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娘子軍 我不會再生孩子了,你也能接受……
何婉如畢竟不是當事人, 真要解密得聞衡來。
但他也很難理解,因為一開始,龔慶紅和聞霞倆是合謀。
聞霞是因為奚娟發現了她和嶽建武倆的茍且, 怕她萬一告訴常琴, 自己要身敗名裂, 於是栽贓了豬頭票。龔慶紅則是為了和聞海一起去臺灣,去過好日子。
聞海確實牛逼,四個籃球往身上?一綁, 就好比帶著游泳圈。
但那個辦法只能用一次,之?後?海岸線附近, 誰帶籃球, 軍警就會沒收掉。
無數人也想綁幾個籃球游過去,但全被軍警給抓了。
可是1979年,兩地復通之?後?呢?
當時奚娟都到西北了, 龔慶紅為甚麼還要害她?
聞衡疑惑,在問:“為甚麼?”
奚娟以手捂臉許久,也抬頭問:“龔慶紅,到底為甚麼?”
何婉如大?概猜到她的動機, 但李欽山先說了:“投其所好而?已。”
聞海那時已經是個大?富翁了,而?龔慶紅甚至沒了年輕, 就是一個平庸的,胖乎乎的中年婦女,要怎麼才?能重新吸引聞海的目光,繼續做‘好妹妹’。
答案就是投其所好。
他最恨背叛, 龔慶紅偏偏就講背叛。
如果奚娟不漂亮不優秀,聞海早把她忘了,也能一笑泯恩仇。
可她太優秀, 還不愛他。
龔慶紅於是成功點?燃了他的嫉妒之?火。
但無利不起早,龔慶紅那麼做,當然?是為了利益。
李欽山敲擊沙發,突然?說:“賈達,你包礦的錢其實是聞海掏的,對吧?”
奚娟聞言突然?一笑,自嘲的笑。
她是清高的理想主義者,但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沒有理想,也只愛金錢。
龔慶紅是為了錢才?一回回的抹黑她。
聞海則是用錢來證明她的認知是錯誤的,理想,也終將?被他踩的稀碎!
而?想當初部隊的煤礦對外,誰不想承包?
哪怕那是十?年前,要同?時承包所有的戰略儲備礦,也需要花費上?百萬。
賈達對外,一直都說自己是貸的款。
渭安上?下的領導都誇,說他有魄力?也有能耐,能從銀行搞到那麼多錢。
但當時的聞海是連他媽都不搭理的臭狗屎。
而?龔慶紅成功勾起了他對奚娟的恨,也讓他願意借她展現金錢的魅力?。
所以刨著刨著,刨出了賈老闆的第?一桶金。
他特別尷尬,但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好聲好氣跟李欽山解釋:“聞海老先生當時跟我講的是,他投資心?切,又覺得我誠意可嘉,所以才?會栽培我。”
再說:“錢已經還了,而?且光是利息我就還了十?萬塊。”
剛開始解禁那幾年兩地匯款沒有金額限制,但聞海給的是有息借款。
所以等賈達把錢賺回來,就又還給對方了。
來自聞海的復仇,渭安新區的首富,他一手締造的。
如果不是今天刨根究底,到將?來聞海回來,賈達就是他的戰利品。
他要帶著賈達,來羞辱渭安新區所有的領導。
……
李欽山沉默半晌,指龔慶紅:“法律不制裁人品,但你的行為簡直卑鄙!”
賈達忙說:“女人家家嘛,頭髮長見識短。”
再把問題拋給李欽山:“司令,您要我離婚,我馬上?就離,但您要說看我岳父的面子,私下教育她,我就私下教育,就看您是啥態度。”
奚娟聞言再冷笑,何婉如也不禁嘆氣。
龔慶紅想靠聞海跑臺灣的,但是失敗了,於是又悉心?栽培賈達。
而?女人要投資男人,就是她的下場。
賈達意義很明顯,奚娟不就是想出氣嘛,他也樂得踹開黃臉婆,所以要他離婚他馬上?離,都不帶隔夜的,要不離婚就捶一頓,作為陝北男人,他最會捶媳婦了。
但他自以為說得很好,哪知李欽山卻勃然?大?怒:“錯的是你!”
賈達唯唯喏喏:“司令說的是,我當初就不該拿聞海的錢,而?是該自己奮鬥。”
再賠笑臉:“但事已至此,礦上?那麼多工人,能源公?司的職工們,可全指望著我呢,司令,給個機會吧,讓我繼續為咱社會主義的事業添磚加瓦。”
馬無夜草不肥,英雄不問出處。
現在賈達只求一點?,保住他的煤礦。
李欽山先不說煤礦的事,只看曾經的老戰友,韓勝。
他一直很感激對方,因為雖然?拿錯了照片,可是幫他找了個好媳婦。
但他當初為甚麼幫龔慶紅,煤礦的事呢,有無利益輸送?
答案當然?是有,65年那回,龔慶紅給了韓勝二十?塊錢,十?年前,作為採購員的他一手促成了煤礦承包,龔慶紅給了他回扣的,兩萬塊。
之?後?龔慶紅為了整垮日化廠截留訂單,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為只是情情愛愛嗎,錯了,全是錢,是利益。
……
李謹年因為區長找他,去了趟區政府,才?回來。
在走廊碰上?磊磊在地上?玩紙青蛙,他止步看了片刻,苦笑著搖頭。
那青蛙一看就是奚娟疊的,她向來喜歡做手工。
但她從沒給李謹年玩兒過,都是自己疊了默默的看會兒,再丟垃圾桶。
李謹年懂,後?媽疊著青蛙,心?裡想的是親兒子聞衡,對他不過面子活兒。
但繼父還不如後?媽,聞衡如今也是為了巴結何婉如,才?那麼疼愛小磊磊的。
等以後?她給他生一個,小磊磊的好日子大?概也就到頭了。
李謹年這樣想著,進?了病房,就見站了一地的人,龔慶紅正在掩面抽泣。
他走向何婉如,輕聲問:“有結果了嗎,我好給聞海打電話。”
從聞家祠堂被燒,到聞衡讓黃毛們用尿澆祖宗。
再到後?來他大?手一揮,讓黃毛們把牌位扔進?渭河,聞海全都知情?。
但昨天的事因為沒結果,李謹年也就還沒彙報。
但只要有了結果,他得第?一時間講給聞海。
隔著一道海峽,聞海快氣瘋了,也一直在關注事情?的進?展。
何婉如沒吭聲,倒是賈達走向李謹年,說:“我們正在嚴肅批評我家老龔呢。”
委屈自己到能容忍丈夫包二奶,但要說踩龔慶紅,賈達踩的最狠。
他再問:“聽說區長在發火,出甚麼事了?”
李欽山也問兒子:“鋁廠那新書記呢,他甚麼情?況,關鍵時刻尥蹶子?”
李謹年說:“他說,我媽要敢去,他就帶著所有技工去鄰省。”
李欽山氣的抓起茶杯又生生放下:“雜慫,狗日的!”
再說:“他早就想走了,是在找藉口。”
李謹年點?頭:“據我從那邊打聽的訊息,私人老闆給的工資高,把他挖走了。”
是這樣,奚娟有一份鋁的廢料,赤紅泥的環保化?科研成果,本來她說的是要免費送給渭安鋁廠,但後?來發現聞衡不會死,於是改了條件,說要回去當副書記。
區長也同?意了,畢竟科研成果就是實力?,證明她沒丟專業。
但是才?被提拔的王總工聽說奚娟要去,當即就表示,說要帶著骨幹技工們去鄰省的私人鋁廠,還說是因為他一個大?男人,接受不了跟女人搭班子。
李欽山又不是傻子,難道能看不出來?
王總工早跟鄰省的私人鋁廠談妥,準備帶技工們去那邊了。
奚娟的事於他就好比瞌睡碰上?枕頭,讓他不但能走,還能走得光鮮體面。
說來李欽山最慚愧,也最丟臉的那個人。
抓捕聞海其實是龔慶紅她爸下的令,可是那老爺子馬上?就要歸西了。
而?李欽山呢,娶了聞海的媳婦,也因為是渭安本地人,原來工作又還比較出色,就被上?面委以了重任,要他配合政府,把三線企業們,一家家的安置妥當。
那是個重任,但也恰叫聞海逮到機會好羞辱他。
鋁廠王總工的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從李欽山到區長,大?家待他都禮遇有嘉,親自陪著他上?門,一個個的找技工,他也拍著胸脯說自己臨危受命,會好好幹。
結果呢,關鍵時刻掉鏈子。
老雜毛,他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他媽是利益。
但當他帶走技工們,鋁廠還怎麼搞?
連技工都沒有,生產都搞不起來,還怎麼招臺商?
聞海隨時電話問李謹年,或者賈達,聽說之?後?估計得笑死吧。
李欽山現在當然?不耍小孩脾氣了,甚至,他都恨不能求著奚娟想辦法救鋁廠。
但最實際的問題,技工們全走了,沒有人才?,奚娟也無濟於事啊。
鋁改建材,多好的點?子,但沒了技工還怎麼上?馬?
事實證明,何婉如那二十?萬要的一點?都不高。
甚至可以說,她的價值遠超20萬。
她說:“因為鋁在工業中佔比較小,初始是一幫有文化?的女同?志們在小打小鬧,但後?來生產線擴大?,才?開始規模化?的。而?最初的元老們,如今大?都還健在。”
再看奚娟:“要不您問問常工,她能召集多少同?事呢?”
奚娟站了起來:“常工是我師傅!”
何婉如說:“她也才?剛六十?,她的同?事們應該都還健在吧。”
奚娟跟鋁廠的元老們當然?一直有聯絡,她掰手指數了數:“有十?幾個。”
何婉如說:“曾經就是她們築起鋁廠,如今難道不能叫它重生?”
奚娟沒有一刻猶豫,拎起皮包就走:“我去找人。”
李謹年目瞪口呆,看老爹。
李欽山手撫著胸口,一臉的錯愕。
何婉如的點?子聞衡見識得最多,但也被驚呆了。
過了半晌,李欽山才?喃喃說:“所以還是得靠那幫娘子軍?”
李謹年說:“是老孃子軍,一幫老太太。”
鋁廠有個老太太,常工,就是奚娟的閨蜜,常琴的大?姐,她也是解放前在陝北根據地長大?的,革命者的後?代,作為元老,她和她的夥伴們,曾經大?家就叫娘子軍。
王總工和技工們被鄰省鋁廠挖走了,技術崗空缺。
那就讓娘子軍們上?,曾經她們用雙手築起鋁廠,如今難道不能叫它重生?
那幫娘子軍一個個,可都是奚娟一樣的理想主義者。
她們之?間既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事非,只有單純的幹勁兒,事業心?。
仇人龔慶紅還沒處理,奚娟就走了,不,是跑了。
她也不是為了跟前夫鬥,單純的就是想改造鋁廠,叫鋁能繼續服務大?眾。
書記不幹了,正好,她自己來當。
還是曾經的那幫子娘子軍,她們要復活鋁廠!
且不說她,李欽山回看賈達,才?跟他算賬:“你給了韓勝兩萬塊的賄賂?”
他是合法承包的煤礦,在經營中也沒出過死人或者透水,塌方一類的事故,但那並非他幹得好,而?是,戰略煤礦在五十?年代,是由工兵勘探並做好規劃的。
只要照著工程師給的圖紙去挖,就不會出事故。
而?賈達的煤礦是租了三十?年,等合同?到期,煤當然?早就採光了。
合同?是上?任領導籤的,李欽山現在想推翻也不容易,畢竟要重新找承包商,找誰承包,萬一承包人和賈達一樣也各種?找關係塞錢,最後?李欽山也得鬧個灰頭土臉。
但因為怕麻煩就甩手,不是李欽山的性格。
奚娟能與他相伴多年,也是因為他和她有一樣的信仰,和她一樣純粹。
這個麻煩,李欽山必須淌。
韓勝也是愚蠢,只為兩萬塊,養老金都得丟。
至於賈達,這就得說說,龔慶紅今天怎麼突然?間就啞巴,戰鬥力?全無了。
她自我矮化?,只為男人做配,直到現在還在矮化?自己。
她搶著說:“李哥,那兩萬塊是我給韓勝的,跟賈達沒有關係。”
賈達則說:“要不讓李處長問問聞海呢,他肯定支援我。司令,我是合法承包煤礦,也沒有任何問題,給韓勝的那兩萬塊,是我家老龔為了她自己,跟我無關。”
其實是他私下給了龔慶紅承諾,說不會拋棄她,她才?站出來背鍋的。
而?只要她背了鍋,煤礦在,金娃娃就在。
哪怕賈達明面上?和龔慶紅離婚,也依然?會養著她,不叫她像聞霞一樣去擺地攤。
李欽山寒目盯著,但龔慶紅無動於衷。
她也不想的,可如果賈達沒錢了,那她才?叫真完蛋,她必須頂著。
但李欽山拿她沒辦法,聞衡有。
或者說,聞衡早就想收拾賈達了,只是之?前一直有病,就耽擱下了。
他和磊磊的親爹,魏永良還有個賭局呢。
只要他能把賈達搞趴,魏永良就會喊他叫爺爺,叫磊磊做爹呢。
而?本來李欽山想叫安保部來查龔慶紅,就兩萬塊,達不到上?法庭的標準,也只能是用談話的方式讓她吐口。
經濟犯罪嘛,金額又不大?,只有那麼一種?辦法。
但聞衡給了個眼神,李欽山猜到些甚麼,就讓賈達和龔慶紅先離開了。
何婉如也去外面找磊磊了,聞衡這才?說:“李雪她哥李偉幫賈達殺過人,本來他都吐口了,但是龔騰飛利用職務之?便私下見他,用錢讓李偉幫賈達頂了罪。”
李欽山一凜:“你怎麼不早說?”
其實煤老闆涉.黑,殺人並不罕見。
而?如果賈達真做過那樣的事,他就得坐牢,煤礦也可以重新找人承包。
雖然?說來有點?不地道,但重新承包價格可就高了,那錢,都將?用於退伍軍人們的安置。
李欽山再說:“愣著幹嘛,快去查!”
賈達個狗日的,以賄賂拿煤礦,錢多了就敢突破底線了。
反正只要肯花錢,就有人願意幫他背黑鍋。
再任由他坐大?,豈不成真正的地頭蛇了,聞衡還不趕緊去查?
……
聞衡騎來的摩托是小黃毛的,幾個黃毛今天又去推銷酒和香皂了。
昨天何婉如說,想要搞定男老闆,就帶他們去螵娼,聞衡也得承認那一招很靈。
但她也說過,更好的辦法是搞定老闆娘。
老闆娘都是女人,她們又不可能螵娼,那麼,搞定她們的秘訣是甚麼?
媳婦的銷售小課堂,聞衡都迫不及待想聽新的。
但他的傷口還得清創,換藥,所以去門診換了個藥才?要回家。
他先自己挎上?摩托,再等磊磊上?來,深深看了媳婦一眼,勾了一下唇角。
那眼神,何婉如都二婚了,當然?懂。
但別看聞衡現在興致勃勃的,可是她有個條件,他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他今天最後?一天休假,回到家,就準備親自去買個院門。
如果以後?他夜裡加班,有一重院門,媳婦孩子待著也安全點?。
但他數好了錢,來找何婉如打招呼。
而?在他想來,媳婦已經原諒他,倆人能好好過日子了。
她在小臥室裡寫著甚麼,側眸,就一句:“我不會再生孩子了,你也能接受?”
陝省男人最重香火,也絕無可能接受絕後?。
在何婉如看來,就這一條,聞衡就不可能接受,他倆的婚姻也得散夥。
豈知他幾乎沒有遲疑,說:“那就不生。”
作者有話說:聞衡:不生就不生,正好省了洗尿布。
作者:記得留言咩,隨機會有小紅包掉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