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能源 聞海歸來
何婉如想讓聞衡給她?當保鏢, 並非一時興起。
而是他有些性格上的特質是隻有他有,別人所不具備的。
而跟煤老闆做生意,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 與虎謀皮。
何婉如在與虎謀皮, 也急需一個好保鏢。
……
這會兒煤老闆們才正式開?吃。
大家擼起袖子, 划拳喝酒,吆五喝六。
但?何婉如蒙著聞衡的外套正眯著,就聽有人說:“五百塊不是錢啊, 我偏要帶現?金走!”
還有人說:“你想搶錢啊,還不快鬆手?”
還有張姐在勸:“別動手啊!”
何婉如猛得驚醒, 就見聞衡在不遠處, 正抓著一個煤老闆的胳膊。
以為又有人打架鬧事?,她?嚇的酒都醒了,趕過去問?張姐:“怎麼又吵起來了?”
張姐解釋說:“另一個老闆去銀行匯款了, 這個非不肯,要帶著現?金走,聞隊長勸他呢,他倒好, 好賴不聽勸。”
那陳老闆姓陳,是六個老闆中賭輸的一個。
旅行包裡?是張姐和菲菲倆人當眾, 用?點鈔機點過一遍的四十萬。
聞衡陪著另一個到銀行匯款了。
這陳老闆非不匯款,要帶著現?金回家。
他的同伴們正在勸說他:“光天化?日的,我們一幫大男人呢,難道還怕搶劫?”
另一個說:“比這多的錢我們都帶過, 怕個逑啊,500塊呢,買兩瓶茅臺不香嗎?”
四十萬如果匯款, 需要五百塊錢手續費,確實不便宜,但?就這樣提錢著錢回家的話?
何婉如看聞衡狹眸,明白?他的擔憂了。
他怕的正是陳老闆的幾個同伴。
甘陝之間還沒高速路,山高路遠樹大溝深。
這幾個同伴們如果真的把陳老闆宰了埋了,再把錢一分,可就成惡性殺人事?件了。
陳老闆和何婉如有利益關係的。
等新聞爆出來,在煤老闆的圈子裡?,她?的口碑可就壞了,沒人再敢跟她?合作了。
而她?的發財大計,離不開?這幫煤老闆。
今天事?情多如麻,再加上馬健病了缺人手,她?差點就給疏忽,惹出簍子了。
被嚇到酒醒,她?的醉意也於?瞬間消散。
還好聞衡夠警惕,挽回了一條人命,也幫她?避免了好大的麻煩。
但?他這種?硬梆梆的處理?方式不對。
煤老闆們因?為有錢,被人捧慣了,硬槓不行,得用?給面子的方式哄著來。
而且稍微眯了會兒,何婉如養足精神,也該進行今天的最後一項工作了。
當然,新目標還是摟錢。
她?主動去拉陳總的手,先說:“您是在甘肅,靖遠採煤的吧。但?是據我所知,您那邊的煤礦即將枯竭,您身家應該不錯,考慮過沒有,等礦採完了呢,打算再搞甚麼專案?”
陳老闆的幾個同伴說:“何老師你就不必操心?,我們有瞅好的新礦,還能繼續挖。”
陳老闆也笑得得意,看來確實有新礦。
何婉如問?他:“甚麼地方?”
陳老闆湊近她?,低聲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在內蒙境內,而且是個超級大礦!”
他是給何婉如面子,才會透自己的底細。
可她?聽完,卻故意大聲說:“陳總您是甘肅人啊,卻要去內蒙採礦,還是最好的礦?”
陳老闆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何婉如的聲音格外大,響徹整個酒店。
旁邊一桌就是內蒙來的老闆們,正在開?開?心?心?划拳呢,但?突然間就啞殼,不說話了。
今天總共五十二個煤老闆,共開?了八桌酒席,桌桌也都在划拳。
但?隨著內蒙的停,別的桌子也全?停了。
而且所有人集體回頭,全?都目光意味深長的盯著陳老闆,一個個的,目光都跟狼一樣。
陳老闆也是混江湖的,一看就知不對,連忙擺手說:“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又特地說:“只是開?玩笑,大家不要當真。”
他在打哈哈,在笑。
可別的桌子鴉鵲無聲,內蒙一桌,老闆們臉都是黑的,依然緊緊盯著他。
陳老闆也很生氣,還覺得何老師不懂事?。
因?為涉及煤炭資源,西北的老闆們為了爭礦,是會帶著人馬拿著土槍,對轟的。
那叫大型惡性事?件,一旦煤老闆們殺起來,公安都解決不了,得要部隊出兵平亂。
當初李欽山帶人去哈密,剿的就是以黑煤礦為主導的黑.團.夥。
但?爭煤的事?也不可能被杜絕,因?為煤是黑金,是嘩啦啦的黑錢。
煤老闆們刀尖舔血換錢,有了錢就盡情揮霍,因?為說不定那天他們就得死。
他們沒想過活得久,只想活得闊氣,活的有面子,今朝有酒今朝醉。
甘肅老闆去內蒙採礦,內蒙老闆會答應嗎?
不但?不答應,而且如果這個訊息保真,內蒙的煤老闆有可能跨省,上門來搞物理?消滅。
因?為西北的規矩,煤只能當地人挖。
外地人要悄悄挖,內蒙和甘肅交界嘛,玩點手段倒也能遮蓋過去。
但?被嚷嚷出來,那就非殺人不能解決了。
所以何婉如只是一句話,但?給陳老闆帶來的是殺身之禍,他被嚇著了,只想趕緊跑路。
別的老闆相互對視,也覺得何老師做事?有點不地道,一語殺人,以後誰還敢跟她?來往?
但?也就在這時,何婉如大聲說:“陳總,昨晚別人都在認真聽我講課,就你不肯好好聽。比煤炭更輕鬆,賺得更多,也更好的商機,別人都在私下約我談,你卻還想著挖煤?”
陳老闆反應過來了,說:“談啊,咱們談。”
再雙手合十對內蒙的老闆們:“剛才我真就只是開?了個玩笑,你們別放在心?上。”
但?是,老闆就愛商機。
昨晚何老師講過商機嗎,啥商機?
阿總問?同伴們:“啥商機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們知道嗎?”
別人其實也不知道。
但?既然何婉如說他們知道,他們就齊齊點頭,還是為了面子,他們不懂裝懂。
陳老闆雖然差點被何婉如害死。
但?現?在她?又在救他,他就得把她?的話接下去。
把四十萬往桌子上一砸,他說:“何老師,酒我沒有搶到,發財的機會總有我吧?”
再說:“私下聊聊唄,到底是啥機會?”
別的煤老闆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是啥商機,但?是也不想被陳老闆一個人搶走。
大家紛紛放下酒,說:“何老師,講講唄。”
有人怕她?要走,還專門來阻擋:“您是我們大家的老師,可不能只給一個人開?小?灶。”
這幫子可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殺人不眨眼。
大概也就何婉如能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而既然大家強烈要求,她?的小?課堂就又要開?講了,煤老們也全?都洗耳恭聽。
不過只要灌點黃湯,就有人會忍不住犯渾。
何婉如是在滿場踱步的,有個醉醺醺的煤老闆一扭頭,見她?屁股朝著自己,喝昏頭了,他抬手就想……但?他只覺得手腕撕心?裂肺的痛時,面前多了一張黑臉。
煤老闆被捏了手腕,疼的直叫:“痛,痛!”
是聞衡,看有人眼神不老實就過來了。
穩準狠,把臭流氓逮了個現?行。
何婉如回看了聞衡一眼,繼續講她?的。
她?說:“咱們既然在煤炭行業有家底,要再創業,也就要從煤炭出發,以煤為本?,做煤礦新能源。而且對它,政府將扶持政策。”
再說:“前十年,煤炭是咱大西北經濟的經濟命脈,但?是下一個十年……”
故意停頓,她?大步流星走上講臺,雙手攤開?,朗聲說:“煤炭新能源才是!”煤老闆們其實沒咋聽懂,但?是集體鼓掌。
大家也紛紛問?:“何老師,到底是啥個煤炭新能源呀,你給咱們解釋解釋唄。“
……
包廂裡?,李欽山望著麥總笑了兩個多小?時。
笑的麥總都差點尿褲子。
但?現?在他要去見林建英的父親,林老總了。
然後明天,他和林老總倆會一起去見聞海,併為曾經的冤案道歉。
約的時間快到了,他就帶著警衛出門了。
可才走了兩步,他就聽到何婉如說:“煤炭新能源就是車用?尿素,它是下個十年的機遇,也是新的財富視窗,而且在咱們西部,中央政府就只發了一張生產牌照。”
李欽山止步,就見何婉如走下講臺,到了餐廳中央。
她?的西服是修身款,襯得她?身材高挑而玲瓏,頭髮燙成了一朵漂亮的花苞。
時髦洋氣,美?麗大方。
她?環顧四周,說:“那牌照,就在渭安。”
煤老闆們其實依然沒聽懂,於?是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聽不懂,但?是感覺很牛逼嘛。
李欽山回看聞衡,就見聞衡的眼神中,也是滿滿的驚訝。
別人是走一步算一步,何婉如不是,她?走了一步,但?是算了十步。
賈達的新能源公司,政府捨不得拆它,是因?為花費了將近上千萬,而且因?為一幫領導集體幫忙造假,搞假資料開?綠燈,中央下撥了五百多萬的扶持資金才建起來的。
中央給的錢也是老百姓交的稅款,白?花花的血汗錢,就被賈達他們給糟蹋掉了。
中央給了牌照,但?是不會再給扶持資金了。
而要僅憑某個老闆個人的能力,要掏上千萬再建一座能源公司也幾乎不可能。
但?是如果這幫子煤老闆合力呢,投資上千萬不是問?題吧。
而且等到重建時,只要嚴格執行國家標準,也就不必擔心?環境汙染問?題了。
李欽山走到聞衡身邊,低聲說:“真是沒想到,小?何這棋盤能有那麼大。”
聞衡舔了舔發麻的唇,心?有餘悸的點頭。
他們都以為她?只想拿下鋁廠,但?其實她?早看好了能源公司,想把它納到麾下了吧。
而如果鋁業和新能源都搞起來,渭安新區將擁有兩個支柱型產業。
那麼,作為一個西部窮省的開?發區,它的發展將能比得上沿海。
渭安新區,也能成為西部真正意義上的經濟中心?。
李欽山今天來,只是想看看180萬的,但?事?實證明就算是他,也小?看了何婉如的野心?。
聞海處心?積慮,還想重回渭安做大地主。
可他應該也想不到吧,何婉如不但?能對付他,大概還能與他爭鋒吧!
……
下一個十年的機遇,財富的視窗。
幾個似是而非的詞,一下子就把煤老闆們的好奇心?給吊起來了。
但?這些西北大老粗平常除了盯著工人挖煤,剩下的時間或者桑拿房搓大澡,或者夜總會喝大酒,總之五毒俱全?,就是不學習。
所以他們都不懂啥叫個車用?尿素。
有人就說:“尿素,那不是化?肥嘛?”
還有人說:“咋滴,汽車成莊稼了,也得施點化?肥嗎?”
但?大多數人還是央求何婉如:“何老師,詳細講講唄,那尿素到底咋賺錢?”
還有人問?:“我們要想投點錢呢,一二十萬的行不行,你也帶我們一起賺唄。”
陳老闆則積極表態:“何老師,不管別人啥想法,這個專案,我跟你幹!”
這時李欽山在跟聞衡道別。
但?聞衡沒回應,而是死死的盯著他媳婦。
突然他拔腿就走,到何婉如面前,清了清嗓音,喚了一聲:“何老師。”
他剛才揍過麥總,還有個煤老闆想揩何婉如的油,差點被他擰斷手。
美?麗的誤會,大家以為他是何老師的保鏢。
他突然猛乍乍的衝上前,一身的殺氣騰騰,難道是誰又色迷心?竅,胡來了?
何老師那麼神聖,誰吃了雄心?豹子膽,又對她?耍流氓啦?
別人叫老師何婉如很習慣,但?聞衡叫,她?莫名覺得尷尬。
不過在煤老闆們面前,該做的戲得做。
她?回眸,一臉嚴肅:“有事??”
聞衡就像機器人一樣,抬起僵硬的手腕,說:“您還有會議,現?在該走了。”
旋即人群中響起嘆息聲。
日理?萬機的何老師,都來不及講商機,這就又要走啦?
煤老闆們頓時譁然,有人說:“別呀何老師,您走啥呢,勻點時間給我們,聊商機吧。”
還有人說:“說說唄,您想要我們投多少錢,您儘管開?個價呀。”
何婉如笑著說:“放心?,大家都有機會。”
再指袁澈他們:“跟我的助理?們回賓館,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回家。關於?投資的事?咱們電話裡?談,但?我要大家記住一句話……”
她?又走回了講臺,然後舉起拳頭,語氣堅定的說:“投資新能源,爭做新舵手!”
她?一說完,袁澈他們立刻舉手:“投資新能源,爭做新舵手!”
煤老闆們本?來愣著,沒反應過來。
但?有幾個依靠本?能舉拳頭,也說:“投資新能源,爭做新舵手!”
那是肌肉記憶,他們感覺回到了背語錄的年代?,本?能,他們覺得口號就是對的。
袁澈他們是何婉如調教過的,最會熱場子。
看煤老闆們不太積極,他們走到四個領航舵旁,大聲說:“投資新能源,爭做新舵手。”
所以剛才拿到酒的四位只是目前的舵手。
但?只要大家願意繼續投資何婉如,那麼下個十年,他們就能成新的舵手啦?
煤老闆們可算懂得是怎麼回事?了,呼啦啦的也全?站了起來,舉拳高呼。
這時李欽山都出門了,又回頭。
因?為就好比麥總那樣的煤老闆,都是死狗流氓,地頭蛇,非軍人用?槍抵著,他就不怕。
聞振凱是百億大老闆,惹了他他就敢殺,一般人他也不服。
但?是此刻喊口號,他喊的最響,跳的最高。
而且他不是因?為怕才幹的。
他是敬佩何婉如,才會跳起來高呼的。
所以部隊的鐵血改造於?他無用?,反而何婉如的糖衣炮彈才能治得了他?
那麼,這幫人還真能再造一座能源公司吧?
李欽山笑著吩咐警衛員:“去開?車吧。”
他本?來也很頭疼,隨著聞海歸來,渭安的經濟命脈,還真可能被聞海拿走。
但?現?在他生了些別樣的興趣。
他很想知道,聞海會怎麼看待何婉如的商業頭腦,和她?的商業手段。
能整合幾十個煤老闆,反正李欽山佩服她?!
……
另一邊,就在煤老闆們群情激昂,揮舞拳頭,爭當下一屆舵手時,何婉如出門了。
湊近聞衡,她?小?聲說:“不愧我男人,你可真機靈!”
聞衡未語,但?耳朵上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何婉如再說:“謝謝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而剛才,其實是她?自己想走了的。
她?先給袁澈他們使眼色,希望他們來解圍。
因?為關於?新能源,她?只會給煤老闆們一個概念,再引入下個時代?的舵手這個鉤子,把他們的好奇心?吊起來,別的就該他們主動了。
留下鉤子,也留下懸念。
然後就該是煤老闆們求著給她?上供投資款。
也只有那樣,她?才能一直處於?被煤老闆們仰視的高位,掌控他們,駕馭他們。
但?是袁澈他們喝了太多酒,倒是能吼能叫的,但?是觀察能力沒了。
所以何婉如瘋狂給眼色,都快給成鬥雞眼了,他們幾個全?無反應。
她?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聞衡。
但?她?也沒抱啥希望,因?為在她?印象中他是個呆板的,沒啥眼色的人。
可是她?眼色一給過去,他立刻就知道該怎麼做,趕來救場了。
既能防煤老闆們揩她?油,又能打架,還能在關鍵時刻幫她?擋事?,不正是個合格的保鏢?
抽時間跟他談談吧。
看他願不願意辭職,專職給她?做保鏢。
沒有豪車的尷尬,出了酒店之後,何婉如特地拐進一條小?巷子裡?躲著。
等聞衡騎來摩托,也指揮著他專門走小?路。
不然萬一碰上個煤老闆,人家見她?的座駕還只是個小?摩托,就要懷疑她?的實力了。
騎上摩托,她?捏了捏皮包,裡?面有厚一沓,青磚色的百元大鈔。
那是今天買酒的貨款,她?從菲菲那兒預支了三萬塊,既然賺到錢,現?在她?該花錢了。
聞衡在問?:“咱們直接回家?”
何婉如臉貼著他的後背,卻說:“去市裡?吧,去趟渭安商場。”
不知道她?要去商場做甚麼,但?聞衡方向一轉,直奔商場。
……
聞衡雖然也有三十歲了,外表也很穩重,但?他心?裡?其實沒有外表那麼老成。
就好比剛才何婉如喚他叫‘我男人’,他心?裡?就雀躍的跟個小?孩兒似的。
進了商場,何婉如今天專門打扮過,還因?為妝化?的漂亮,所有的售貨員都是隻要看到,就會一直盯著她?。
逛商場的普通人也是,當何婉如經過時,幾乎所有人都會回頭。
她?的五官被描畫過,抓人眼球的好看,她?的氣色白?裡?透紅,頭髮潤潤的,蓬蓬的。
因?為她?太好看,所有人都在看。
那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感受,因?為聞衡從小?到大,看到路人的眼神都是害怕的,厭惡的。
人們從厭惡他到懼怕他,也總躲著他。
但?是人們今天卻用?熱情的,以欣賞的,羨慕的目光看著他的妻子。
他比何婉如激動一萬倍,幸好他是人,而不是一條狗,要不然,他的尾巴都要翹起來。
他因?為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而自豪。
他以為她?是來買衣服的。
她?有很多衣服,還全?是名牌,但?那也是應該的,因?為她?只有穿著漂亮的衣服,化?著精美?的妝容高高在上,才能征服煤老闆們。
但?看她?走到賣表的櫃檯,聞衡驀的止步。
他才明白?她?是來幹嘛的。
何婉如辛苦一場,現?在也只想花錢。
她?指玻璃櫃裡?的一塊表,對售貨員說:“先拿那一塊吧,看看我男人喜不喜歡。”
聞衡本?來想趁售貨員不注意溜走的。
但?是他才轉身,一個售貨員大聲說:“老闆,別走呀,表我已經拿出來了,快來試試吧。”
何婉如笑眯眯的,也說:“快來試表。”
聞衡也是最近才發現?,他媳婦很懂得用?細節去征服人,也就是李謹年所謂的公關。
商場的表除非交了錢,否則不給試戴的。
但?何婉如把包放在玻璃櫃上,包開?個口子,露出青色的鈔票,售貨員就直接給表了。
她?親自給他戴錶,鐵達時的17鑽,從金屬質感就能看出來,是塊好表。
但?聞衡不想要,所以戴了戴立刻摘掉,說:“我不喜歡,算了吧。”
何婉如再指一塊:“那塊吧,那塊好看。”
表旁邊有標價,聞衡眼皮直跳,因?為那塊表標的價格是一萬八。
售貨員還沒拿出來呢,他搖頭:“不喜歡。”
但?何婉如今天看來是非買表不可,她?再看一塊:“那塊吧,天梭,我看它還不錯。”
售貨員笑著說:“小?姐你真有眼光,這是我們商場最貴的表了,也是大老闆們的首選。”
聞衡剛想拒絕,何婉如突然湊近,聲低:“你戴著這塊表,林建英就不會再送你表了。”
再說:“而且,今晚我就讓你……嗯?”
聞衡身體一僵,也才恍然大悟。
何婉如一直都明白?林建英的意圖,只是她?的做法就是,選擇給他買一塊更貴的表。
她?也知道他想做那種?事?,現?在是在要挾他。
表的事?另說,但?炕上的事?,聞衡雖然鐵骨錚錚,可總歸還是拒絕不了。
看他不說話了,何婉如就對售貨員說:“就它了,開?單子吧,我去交錢。”
這一塊是兩萬二,售貨員也怕聞衡再推拒,飛速填好了單子,還防聞衡搶單子,主動帶何婉如:“走吧,我陪你一起去交錢。”
何婉如拎起包就走。
兩萬多塊的手錶,她?像買白?菜一樣隨便。
她?走了,立刻一個售貨員湊上前,問?聞衡:“老闆是在哪裡?發財啊,開?礦還是經商?”
聞衡反問?:“你很好奇?”
售貨員看他眼神兇巴巴的,其實有點擔心?,怕他萬一是個劫匪,就想搭個話摸摸底。
因?為這年頭劫匪多,搶完銀行就帶著情婦進商場大肆揮霍,如果舉報了,有獎金的。
被聞衡懟了,售貨員愈發覺得他像個劫匪,乾巴巴的笑:“不好奇,哈哈。”
聞衡盯了售貨員片刻,打量四周,但?突然目光掃向一邊,一個小?黃毛扭頭就跑。
售貨員也瞬間明白?了:“哥,您是公安吧。”
剛才那小?黃毛是小?偷,小?偷能感覺到公安的存在,所以聞衡一看他就跑了。
這時何婉如回來了,就這點功夫,她?又給自己買了兩雙鞋子,一管口紅。
剛才那售貨員笑著說:“這位哥原來也是公安呀,怪不得出手這麼大方呢,可真有錢。”
聞衡還是抗拒那塊表,但?問?:“還有別的公安買過這種?表,省廳的還是市裡?的,叫甚麼?”
售貨員一噎,忙說:“我們也不知道。”
但?聞衡軸上了,又問?:“所以是有好幾個公安來買過這種?表,還是隻有一個?”
再把表推了回去:“說了我才拿表。”
他這意思是如果不說,表他就不要了唄?
雖然商場的東西一經售出概不退換,但?買一塊幾萬塊的表可不容易,何況對方是公安。
售貨員就說:“有個跟您一樣年輕的公安領導,聽說官不小?呢,買過我們兩塊表。”
兩塊,不得四萬多塊錢?
一個公安怎麼賺到四萬多塊錢的?
聞衡再問?:“知不知道對方叫甚麼名字,或者姓甚麼?”
幾個售貨員齊齊搖頭:“不知道。”
看來她?們是真不知道。
聞衡接過了表,但?指何婉如,溫聲說:“首先,我不是公安。還有,表是這位小?姐買的,錢也是她?賺的,而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甚麼。
老闆的媳婦一般叫老闆娘,那他呢?
何婉如適時攬上他的胳膊,笑著說:“我男人雖然不及我會賺錢,但?是別的方面可厲害的,我可稀罕他了。”
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能賺錢給男人買表已經了不得了,可她?居然喜歡一個不如自己能賺錢的男人,那算啥……包養這個男人嗎?
售貨員們還愣著,何婉如拉聞衡出商場了。
騎摩托回家,路上風大,倆人就沒說話,但?到了家,隔門看到奚娟在,聞衡就沒進去。
他說:“明顯你更需要一塊好表。”
明明她?更需要塊好表,為甚麼給他買?
何婉如揚起手腕來,卻說:“我戴得這塊也是勞力士,煤老闆們戴的那種?表,但?是,這是我在深圳時買的假貨,以假亂真。”
再說:“過段時間吧,錢多了再買真的。”
她?得買十幾萬的表。
否則就乾脆戴塊假的,因?為煤老闆看不懂真假,但?是,他們鄙視廉價貨。
聞衡想了想,再問?:“所以你還要買一臺車,而且是很貴的車,要不然……”
要不然跟煤老闆們見完面,就總要悄悄溜走,那當然不行,太寒酸了。
何婉如轉身就要進門:“新的太貴,趕下次煤老闆們來,搞臺二手的或者租一臺就行了。”
她?這種?行為,目前市面上有說法的,叫皮包公司,也就是說,老闆的表是假的,車是租的,只有手裡?拎的那個皮包是自己的。
但?也是無奈之舉。
人們總要買些名牌充大款,才能攬到生意。
何婉如要回家了,今天耗了太多精力,她?現?在只想回她?的大炕上歪寫,休養生息。
但?走了幾步,見聞衡不跟著,她?皺眉頭:“不喜歡那塊表啊,那換成鐵達時?”
見聞衡依舊不說話,她?接過表來說:“馬健對我的貢獻可比你大多了,我準備明天給他買臺夏利車的,那這塊表,也送給他好了?”
哪怕是大男子主義不那麼嚴重的南方,男性一般都很難接受媳婦賺得比自己多。
更何況這是西部,大男子主義極其嚴重。
聞衡也知道,只要他戴塊更好的表,並且說是他媳婦送的,林建英就會明白?他的心?思。
那樣一來,既不至於?因?為得罪了人而無法辦貸款,也會讓林建英明白?,不管她?現?在啥想法,聞衡既不可能離婚,更不會出軌。
男女之間嘛,他們也只是朋友。
可聞衡心?理?上還是很難接受,接受那麼昂貴一塊表。
而且何婉如準備把鋁廠和能源公司一起拿下,那她?將來有可能做渭安首富的。
到時候聞衡算甚麼,他又該怎麼自處?
但?別看他心?裡?嘰嘰歪歪,真說把表也送給馬健,他又不樂意了。
倒不單純是因?為表。
他推摩托進門,舔了舔唇說:“今晚就算了吧,你也太辛苦了,明天晚上吧。”
他估計渭安所有的男人聽說他的事?,要笑話他沒骨氣,不是個男人。
因?為在陝省有句名言是,打倒的媳婦揉倒的面,不打媳婦非好漢。
陝省和四川比鄰,但?在四川有怕老婆的耙耳朵,陝省可沒有。
陝省的男人一口唾沫一顆釘,就沒個怕老婆的。
聞衡也不是怕,而是,他現?在就像塊被揉倒的面,正在被媳婦捏圓搓扁。
可他就是沒骨氣,明明不喜歡那塊表。
但?為了明天晚上能在炕上做點那種?事?,他接受了那塊表。
而他一進門,磊磊就跑出來了。
但?這是何婉如湊過來,極快的說:“其實吧,你可以聽聽午夜節目,那個,那個……”
磊磊拉媽媽:“奶奶給我們做了大盤雞,媽媽,好香的,快走吧,吃大盤雞。”
聞衡為了那種?事?而低頭,已經覺得自己很不男人了。
結果他豎起耳朵,就聽媳婦小?聲說:“時間,其實可以更長一點的。”
真就好比五雷轟頂。
聞衡怕弄疼媳婦,每回都是草草結束,結果到頭來她?卻嫌棄他時間短?
他突然想起來,好像是在某天夜裡?,他聽到過,某位女性說,她?的丈夫總是隻有三分鐘,可是主持人一再說那是正常的。
聞衡當時不懂,還以為那位女性嫌棄三分鐘時間太久。
畢竟如果是忍痛,三分鐘足夠漫長了。
但?其實是相反的吧,他媳婦隱晦表達,也是因?為嫌棄他時間太短了?
聞衡在戰場上,都沒有遇到過如此複雜的情況。
但?是作為一個陝省男人,那面子是必得找回來的,他恨不能今晚就一雪前恥。
可既然承諾了明天,咬碎一口鋼牙,也得等到明天才行。
對了,今天還有件喜事?兒。
看兒子一進門,奚娟就笑著說:“周躍打來電話,說局裡?今天緊急喊他過去,調了你的檔案。”
聞衡早有預料,沒太大反應。
但?何婉如很是欣喜,說:“所以磊磊爸爸要去公安局了吧,以後他就是公安啦?”
奚娟苦笑:“現?在社會治安不好,當了公安,他只會更辛苦,也就工資高點吧。”
卻原來周躍今天沒去酒店,是因?為被喊去市局了。
而何婉如開?心?的是,從聞衡復明,再到取出彈片,他的命運軌跡被改變,工作也變了。
她?還是想他給她?當專職保鏢。
但?暫且讓他去公安局吧,畢竟她?也還在創業階段,暫時用?不到全?天候,24小?時的保鏢。
今晚奚娟做的大盤雞,她?做的,比李欽山做的好吃多了。
尤其是她?自己手擀的土豆粉,浸在辣油裡?,爽滑彈牙,簡直不要太美?味。
何婉如也總算知道,為啥李欽山就喜歡吃奚娟做的飯了。
作為技工型人才,奚娟不擅長社交,可只要涉及動手的事?,她?都做得非常好。
尤其做飯,簡直一絕。
何婉如也得跟奚娟詳細算了一下帳了。
因?為她?們拿鋁廠不會全?拿,而是會把它的三成留給政府,城投公司,所以她?們只需要掏兩千萬。
其實很簡單,找林建英借500萬,再加上目前賬戶上的240萬,錢就夠付首筆款了。
之後馬健將全?力銷售鋁合金,再把鋁廠抵押出去,號召職工入股,就可以湊到第二筆。
至於?第三筆,就還得依靠煤老闆們。
至於?怎麼籌款,何婉如暫且就不講了,她?只要奚娟相信她?有籌款的能力就行。
奚娟相信的,對於?兒媳婦,她?可太相信了。
這天晚上摟著磊磊睡覺時,她?甚至於?夢裡?笑醒,倒是嚇了孩子一跳。
第二天週一,奚娟按理?該回去上班的。
但?何婉如要跟她?商量股權的分配情況,比如她?們倆該各佔多少,職工們又該佔多少。
何婉如計劃給李謹年一點股份,但?要奚娟瞞著李欽山,因?為那個違反了政策。
倆人聊到下午,奚娟才要回鋁廠。
從兒子家出來,往有摩的的主街上走時,她?看到一列政府的奧迪車隊經過。
她?猜到應該是聞海回來了。
因?為政府的奧迪車非一般的情況不會出動,但?是今天連著出動了四臺。
但?她?只回頭看了一看就走開?了。
如果可能,她?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聞海,對那個人也不感興趣。
而在奧迪車上,聞海此時別過腦袋,也正望著他家祖祖輩輩,多少人生活過的大宅。
那是他自幼長大的家,是他多少回於?夢中回來,魂牽夢縈的故宅。
他毫無準備,措手不及,看到前妻。
她?還穿著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種?樸素的外套,高高瘦瘦,短髮被河風吹的飛揚。
車一閃而過,她?被甩到了後面。
作者有話說:婉如:賺錢,買真勞力士
聞衡:她嫌棄我時間短
作者:記得留言,灌營養液喔,有隨機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