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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查賬 (重寫)真是他媽舉報的他爸?

2026-04-29 作者:浣若君

第24章 查賬 (重寫)真是他媽舉報的他爸?

其實秦璽早晨就問?過, 聞衡復明了否。

他承認自己能看到?了,還問?過,他是不是快痊癒了。

但秦璽又問?他的頭還痛不痛, 腦袋裡面有沒有脹脹的, 麻麻的感覺。

聞衡如?實回答, 他既不覺得脹也不麻,還是劇烈的疼痛。

只是他意志力強,能忍而已。

普通人要像他一樣痛, 根本離不開杜冷丁。

而據秦璽說,針灸理氣?而湯藥化淤, 疼痛在, 病根就依然在。

那麼他即便偶然復明,時間也不會太長,因?為湯藥沒起效果。

但中醫的好處是, 方子隨時可以調整。

所以這幾天?秦璽就不來了,她要去找新藥,再試一把.

但如?果做不到?,聞衡就真沒救了。

他本來想坦白的, 但突如?其來的香豔畫面。

兩隻兔子只被薄薄一層布包裹著。

而且它們天?然的,似乎會調動他的手, 讓他有rua的欲.望。

還不至,他甚至想吃,瘋了一樣的想。

而他那個在火車上對女性見色起義的下屬,名字叫辛超。

辛超也是聞衡所率的尖刀營歷史上唯一的恥辱, 是被開除的。

因?為他在回家探親的火車上碰到?一個女人,並且有過rua和吃的事。

據他交待是女方主動的,他也確實昏了頭。

但就那樣, 他把準備帶回家的錢全給了那個女人,還留了部隊的地?址。

後來公安打黃掃非掃出事情,聞衡都被記了大過。

因?為他們的地?址就是座標,給父母都不能透露的,辛超卻給了一個女人。

但辛超在被開除前跟聞衡說的是:“營長你是沒經歷過,你不懂,你看到?就想rua,ran了還想吃,而且還會上癮,毒.品一樣,戒不掉的。”

如?果是別?的女人,聞衡肯定不會,他不是那種人。

但馬健到?底怎麼找的,找了一個長在他心?坎兒?上的女人。

還不僅僅是相貌,是觀念和思想。

聞衡離開父母足足有25年了,也只在西?北軍區見過奚娟兩回。

因?為她只會哭,嫌煩,他也就不見了。

他一直是條孤狼,獨自奔跑。

但當他恢復力時,他赫然發現有人在跟他並肩而行。

那還是個女人,極美貌的女人。

所以這是他瀕死?前的幻想吧,有個知已,愛人正在跟他並肩而行。

何?婉如?在繞手,但他眼睛直勾勾,一眨不眨。

以為他還是看不到?,何?婉如?大聲問?磊磊:“兒?子,晚上想吃甚麼?”

這麼熱的天?,磊磊只想吃一種東西?:“雜麵攪團。”

何?婉如?邊換衣服,邊回頭問?:“磊磊他爸,你能不能幫我打打攪團?”

攪團要燃,勾子擰圓。

正好她在提褲子,聞衡下瞄,恰看到?一巴握住的翹圓的屁股。

他還記得辛超被抓包那天?,自己曾經多麼狠的踹過他。

可現在他的手也在蠢蠢欲動,就是那麼瘋狂,不受控的想法,他想rua。

他喉結咯咯,扶牆逃出門?:“好。”

何?婉如?也愛吃攪團,但是打起來實在費勁,就想聞衡幫她一把。

因?為他走路跌跌撞撞,她是真沒發現他復明的事。

太陽落山好久,該開燈了,也得趕緊做飯。

雜麵何?婉如?是早就配好比例的,專門?裝在個盒子裡。

一家三口?人,舀三半碗麵就夠了。

以為聞衡看不到?,把他安放到?灶臺前,先給他摸面,再給他摸擀麵杖。

但正忙著,她突然說:“周躍今天?是不是不來?”

聞衡手一頓。

所以周躍天?天?來,不是因?為怕他捶,是真心?喜歡他媳婦吧?

而且何?婉如?前天?晚上專門?說過,她挺喜歡周躍的。

這要不復明,看不到?媳婦的樣子,聞衡雖然遺憾,但死?也就死?了。

而他小時候,為了奶奶不挨批,只要聽說要開批.鬥會,聞衡就會讓他奶奶躲回她的孃家,也是陝北米脂,批.鬥會總是一陣陣的,等開玩她才?回來。

所以大部分的時間,他挨完打,一瘸一拐回來還要自己鼓搗飯。

後來在部隊他也經常一個人執行任務,跑遍整個越南。

他已經習慣了,也能很平和的死?。

但該死?的馬健,找那麼好個媳婦,他還看到?了,這可怎麼辦?

她突然靠到?他背上,卻原來是水開了,她教他:“順著圈兒?打。”

聞衡當然會打攪團,他從小都是自己做飯。

可是秦璽昨天走的時候都被嚇壞了,因?為他的症狀在她的預料之外。

而如?果他還會失明,會死?呢,媳婦孩子就交給周躍?

聞衡一邊打攪團一邊想著。

卻聽何?婉如?突然問?:“你和韓欣,聽說是青梅竹馬?”

她連著問?了兩遍,聞衡才?搖頭:“不是。”

再說:“我小時候雖然也經常去鋁廠,她媽聞霞還是我堂姑,但因?為她媽和我媽關?系不太好,從?來沒玩過,是她哥去世的時候,叮囑我照顧她的。”

聞霞是老禿驢聞明的堂妹妹,也是鋁廠的庫管。

按輩份聞霞要叫奚娟嫂子的,但倆人居然關?繫好?

何?婉如?正在削茄子,準備拿昨天?炒的牛肉臊子燒個茄子做下菜。

她手一頓,覺得不大對勁。

因?為嶽建武的愛人,常琴女士在1968年就去世了。

韓欣她媽聞霞是個寡婦,嶽建武也沒有再婚。

而如?果庫管和書記倆人聯手倒賣鋁錠,那可太方便了。

聞衡不知道她想得這些,又說:“六年前韓欣就跟嶽智中結婚了。”

他都31了,韓欣跟他同齡,六年前也25歲,在如?今也算大齡女青年了。

聞衡一直在戰場上不肯回來,韓欣就找了嶽智中。

庫管的女兒?和書記的兒?子,鋁廠說是國企,但其實已經成家庭作坊了。

聞衡總懷疑何?婉如?是他瀕死?前的幻想,但又擔心?她會吃醋。

他就再說:“我和韓欣只見過三次,公開場合。”

不過何?婉如?對他的感情沒啥興趣,也只想儘可能多的掌握鋁廠的情況。

她在他身後,突然踮腳一探 :“攪得不錯呀。”

關?了火,她又說:“上炕等著吧,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聞衡出門?時差點撞牆上,也還得摸著牆。

倒不是因?為他瞎,而是手足無措。

他之前完全不知道,女人會那麼美好,甚至說話時口?氣?都是香香的。

聞衡腦海裡現在只有兩個詞,rua和吃。

奚娟為了讓他活下去,甚至給他下過跪,他都沒動容。

但就在今天?,在此刻,聞衡甚至考慮要不要出國檢查,再救自己一回。

……

轉眼該睡覺了,何?婉如?覺得有點奇怪:“聞衡,你不去小臥室睡?”

男人自己去廁所沖洗,赤著半身出來。

他肌膚古銅又一身的肌肉怒脹,她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但磊磊也剛洗完澡,光屁屁撲過來:“不要,爸爸要和我一起睡。”

又說:“爸爸,我今天?看到?孫悟空啦,彩色的孫悟空。”

小傢伙原來在陝北只看過黑白電視,也以為孫悟空天?生是黑白色的。

今天?看了西?遊記才?知道,原來彩色的那麼好看。

何?婉如?說:“磊磊,自己睡,爸爸想去小臥室呢,那邊涼快點。”

她總覺得聞衡不自在,也想他去隔壁。

但聞衡堅定的說:“不去。”

就當他瘋了吧,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他就要睡這張炕。

他也挺怕的,怕像辛超一樣要犯蠢。

但今天?晚上他註定沒機會犯蠢,因?為睡到?大概凌晨兩點,突然間就聽到?外面有鬼哭狼嚎的聲音,過了不久,還響起嗚嗚的,火警鳴笛的聲音。

聞衡擔心?怕是聞家大院出事,坐起來就要穿衣服。

但黑暗中,何?婉如?摁住了他:“你個病人,起來幹啥,等我去看看。”

出門?拐個彎就是聞家大院的後門?,到?晚上就會關?上,不過院子裡也有好些人起來了,因?為王大娘就住在門?口?,何?婉如?拍門?:“niania,出啥事了?”

王大娘開門?,賣肉夾饃的孫老闆從?外面回來。

他笑呵呵的:“簡直報應,是聞明家的鋪子,被火燒了。”

老禿驢聞明和兒?子聞大亮盤了個鋪面賣糖酒,但大半夜的居然起火啦?

那還真是好事,因?為他家的錢,全是從?聞衡這兒?剝削過去的。

何?婉如?難得碰上孫老闆,得問?問?:“你的生意咋樣?”

孫老闆笑著說:“在外面見外國人不多吧,兵馬俑裡全是,一個肉夾饃一美金,你知道外國人啥反應不,人人要來一個,還要跟我合個影。”

何?婉如?再說:“最重要的還是質量,不能丟咱老陝人的臉。”

孫老闆說:“好多日本來的日八歘遊客呢,我給夾好多肉,香死?那幫狗日的!”

用肉夾饃香死?日本遊客?

何?婉如?心?說孫老闆是懂怎麼愛國,也懂抗日的。

真以為是聞明家的鋪子起火,她就回去睡覺了。

但第二天?一早,本來應該去廣州參加糖酒會的馬健一蹦一蹦的來了。

他腿傷恢復的差不多,不需要拐了,但腿瘸恢復不了了。

他來找聞衡,並說:“聞氏祠堂起火了。”

聞衡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

但總之,直到?現在沒說自己復明的事。

因?為有磊磊,他的生活幾乎沒影響。

他正在刷牙,吞了唾沫說:“意外失火嗎,怕不是吧?”

馬健住在糖酒廠,離得近,看到?了的。

他說:“來了一夥人,連打帶砸的,對了,還拍了照片。”

一夥人跑去打砸聞氏祠堂,還放火,而且還有閃光燈,就是在拍照。

可憐聞明家的鋪子就在祠堂隔壁,不說鋪子遭了殃,聞明的頭都被人打破了。

聞大亮的糖酒都是用糖酒廠的工資抵的。

他也剛買斷工作,一場火燒了鋪子,這會正跟他的胖媳婦倆在街上哭呢。

好端端的一場大火,把他們從?聞家大院收的租金全燒光了。

聞衡蹙眉:“祠堂裡頭也燒光了?”

馬健禿嚕腦袋:“你的爺爺,太爺爺們的牌位,全部燒完了,你節哀吧。”

聞家的祖先都是享過福的老地?主們。

而聞衡天?生就是狗崽子,跟那些享福了一輩子的祖宗不是一家人。

但有人特地?燒祠堂,事情就比較蹊蹺了。

他回看小臥室,還好他奶奶不願意進聞家祠堂,所以牌位在家裡。

他一刷完牙,磊磊立刻拉他的手:“爸爸,進屋啦。”

聞衡也只對馬健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何?婉如?看馬健穿條大襠.褲,遂問?:“你穿這個幹嘛?”

馬健搧褲子:“嫂子,你知道為啥流行穿這個不?”

再嘿嘿笑:“火車上全是扒手,錢要藏在褲.襠裡,要不然就會被偷走。”

他要去廣州,而火車上一撥撥的賊跟蝗蟲一樣。

做生意的人,男的錢在褲.襠裡,女的則基本都是藏在胸罩裡的。

他要去廣州參加糖酒會,準備再去摟一筆快錢。

何?婉如?就交待,還是要瞅準北方的土包子們,圍著土包子做攻關?。

因?為別?看南方人瞧著光鮮,但其實錢並不多。

而北方因?為氣?候關?系,人們都喜歡喝白酒,別?看那些經銷商穿的土氣?,一次性買酒也買得不多,但只要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就是長期穩定的關?系。

馬健連連點頭:“放心?吧嫂子,我全記下了。”

但他才?剛離開,周躍又來了。

而且周躍頭髮焦焦的,臉上還全是煤灰。

他遠遠就在喊:“營長。”

磊磊挺好奇的,就問?:“周叔叔,你是不是鑽炕眼啦?”

周躍黑的像從?炕眼裡出來的一樣。

何?婉如?正好在洗臉,用的臉盆,端水就要潑:“我給你倒清水洗臉?”

周躍已經接過她的毛巾了:“不用那麼麻煩。”

淘著毛巾,他邊洗臉邊說:“嫂子,你用的香皂可真好聞。”

如?果聞衡死?,他只放心?把妻兒?交給周躍。

因?為周躍雖然有點嘴貧,還冒失,但心?地?善良,也有責任心?。

聞衡也心?平氣?和,因?為他很可能隨時會死?。

可他張嘴說話,語氣?卻衝的厲害。

他說:“李偉肯定跟賈達串過供,而你一無所知。”

周躍剛想辯解,聞衡再說:“祠堂的火是賈達放的,順著他的脈絡去查。”

周躍愣了一下,反問?:“他提前跟您講過嗎?”

昨晚聞氏祠堂才?剛失火,老營長現在就知道是賈達乾的。

難不成賈達提前跟他預告過?

何?婉如?隱隱約約有點猜到?,但又不太敢確定,就先沒吭聲。

聞衡語氣?愈發壞了,反問?:“賈達又不是我兒?子,燒人祠堂,他會提前告訴我?”

周躍是真不懂,一邊抹臉一邊看何?婉如?。

何?婉如?猜了一下,試問?:“怕不是聞海指使賈達乾的吧?”

聞衡一噎,沒說話,但真相就是如?此。

周躍腦子反應不過來:“怕不能吧,聞海燒家祠幹嘛?”

一個急於歸鄉的遊子,華僑,人還沒回來,先把家祠燒了,他瘋了嗎?

但其實以何?婉如?看,聞海很有理由。

因?為這整個渭安新區,曾經的名字就叫聞家川。

古話講說出了渭安,只看聞川。

就是說,聞家擁有渭河兩岸所有的肥沃土地?。

政府想的是招商致富,要讓新區發展起來,聞海也積極響應。

但他作為第一個臺商,人還沒來呢,宗祠就被砸了,別?的臺商和港商看到?會是啥想法,人家肯定會說那地?方亂,去不得。

所以聞海那麼做,就是在阻止別?的港商和臺商來渭安新區投資。

這是他曾經的家,就算毀了,他也不允許它發展起來。

何?婉如?明白這個邏輯,但是想不通。

因?為聞衡畢竟是聞海的兒?子,正在度過他人生的最後時光。

聞海就算要做惡事,也應該等兒?子死?了再說吧。

事情不但蹊蹺,還邏輯不通。

聞衡知道那是聞海乾的,雖然也想不通。

但他很生氣?,而他一生氣?眼睛就閃金光,後腦殼就會痛。

長噓了口?氣?,他喚:“周躍!”

何?婉如?是習慣性的,拿毛巾的時候推了周躍一把:“你領導喊你呢。”

周躍朝嫂子笑笑,走到?窗外:“到?!”

他心?說老營長不是失明瞭嗎,但眼裡怎麼好像有刀子?

聞衡說:“去跟蹤賈達,只盯著他,有甚麼情況再來跟我彙報。”

周躍再立正:“是。”

因?為聞衡太兇,何?婉如?就對周躍和藹點:“走吧,我送你。”

走遠了又說:“你家老領導頭一直痛,態度也難免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恢復視力真不一定是啥好事,就比如?此刻的聞衡。

他看到?晨光中,周躍唇角都勾上天?了,笑的像傻子:“我懂,我理解。”

他反而更?像這家的主人:“嫂子,一定要照顧好聞營。”

何?婉如?點頭:“我會的,也辛苦你總為他跑路。”

她送了兩步就止步說再見了。

周躍走得一躍一躍的,開心?的像個考試得了第一名的小學生。

……

今天?秦璽沒來治病,何?婉如?覺得很奇怪。

但因?為現在大家都沒電話聯絡,她也就沒處問?。

她又想到?一件事兒?,她得給家裡裝個電話,再買個BB機。

她手頭還有一萬多塊的現金,那足夠了,有了電話才?方便聯絡大家。

而她本來以為李謹年至少要等明天?或者後天?才?來找她。

因?為他想做一本《招商手冊》,就需要她來拍照片,排版和印刷。

再則,他給鋁廠砸了20萬,也拿到?了一個好點子。

但回去之後就會發現方案落不了地?。

鋁是一種特別?軟的金屬,受不了力,鋁廠就只能抓瞎。

李謹年能力確實不錯,才?過了半天?時間就發現問?題,並來找何?婉如?了。

畢竟幹部,他很會打官腔的,笑著說:“何?老師,你得把咱們鋁廠扶上馬,再送它一程走吧,咱們去趟鋁廠實地?考察一下吧,你也再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

再掏小筆記本:“這一回我保證認真記筆記。”

聞衡其實也挺關?心?他媽的,問?:“李謹年,你跟她講過鋁廠的事情嗎?”

奚娟知不知道聞海的離開是因?為嶽建武,而非她朋友常琴的事?

且不說小時候,現在李謹年是認媽的,也自認能代表奚娟。

反而是聞衡,跟父母都斷絕關?繫了。

上次奚娟專門?從?西?北迴來,還是被他攆出家門?的呢。

李謹年說:“我媽有工作呢,也很忙的,等事情調查清楚吧,到?時候我再跟她講。”

聽他這口?氣?,事情似乎還有得磨。

他開一臺桑塔納,那是他的幹部配車,就在馬路邊。

他邀請何?婉如?:“走吧何?老師,我正式邀請你去鋁廠指導工作。”

如?果只出點子而不指導,拿了錢卻無法讓廠子富起來,那就真成詐騙了。

何?婉如?也早準備好,要去鋁廠指導工作的。

但她以老師的身份去,當然就得打扮一下,不然只怕工人們不尊重她。

她回屋洗臉換衣服,李謹年在外面等著。

對了,他今天?特地?也打扮了一下自己,此刻對著窗戶正在撩頭髮。

聞衡對磊磊說:“兒?子,去換件乾淨衣服,咱們去鋁廠轉轉。”

正在撩頭髮的李謹年一噎,心?說何?婉如?是去指導工作的。

但聞衡這顆瞎掉的大燈泡跟著去幹嘛?

他不知道何?婉如?怎麼會嫁聞衡這麼個將死?的盲人。

猜她應該是為了房子,聞衡這房子值錢。

而她馬上就將成為一位嶄新的年輕寡婦,李謹年也剛剛恢復單身,正好這時磊磊跑來問?:“叔叔,那車是你的嗎?”

又笑著說:“我還沒坐過小汽車呢。”

李謹年笑看聞衡,就先說:“我和龔麗麗離婚了,前天?離的。”

再摸摸磊磊的小腦瓜子:“我就一個女兒?,計劃生育了,也再不敢多生,聞衡你也是有福氣?,瞧這黑皮小子,他居然跟你長得還挺像的呢。”

聞衡不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李謹年就又對磊磊說:“今天?就坐叔叔的汽車,叔叔還讓你坐副駕駛。”

小屁孩兒?,他倒親聞衡:“我和爸爸一起坐。”

周躍是小白臉,李謹年不算太老,算是個老白臉。

當兵的時候他也瘦,但現在當官了,也發福了,腆個小肚皮。

但他為人江湖,嘴巴甜,會說話。

聞衡生在渭安最大的地?主家,但生來就是狗崽子,也一生沒有過好運氣?。

他傾向於上蒼還是在捉弄他,讓他死?也死?的不甘心?。

而他現在很替周躍著急。

因?為李謹年那張臭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會說,會哄女人開心?。

就比如?他前妻龔麗麗,在部隊是很優秀的女兵,就是被李謹年哄回家的。

嘴甜的男人大多沒啥責任心?,他們的婚姻就解體了。

但李謹年現在是想哄何?婉如?吧,周躍那張笨嘴哄不過他,怎麼辦?

說話間何?婉如?出門?來了,然後李謹年就一臉賤相。

他裝都不裝的:“何?小姐這些裙子,一條比一條漂亮,咋就這麼漂亮呢?”

做裙子是最簡單的,何?婉如?說:“我自己做的。”

李謹年感嘆說:“裙子漂亮,但人更?漂亮。”

以為聞衡看不到?,何?婉如?轉身鎖門?窗,李謹年那目光,赤裸.裸的看著人家。

等她一鎖好,他立刻來抱磊磊:“走吧,叔叔帶你坐車。”

磊磊不喜歡爸爸以外的男人,何?況李謹年身上有股酒味兒?,臭臭的。

他在掙扎:“不要,放開我!”

李謹年為表達親暱,說得肉麻極了:“來嘛小狗娃兒?,讓叔叔抱抱你。”

在陝省把孩子叫小狗娃兒?,是能逗笑媽媽的。

何?婉如?成功被逗樂,笑的臉像朵花。

聞衡騰的就生氣?了,他想說自己能看到?了,想捶李謹年一頓的。

但就在這時,遠處馬路上響起一聲驚訝的呼喊:“聞衡?”

是賈達那輛油漆蹭亮的三菱越野,但是司機開著,他坐在副駕駛。

他在車窗裡,再大喊一聲:“聞衡?”

大家都是熟人,李謹年跟賈達關?系也不錯的。

他上前看,皺眉頭:“你車上綁的那是啥?”

又問?:“誰死?了你送花圈呢?”

賈達前陣子被聞衡踹斷了腿,現在拄著拐,也就不下車了。

但這時何?婉如?和磊磊到?車前了,看後面架著倆大花圈,她大聲朗讀:“敬輓聞衡千古,好友賈達敬上。賈老闆你……聞衡還活得好好的,你給他送花圈幹嘛?”

聞衡還活得好好的,賈達卻帶著花圈來奔喪了?

難道誰跟他說聞衡死?了嗎?

李雪她弟李剛被監察隊開除了,現在在給賈達跑腿。

他慌得下了車就扯花圈:“誤會誤會,我們聽到?假訊息了,對不起啊。”

賈達也訕笑著看李謹年:“誤會誤會,一場誤會。”

又吼李剛:“行了別?扯了,快走!”

來奔喪碰上活蹦亂跳的本人,也太尷尬了,趕緊走吧。

聞衡這時也來了,握賈達的手:“煩你費心?,但如?果我死?了,我媳婦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花圈也別?扯了,留著吧,到?時候再用。”

賈達忙說:“別?說喪氣?話,聞營長你不會死?的,你會長命百歲。”

聞衡點頭:“借你吉言,也謝謝你費心?。”

示意司機開車,賈達笑著揮手:“再見啊,再見!”

但等車走遠,他一柺杖搗向李剛:“狗日的,死?人的事能瞎傳嗎?”

再搗:“這狗日的聞衡沒死?,這可咋辦?”

又慌得掏出大哥大來,指揮司機靠邊停車,要給聞海打電話。

昨天?他是聽了李雪傳的假訊息,以為聞衡已死?,就給聞海彙報了訊息。

然後聞海安排他去辦事,就是火燒祠堂。

今天?一早他又專門?跑到?殯儀館去奔喪,但沒找到?人。

以為是他媳婦把靈堂設到?了家裡,賈達帶著花圈來,也準備好代聞海,好好給聞衡哭個靈的,結果聞衡不但沒死?,甚至還能出門?,這不就亂套了嘛,這可咋辦?

他邊打電話邊用柺杖搗李剛:“狗日的,你幹嘛要說聞衡死?啦?”

李剛都快哭了:“我沒有啊。”

賈達再一想,吩咐司機:“回家,我要打死?李雪那個婊.子!”

他想起來了,謠言是李雪傳給他的。

車在疾馳中,他又問?司機:“對了,咱的閻王廟在哪兒?呢?”

司機說:“那得去鰲山,鰲山上有閻王廟。”

賈達說:“趕緊備香,咱們去求求閻王爺吧,看能不能儘早收走聞衡。”

看來拜關?公不靈,他拜拜閻王爺吧。

照聞衡那健康勁兒?,他再不死?,賈達只怕自己要死?。

……

因?為磊磊執意跟爸爸坐,他和聞衡倆就坐在車後排。

何?婉如?被李謹年邀請到?了副駕駛。

他只是個小處長,配不起司機,是自己開車。

他也覺得挺納悶的,聞衡還沒死?呢,賈達送花圈幹嘛?

他笑著搖頭:“神經病。”

何?婉如?沒吭聲,回頭看聞衡,也只搖了搖頭。

她燙過的,短短的海鷗頭漂亮。

她的眉眼漂亮,她整個人都是那麼漂亮。

而且神奇的是,就彷彿心?有靈犀。

她是除了聞衡以外,唯一知道聞海真實心?理的人。

1988年,也就是前年渭安新區成立,人人都在盼著致富。

聞海也立刻表態,說要回來幫鄉親們致富。

但他是在投誠政府後又被逼走的。

而且就算他不喜歡聞衡,聞衡也是他兒?子。

如?果說新區這幫領導能勸聞衡低頭,事情就還有得轉圜。

否則,聞衡活一天?,看他的面子,聞海就不會妄動。

但只要聞衡死?,他就會展開瘋狂的報復。

畢竟在他看來,如?今眼巴巴等他施財的,都是他的仇人!

他再不喜歡兒?子,也不想弒子。

他只憑四顆籃球,九死?一生游到?了臺灣。

他是被奸人害的,可無人反省道歉不說,他的兒?子和他生死?不見。

以為聞海是財神爺嗎,不,他是閻王爺。

他也確實高明,以為兒?子已死?,他的第一招就是燒自家祠堂。

試問?誰能想到?,歸鄉心?切的他會燒祖宗的牌位?

但那也只是小試牛刀。

作為這片土地?曾經的主人,聞海有的是招數玩弄大家。

說回當下,李謹年只關?心?鋁:“何?小姐,你的想法很好,但落不到?實處。”

何?婉如?說:“到?了再說吧,我會保專案落地?的。”

李謹年笑著說:“何?小姐就算百事通了吧,酒你會賣,鋁你也會賣?”

何?婉如?是做營銷的,涉獵過幾乎所有的行業,在這個年代她確實算百事通。

但她又問?:“鋁廠不是在查賬嗎,查的怎麼樣了?”

大熱的天?,李謹年往外呼的卻是寒氣?:“嶽智中,我算是看錯他了。”

因?為是好哥們,他積極的幫嶽智中盤活企業,但對方居然背刺了他。

說起來李謹年就生氣?,他懶得說。

何?婉如?笑著說:“他不是說表是假的嗎?”

李謹年搖頭:“事情還挺麻煩,今天?我爸帶人,親自在鋁廠盯著呢。”

嶽智中賭咒發誓說表是假的,李欽山當時也相信了。

結果安保部上門?例行搜查,查到?了發票。

總共有三塊表,價值十萬塊,而十萬能在城裡買兩套房。

他們父子也承認了,總共貪了十萬塊,也願意上繳三塊贓表。

為促進經濟發展,現在的政策是隻要上繳所得就不會有事。

但鋁廠的原料進口?和產出,銷售賬目之前都是國家統配,有統配賬目的。

而本來安保部查廠賬時只有小額差異,李欽山也以為只是小事。

但是跟部隊的統配賬一對比,就發現差的大了。

不是十萬的問?題,差額將近百萬。

一百萬啊,能給鋁廠所有職工一次性結清工資。

雖然已經轉到?地?方,但之前是軍備企業,部隊就會跟進調查。

那一百萬上哪兒?去了,安保部正在找它。

何?婉如?再問?:“奚阿姨的事,到?底查的怎麼樣了?”

李欽山之所以還沒跟奚娟講鋁廠的事,是因?為查出一樁牽扯她的麻煩。

李謹年斟酌著說:“我媽的事我們會處理,咱就不講了吧?”

聽這語氣?,怕不是又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婉如?回頭間,聞衡聲厲:“講!”

車正在駛往鋁廠,是沿著渭河一條直路,一直往西?走。

既然聞衡讓講,李謹年也就講了。

奚娟只是他的後媽,而且倆人相處挺少的,他又不嫌丟人。

他還一句話就讓聞衡發臊:“你應該知道的,聞海和奚阿姨感情並不好。”

默了片刻又說:“我覺得也是胡扯,但嶽建武留著她當年辦公室裡存的東西?,有很多日文書籍,還有一個日本地?址,要在那個年代,可就是通日了。”

這都啥年代了,嶽建武是發癲吧,居然打算給奚娟栽贓個間諜身份嗎?

何?婉如?笑了:“我正好懂日語,我來看看呢,看是甚麼書。”

李謹年說:“我看過了,就些專業書籍,但是,聞海和奚阿姨感情不好很關?鍵。”

再說:“嶽建武的意思,豬頭的事可能是倆女人串通好的。也就是說真正舉報聞海的人是奚阿姨,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吧,反正聞衡……這事咱就不提了。”

何?婉如?回看後座,問?:“你爸媽當時關?系很差嗎?”

半晌,聞衡說:“很差。”

聞海是主動投誠的年輕地?主,還當了幹部,奚娟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而且奚娟比聞海小十歲 ,結婚時才?二十歲,老夫少妻按理感情應該很好吧。

其實不然,因?為聞海哪怕投誠了也還是地?主思維。

他想要的是在新政府當官賺錢,當人上人,而不是為人民服務。

奚娟在解放後讀了大學,就很看不慣聞海的老思想。

作為曾經的地?主大爺,聞海天?天?跑出去為一幫窮慫老百姓們搞服務。

回來想跟媳婦吐槽幾句吧,媳婦罵他是四舊。

再生個孩子吧,聞海一掐八字,好傢伙,窮命鬼一個。

望著襁褓裡的兒?子,他只覺得天?塌了。

聞衡最初的記憶就是被他爸一腳踢飛時,屁股上的痛。

但難道真的那顆豬頭只是一場戲,常琴是幫好朋友奚娟舉報的她丈夫?

如?果真是那樣,現在刨根究底,不是讓奚娟難堪嗎?

李欽山的意思是,為防奚娟尷尬,把事情瞞下來,自此就不提了。

……

車繼續駛往鋁廠,李謹年突然又說:“離婚了其實也不錯,自由自在.”

聞衡和何?婉如?都不搭理,磊磊神來一句:“媳婦被你捶跑啦?”

李謹年忙說:“我哪敢呀,我前妻是個母老虎。”

磊磊很認真的說:“你打你兒?子了吧,兒?子被打,媽媽就會變成母老虎的。”

他媽媽雖然很溫柔,可誰敢打他,她會秒變母老虎。

李謹年瞪眼,心?說這黑小子說話咋這麼難聽?

但聞衡心?裡一沉。

聞海被舉報前恰好打過他,打的理由也很荒誕。

他想讓爸爸抱抱,結果他爸回頭就是一腳,把他給踹飛了。

所以難道真的是奚娟氣?不過,所以讓常琴舉報的聞海?

說話間已經到?鋁廠了,它在西?山腳下。

對了,賈達的三菱越野跑得快,像一道閃電般越過鋁廠而去。

備著比拇指還要粗的香和大沓現金,他去燒香了。

聞衡不死?就收不了場,他去拜閻王了,求閻王趕緊收走聞衡。

聞衡和磊磊,何?婉如?幾人下了車,李謹年幫他們感嘆,說:“想不到?吧。”

曾經的鋁廠雖小,但效益好,尤其十年前。

鋁被應運在各個行業,它也躺著賺錢,職工也富的流油。

但現在外面所有的鋪面全部倒閉,八十年代曾經熱過一陣子的酒吧,溜冰場,檯球廳,現在全破破爛爛,窗戶都沒有,就一個小賣部,還是門?衛大爺兼職開的。

有幾個工人,但要不是殘的就是歪的,在廠門?口?曬太陽。

但院裡有幾臺軍車,看來部隊的人還在。

嶽智中父子被逮著問?話,出不來,但韓欣也是這兒?的職工,還是管理層,她出來了。

而聞衡一直趁著何?婉如?不注意,在看她。

李謹年以為他是盲人,對他媳婦殷勤獻的飛起,但因?為聞衡可以迴避,所以沒看出來。

但韓欣一直在廠門?口?,看到?聞衡目光粘在何?婉如?身上。

畢竟之前處過物件,韓欣還是聞衡唯一處過的物件,而且他從?來沒有用現在看何?婉如?的目光看過她,前女友的第六感,韓欣一出來就問?:“聞衡你,眼睛好了,能看到?了?”

李謹年聞言一個機靈,心?說不能吧,他盯著聞衡媳婦看半天?了,難道他全看到?了?

聞衡下意識側眸,恰看到?妻子花苞般的頭髮,彷彿會說話的雙眸。

她也問?:“聞衡你,眼睛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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