謹年:“渭安第二?中學在哪裡?”

又說:“勞煩李處長陪我?去?一趟。”

渭安第二?中學就在新區,是賈達違規排放汙染廢水的地方。

既然聞海要李謹年帶路,他也就上車了,

跟著聞海的還是寶馬車的司機,如今路上車不多?,也不過半個小?時車就到?新區了。

李謹年隱隱猜到?些甚麼,但又不好說出來?。

車到?二?中門口,這會兒學生們?也放學了,正在稀稀拉拉的往外走。

還有?個一熟人?,何婉如。

她兒子?磊磊也在,在學校門口跳井蓋。

何婉如本來?是笑眯眯的在看兒子?玩兒的,但是車恰好停在校門口,她也適時回?頭。

聞海看了看車窗外,先是閉上眼睛默了片刻,然後?把個東西遞給李謹年,說:“讓她上車,但是她的兒子?,麻煩你先帶走。”

李謹年接過東西一看,是枚象牙戥子?,那是奚娟的東西,但是後?來?她送給何婉如了。

他接過東西想下車,但何婉如已經過來?了。

她敲了敲車窗,等到?聞海把車窗落下來?,她笑著說:“真沒想到?,我?不過說奚書記想把兩枚戥子?還給您,您就來?的這麼快。”

聞海閉了閉眼,命令的口吻:“上車。”

何婉如又不是他的職工,就算將來?要合作,也是平等的雙方,又哪會聽他命令?

她說:“但我?想請您下車,關?於奚書記,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談談,邊走邊談吧。”

聞海默了片刻,親自開?門下車,

好健壯的老頭,但眉宇間透著精明和算計。

狹眸,他一聲冷哼。

因為剛才何婉如給了他的保鏢一枚戥子?,然後?說,是奚娟奚書記約他,聞海也想過是有?人?在欺騙他,所以帶著李謹年,但是,他毫不猶豫的就來?了。

說來?真是可憐,他明知道奚娟愛的是別人?,也明知道是有?人?拿她做幌子?耍他。

但聽說是她,他毫不猶豫的就來?了。

曾經哄得他盲目衝動,留在大陸的女人?,奚娟,如今她依然可以支配他的情緒。

但聞衡的妻子?,一個人?人?都誇的,所謂點子?大師,她故意用奚娟釣他,還要跟他聊她。

她葫蘆裡買的甚麼藥?

磊磊雖然不認識聞海,但禮貌問候:“爺爺好。”

聞海瞟了孩子?一眼,挪開?了目光。

他連親兒子?都不愛,對別人?的孩子?連耐心都沒有?,而且磊磊親爸,魏永良還是個蠢貨。

如果跟聞衡和好,他第一個要求,就是讓魏永良帶走這個小?崽子?,然後?讓何婉如給他們?聞家生個親兒子?,親生血脈。

這會兒放學了,校門開?著。

何婉如跟保安打了聲招呼,就帶著聞海往裡走,邊走邊說:“早晨我?聽了您在祠堂裡的講話?,聞董事長,您說過,您是個孝子?。”

聞海看著陸陸續續往外走的學生,皺眉頭說:“自己說了不算,但你可以問問別人?。”

哪怕他家的長工說起他,都會誇孝順。

但不止聞海,他爸,他爺爺,都特別孝順。

比如他爺爺,只要一聲令下,讓他爸打他母親,他爸就會毫不猶豫的揮鞭子?。

孝順是聞大地主家的傳統美德。

不過對於兒媳婦,他們?卻只有?一個要求,能吃苦,就彷彿,只有?肯吃苦才是好兒媳。

兒媳婦想有?好日子?過,也只有?一個可能,自己生個兒子?,然後?把他培養成孝子?。

何婉如邊走邊說:“依我?看您的孝順也只是針對您自己,對於您母親,沒有?任何用處。”

聞海走了很久了,止步了,問:“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做甚麼?”

又說:“孝與不孝不過虛名浮利,我?任人?評說。”

但何婉如立刻說:“才怪,您不但不想任人?評說,還特別在乎自己的名聲。”

再說:“您的母親從小?纏足,十四歲就嫁人?,生了四個兒子?,三?次白髮人?送黑髮人?,苦瓜瓤子?都比她活得好點,而您呢,全然沒有?看到?她的艱辛與痛苦,所謂的孝順,也只是沒能回?來?給她奔喪,成全您的孝道。”

聞海止步,先過:“在你看來?,身體力行的改變所有?婦女的困境,才是對母親真正的孝敬,也就是所謂的新思想,新革命,對不對?”

再說:“很久以前?我?就跟聞衡母親聊過這個問題,何小?姐,不要試圖教育我?,因為你所謂的主義我?都懂,但我?不想跟你聊這個。”

其實何婉如現在說的,二?十多?年前?,奚娟和聞海就經常討論。

聞海如果心情好,也會順著奚娟的話?頭,說她愛聽的,哄她開?心。

但如果心情不好,他就會故意跟她對著幹,說難聽的來?激怒她。

而所謂的解放思想,婦女解放,本質上他並不關?注,也不感興趣。

做地主的時候,他只琢磨怎麼才能多?種出糧食來?,如今做了商人?,他也只思考一個問題,怎麼才能多?賺錢。

主義都是狗屁,除非能幫他賺錢。

所以本質上他是蔑視女性的,畢竟他愛過某位女性,也恨過某位女性,但從不認為女效能成為自己的對手?。

但今天,他終於遇到?真正意義上的對手?了。

能源公司就在二?中隔壁,何婉如也沒再跟聞海糾結主義,而是指著能源公司說:“那個專案,在渭安,也將以我?為主導,您既然不想談主義和孝道,那咱們?談談合作呢?”

聞海再蹙眉頭:“你買下了能源公司?”

他著實驚訝。

因為剛才何婉如的語氣跟曾經的奚娟一模一樣,叫他以為,她也是個女革命者。

他還想,聞衡那個傻小?子?,應該很喜歡這個女人?,因為他從小?就愛聽他媽那套東西。

可是能源公司政府都說了禁止出手?,聞海也沒想過能買下它,但是,何婉如卻買到?了?

她找的甚麼關?系?

那關?系應該不合法吧,她花了很多?賄賂吧,能不能舉報的,他再重新購買它。

事實證明,雖然聞振凱和馮秘書都沒有?隱瞞,客觀公允的評價了何婉如。

但她的能力,還是被他倆低估了。

她笑著說:“不是購買,而是重建,我?將重新修建一座能源公司。”

再說:“您如果想涉足能源業,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入進來?,做我?的合作方。”

……

聞海總是遺憾,奚娟明明外貌,性格,一切都是他喜歡的,可是偏偏她要搞革命。

而他最反感的就是革命。

聞海也誠心想跟聞衡和解,願意接受何婉如這個兒媳婦,因為她足夠聰明,有?能力,能像聞振凱一樣,做他的左膀右臂。

但何婉如的能力超出了他的預估,野心也是。

她不像奚娟,總想教育他,感化他。

她的想法也很簡單直接,就是和他平起平坐,平分渭安新區的機遇和財富。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求營養液,求留言,隨機有小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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