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醜妻 (重寫)她滿足了聞衡對於女性外……
既然聞衡能看到了, 是不是意味著他的癌症也能好。
在解放後,跟地主一起?被?打趴的中醫。
裡面甚至加了老鼠糞便的中藥,就?真能治好腦癌?
但隨著眼前?一譁一嘩的閃爍, 聞衡的頭也彷彿電鑽打一般的劇痛。
他幾乎要站不穩, 於是去扶那黑啾啾的小豆丁兒。
小傢伙揚頭:“爸爸, 你怎麼啦?”
丹鳳眼,額頂還有伏羲骨,這小傢伙雖然面板黑, 但生得極俊。
黑皮的娃也會有個黑面板的媽吧,他的媽媽呢?
聞衡轉身, 想趁著能看到去看一眼妻子。
但是頭痛越來越猛,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暈倒。
他一把推開?了孩子,因為他就?在河邊,他怕把孩子帶進河裡。
還好這時秦璽趕來, 扶住了聞衡,要不然,以他此刻的痛,下一秒就?要栽進河裡, 被?河水帶走了,但是鑽心刺骨的痛叫他不停的拍打後腦殼, 試圖緩解。
他的病症在垂體,也在後腦殼,重擊時眼前?就?會閃白光。
但為緩解疼痛,他又忍不住要敲打。
扶著他回到家, 秦璽問:“聞哥,你現在啥感覺?”
聞衡指眼睛:“偶爾看到到,但是, 頭好痛。”
他能看見秦璽能理解,大腦裡的滯淤正在被?化開?。
可?按理吃了那麼多中藥,他就?不該再頭痛了,但為啥他會痛成這個樣子?
秦璽也懵了:“不應該啊,吃了那麼多好藥,你怎麼還會痛呢?”
……
其實李謹年也還沒告訴他爸,那個女人就?是聞衡的媳婦,魏永良的前?妻。
要不然估計他爸一句話都不肯聽,跳起?來就?要走人。
但此刻,隨著何婉如進門,胖胖的嶽建武老書記就?低聲說:“果?然野路子。”
李欽山牙縫裡往外嘶著寒氣:“演員代言,不行。”
這是九十年代,有能人異士只用一飛機的罐頭,就?從蘇聯倒來一堆飛機大炮。
所以大家都能理解野路子,但面前?是個穿黑白拼色裙子的女人。
李謹年怕不是想把一百萬都砸給她?,讓她?抱著鋁錠子晃一晃,那不胡扯嗎?
但不用李謹年過多解釋,那漂亮的女人會證明自?己。
會議室有黑板的,女人先戴眼鏡再擦黑板,寫:關於鋁業公司的技術革新。
再回頭:“我?可?以為鋁廠革新技術,但先談談合同吧?”
嶽建武和?李欽山對視,心說所以這女的那麼漂亮,但不是明星,懂技術?
他倆不吭聲了,同時看李謹年。
這時二十萬,二十沓百元大鈔在嶽智中面前?,合同也在。
李謹年一個眼神,嶽智中起?身,走到女人面前?:“如果?點子不好,真能退?”
他一看就?是個無能的二代賴皮狗,很可?能會賴賬。
何婉如在合同上?飛快的寫了一行字,舉起?來說:“如果?你們最終不採納我?的技術革新建議,諸位,合同在此,我?會起?訴你們的。”
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一個女孩子,她?口氣倒大。
李欽山瞪一眼兒子,但耐著性子說:“部隊不會賴你的,趕緊說吧,我?們都很忙。”
但何婉如還是不說,李謹年推嶽智中:“簽字啊,愣著幹嘛?”
嶽智中籤字,摁上?手印。
何婉如也一樣,簽了自?己的名字再摁手印,又推給嶽智中一張市場上?臨時買的收據,並說:“等我?交完稅,會把發票郵寄到鋁廠的,請您注意接收。”
李欽山再皺眉,心說這女人還挺有章程,辦事滴水不漏。
這時何婉如才把二十萬挪到了自?己一邊。
那可?是厚厚一摞錢,嶽智中都好久沒見過那麼多錢了,他又拉了回去。
何婉如才戴上?眼鏡要講課,而她?很有脾氣的。
她?看李謹年:“合作還要繼續嗎?”
李謹年論打架打不過聞衡。
但在轉業後他是處級領導,而聞衡只是個小隊長,都不算科級。
那就?是因為他敢想敢幹,在商業方面也算個人才。
他把錢又推向何婉如:“你講。”
李欽山已經?不耐煩了:“謹年,搞快點。”
嶽建武因為胖,隨時得調整姿勢,呵呵笑:“快講吧,講講你的野路子。”
何婉如先列一,回頭說:“我?建議諸位最好記筆記。”
再寫:三十年代,歐美就?將鋁運用到了建築材料中,因為它比鐵穩定,比鋼輕便,但後來又被?淘汰,因為它的缺點是導熱太?強,夏天太?熱,冬天太?冷。
抄了一堆,再寫大大的兩個字:廉價!
嶽建武呆呆的,嶽智中懵懵的,李欽山在看李謹年。
李謹年才要記,何婉如唰的一把擦掉了。
然後看著諸人,她?這才又說:“早在1983年,東北就?有鋁廠在反覆實踐,做鋁的升級,也就?是鋁合金,它會比鋁本身更堅硬,更穩定,也更保暖,但是就?鋁本身,只要做成門窗類的建材,推向建材市場,就?是革命性的革新。”
李欽山還在轉腦子:“為甚麼?”
何婉如反問:“十塊錢一斤的白菜和一塊錢一斤的肉,您選哪個?”
再敲廉價二字:“因為廉價,它會立刻取代鋼和?鐵,木頭,成為門窗的首選。”
所以鋁鍋沒人要了,但做成門窗就?又是銷路?
李謹年覺得對,他當場被?折服,差點要說這二十萬花得值了。
但嶽智中卻說:“你就?這麼隨便說說,就?要收錢啦?”
其實他突然想起?來,前?幾年效益好的時候,他去香港考察,就?見過鋁合金門窗,但他當時只顧著欣賞繁華的香港,就?沒想到學學人家,現在是真後悔。
而且他覺得這不對,他站了起?來:“香港早就?有這東西了。”
嶽建武也想耍賴:“那不就?是騙我?們?”
嶽智中再說:“香港早就?有的東西,你隨口一說就?要二十萬,你這是敲詐。”
何婉如甩掉粉筆,只看李欽山:“所以你們不會轉型,對不對?”
李欽山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嶽智中其實挺蠢的,再來一句:“這東西其實我?早就?見過了,只是……”
何婉如說:“清華北大你也能考上?,只要你沒去考?”
再說:“咱們西部也是最好推廣它的地方,因為我?們的身後是貧窮的大西北,那邊的人抗旱抗寒,不在意暖不暖和?,只要廉價,它就?能迅速推廣開?來。”
嶽智中是個假聰明,又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何婉如反唇:“所以呢,你明知道有發財的路子,卻死?守著廠子不改革,就?只會逼著你愛人一遍遍跑去找聞衡,去發瘋嗎?”
嶽建武笑呵呵看李欽山,試著說:“這其實已經?涉及到詐騙了。”
但合同上?有一條手寫的最關鍵。
何婉如指給李欽山:“如果?你們不給錢就?轉型,我?也可?以告你們欺詐。”
點子大師,就?比如從蘇聯用罐頭倒飛機那位,後來就?被?企業告,進監獄了。
因為並不是所有的企業家都講理,他們很愚蠢的,平時不學習,混日子當大爺,但別人給他們出?了點子,他們不覺得是自?己沒學習,只覺得對方是騙子。
而從岳家父子等著聞海來救命,就?可?知這是倆又蠢又壞的。
還好李欽山不算太?糊塗,不會拿部隊的聲譽開?玩笑,說:“給人家!”
嶽智中喋喋不休:“當初我?在香港……”
李欽山打了他,厲聲問:“拿幾十萬去香港考察,你考察了個屁啊你!”
嶽建武忙幫兒子開?脫:“孩子還小嘛,就?當交學費了。”
其實說白了,如果?不是企業家全是一幫蠢貨,又何需點子大師?
一個好點子確實值萬金。
現在開?始做建材,渭安鋁廠就?能搶佔市場,賺到錢。
可?是李謹年是在北京讀的大學,嶽智中還專門拿幾十萬到香港考察過。
倆蠢貨,他們甚至比不上?一個女孩子。
李欽山特別生氣,也沒了興致,啪的砸下茶杯,起?身就?準備走人。
李謹年倒是笑嘻嘻的,主動?說:“何小姐,我?陪你去存錢。”
整整二十萬,但何婉如只帶了個帆布書包,一沓沓甩了甩,但是沒有數,裝起?來就?準備拎著走了,而那筆錢,可?以在渭安市中心買四套九十平米的房子。
嶽智中不甘心,還在嘮叨,被?他爸拍了一巴掌才閉嘴。
反正那筆錢是政府的,而從現在開?始他們有了新的商機,又可?以賺大錢了。
搞些錢來再把鋁廠私有化,鋁廠就?姓岳了。
那麼大一個國有廠,再有聞海扶持,他們以後就?會是渭安首富了。
但也就?在這時,何婉如直拋問題:“嶽老書記,您當初為甚麼要往奚娟的包裡塞那張豬頭票,是為了故意逼反聞海吧,你就?跟妻子造謠,說奚娟跟你有染?”
胖胖的嶽建武才站起?來,笑容還僵在臉上?:“你胡說甚麼呢你?”
李謹年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何婉如自?我?介紹:“李伯父,我?是聞衡愛人,我?叫何婉如。”
再指嶽建武:“當初他逼走聞海,你哪來的自?信,就?覺得聞海會給他投錢的?”
聞衡的愛人?
嶽建武逼走聞海?
李欽山剛走到會議室門口,止步,寒目望著何婉如。
……
同一時間,秦璽因為也搞不懂聞衡到底怎麼了,回家問爺爺去了。
她?爺爺因為是個癱子,行動?不便,她?只能回家問。
聞衡頭痛的厲害,但神奇的是,他時不時就?能看到。
他看到了漂亮的屋子,大紅色的床單和?被?套,粉色的油布,米白色的炕櫃,以及沿牆貼著的,米白色帶暗紋的油質牆紙,看到小臥室裡的瓶瓶罐罐和?資料。
他才知道他媳婦是真厲害,畫的廣告畫那麼漂亮。
他不求秀外,惠中就?足夠好了,也不知道能復明多久,他想見見媳婦。
因為他知道她?一直因為容貌醜陋而自?卑。
他想在復明的情況下告訴她?,他不嫌棄她?的容貌,完全不嫌棄。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扶著磊磊找到公用電話,他打給周躍。
周躍正在上?班,直接講訊息:“營長,李偉昨晚招供了,說是賈達指使他殺過民工,用來嚇唬不願意拆遷的釘子戶,但是今天早晨,他又反水了。”
聞衡皺眉頭:“早晨誰見過他?”
再說:“去查啊,見嫌疑人不是要登記的嗎,去查查是誰在包庇賈達。”
十年前?,聞衡離開?的時候,雖然他的處境很差,但法律是嚴明的,人是遵紀守法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撞斷馬健的腿只扔五萬塊,跟魏永良同睡一個女人的賈達,他既是陝北最大的煤老闆,還養著拆遷隊,他踐踏法律,肆意殺人。
他也是整個新區治安環境的真實展現。
而用高層領導的話說,營商環境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地方如果?黑.惡.勢.力猖獗,外商聞到味兒就?不會來,新區政府不想被?聞海牽著鼻子跑,就?要搞好營商環境。
所以聞衡才要鍥而不捨的追著,調查賈達。
掛了電話,他彎腰問孩子:“兒子,你媽媽去哪兒了?”
何婉如沒講過,磊磊一想:“酒廠!”
倆人於是往酒廠去,還沒到呢,就?見排隊拉酒的經?銷商。
馬健就?在廠門口支著攤子還錢呢。
經?銷商買了酒,庫管張姐收到錢,他立刻轉手給債主。
聞衡看到有倆女同志站在他身後,一個胖胖的小姑娘,一個面板黑黑,四十多歲的大姐正在磕瓜子兒,噗嗤就?是一個皮兒,他心說就?是那個吧,他媳婦。
年齡確實有點大,都跟他媽奚娟差不多老了。
但聞衡覺得很好,因為那大姐的眉眼很溫柔,笑的慈祥,他心裡很喜歡。
可?他才要上?前?,磊磊止步:“唔,媽媽不在這兒。”
所以那個大姐不是何婉如?
而且馬健在還錢,就?意味著糖酒廠被?盤活了。
是何婉如盤活的嗎,她?怎麼做到的?
因為不確定自?己復明能有多久,聞衡就?說:“她?還會去哪裡?”
磊磊指前?面:“農貿市場。”
但走了不遠,身後有人在喚:“聞營長,磊磊!”
是魏永良,他一場大夢,現在兒子改姓賈了,而本來李雪要臉,只是悄悄被?賈達包養,鬧過一回後沒皮沒臊,現在公開?當了二奶,而他,繞了一圈又繞回了起?點。
在被?拘留前?他以為聞衡復明了,後來才知道他還是個盲人。
碰上?聞衡,魏永良深吸一口氣,不想折面子嘛,就?得說件事兒:“聞營長大概還不知道吧,咱們聞海聞老先生千挑萬選,選了賈達做合作伙伴呢。”
再來摸磊磊的下巴:“兒子,你這新爸爸也就?欺負我?了,真正的壞人他動?不了。”
磊磊一把拍開?,大聲說:“早晚一天,你會是我?兒子,哼!”
魏永良之前?發過誓的,如果?聞衡能動?賈達,他就?喊聞衡叫爺爺。
磊磊當時就?記住了,他還魏永良喊他叫爸爸呢。
黑皮小男娃,瘦津津的,說話是勁勁兒的。
魏永良現在看他,是越看越可?愛。
他的兒子啊,他原來怎麼是瞎了眼了嗎,怎麼就?沒疼愛過他呢?
聞衡不是不懂商業,也不是因為小私慾而阻止聞海回來。
而如果?在之前?他還不確定的話,那麼隨著魏永良告訴他的訊息,他可?以確定,聞海不是來致富鄉鄰,而是來搞爛渭安新區,砸場子的。
他會叫有意向的外商一看環境,就?不敢來投資。
因為賈達是條地頭蛇,是黑.惡.勢力。
聞海扶持賈達,就?是為了破壞渭安新區的營商環境。
他要叫渭安新區陷入貧窮和?混亂,那也是他對於政府致命的報復。
對了,魏永良生得白白淨淨,還跟周躍長得挺像。
所以何婉如說她?喜歡周躍,應該是真的。
聞衡沒想問魏永良,但他主動?跟磊磊說:“兒子,你媽媽在管委會呢。”
看倆父子離開?,他再腹誹一句:“棺材瓤子,你可?快點死?吧。”
聞衡要不死?,他不敢靠近何婉如。
但他等死?了,媳婦孩子,魏永良就?是捨得一身刮也要追回來。
聽說何婉如在管委會,聞衡跟著磊磊就?又趕過去了。
同一時間,何婉如堵著李欽山,正在掰扯當年那樁一顆豬頭的血案。
但當時如果?李欽山不把奚娟帶到西北,她?活不到現在的。
而且奚娟親口說過,嶽建武沒對她?耍過流氓。
這點李欽山特別確定,他指嶽智中:“他媽死?得早,而且他媽雖然能幹,是個勞動?模範,但也是個母老虎,動?不動?跟人吵架鬧事的,但因為是為了鋁廠而犧牲的,嶽老書記一直為她?守著,二十多年了,老光棍一條。”
嶽建武苦笑:“終歸是我?對不起?媳婦,沒有教育好她?。”
李欽山再問:“姑娘,你真嫁給聞衡了?”
不等何婉如點頭,又負手一聲冷哼:“是為了錢吧,哼!”
雖然已經?市場經?濟了,但老一輩的傳統觀念,人要善於奉獻而不能圖錢。
何婉如嫁給聞衡,初衷確實是圖錢。
新區正中心二百多平米的宅基地,到了將來能值上?千萬。
她?也坦然承認:“是。”
李謹年簡直焦頭額:“何小姐啊,做生意就?好啦,你扯甚麼陳穀子爛麻子呢?”
二十萬都賺到了,奚娟自?己都不吭聲,聞海也答應來投資來了,形勢一片大好,只等聞衡死?了大家就?開?開?心心搞發展,但何婉如為啥非要掰扯舊事呢?
因為新區大部分是軍產,李謹年的經?費也是部隊發的。
何婉如再鬧,很可?能就?拿不到錢了呀。
但還別說,李謹年以為他爸要翻臉了,嶽建武父子也以為這個女詐騙分子就?是耍耍潑,傷不到他倆,結果?何婉如指嶽智中:“那表,英皇牌,至少四萬塊吧?”
再指他的鞋子:“香港來的皮鞋,至少也得幾千塊吧?”
手錶在這個年代還沒有成為反貪利器,因為老一輩的人根本不認識。
但何婉如再指嶽建武:“您也不錯啊,戴的西鐵城,還是稀有款,最少兩萬吧?”
李欽山甩甩胳膊:“大家不都是英雄表,甚麼表能值四萬……”
見嶽智中在藏表,他厲聲說:“拿來我?看看。”
所謂英皇表,在這個年代就?是港商們專門搞來敲詐內地暴發戶的。
他們買不起?勞力士,就?買一塊差不多的英皇表。
但那也得四五萬塊,而這倆父子就?戴的表加起?來,都要六萬塊了。
但李欽山不認識,李謹年卻說:“怕不是勞力士?”
嶽智中搶表:“假的,假表而已,我?去香港考察的時候買的地攤貨。”
現在大家都窮,嶽建武父子也是因為會哭窮,李欽山在接手軍備後,就?首先解決他們的問題,但他還不算太?糊塗,訓嶽智中說:“讓你去香港考察商業。正經?的商業你沒看到,買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到底在幹嘛?”
嶽建武幫兒子開?脫:“咱們西部人比較憨厚嘛,不像有些野路子……”
如今的老領導,如果?作風正派,就?沒有貪汙的意識。
所以李欽山遞迴表,就?只說:“野路子也是路,下來好好學學,甚麼假表真表的,以後也不許再戴了,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嶽建武拍他的傻兒子:“還不給你李伯伯道歉?”
李欽山又要走了,但這時何婉如又說:“李司令,原來鋁廠可?是軍備廠,生產和?銷售差著幾萬噸,要我?猜得不錯,是您貪了鋁吧,那您可?夠肥的呀。”
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疼,髒水潑上?身,李欽山徹底止步了。
但他倒也沒說何婉如胡說八道,而是反問:“說我?貪汙,你有證據嗎?”
還別說,何婉如真有,而且說拿就?拿。
因為昨天她?問李謹年要過一份鋁廠的建制沿革,也就?是一份粗略的生產報告。
而因為韓欣她?媽是庫管,嶽建武和?嶽智中又是父子世襲,沒有外力。
所以他們傲慢到,從簡介上?,產出?和?銷售,庫存就?對不上?。
而且其實就?算職工們窮的揭不開?鍋,但只看他們父子的穿著,再看嶽建武那一身肥肉,就?證明他們沒有窮過,只不過現在是想變得更加富有而已。
要是普通人,一份簡介而已,掃一遍就?過了。
但何婉如上?輩子可?是夜夜在電腦前?熬大夜,給企業寫企劃書的。
她?筆一圈就?是一個數字:“不是說有二百萬噸鋁的庫存嗎,看看歷年銷售,再看看它的產能,您自?己算算,一噸鋁價值兩萬,那可?是幾十萬的鋁,它去哪了?”
李欽山見何婉如第一眼,以為她?是個拍電影的。
後來才知道她?是野路子點子大師。但他也服氣,因為她?出?的點子確實新奇。
而她?居然嫁給了將死?的聞衡,那就?跟李雪是一類人了。
李雪可?是差點喊他叫了爸的,就?是透過關係。
何婉如跟李雪一樣,他心裡就?很反感。
但資料擺在那兒,而且他才接手軍備,這就?成貪汙犯啦?
他回頭看嶽建武父子:“這他媽怎麼回事?”
嶽智中靈一動?,說:“胡亂寫的吧。”
但如果?是胡亂寫的,問題更大。
因為去年還在打仗,前?線經?常供給不足。
後方的軍備廠卻亂到生產數字都可?以胡編亂造?
李欽山果?然生氣了,接過資料就?甩:“因為武器不足,戰士們在前?線拿身體擋炮眼,傷員一個個抬下來,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你們卻在這樣胡搞?”
嶽建武拍嶽智中:“給你李叔叔道歉!”
但這不是道歉的事,因為李欽山親歷過戰爭的艱難。
而就?在剛才,嶽智中還處心積慮,想把那20萬拿回去自?己花呢。
但李欽山帶了警衛來的,吩咐警衛:“通知保衛部,去鋁廠清查賬目。”
嶽建武一聽直接吼兒子:“還不趕緊去整理庫房?”
李欽山皺眉頭,但李謹年幫好兄弟開?脫:“庫房比較亂,他先去收拾收拾。”
他其實知道的,現在大家都會貪一點,能瞞的他就?會幫忙瞞著。
可?他爸眼裡容不得沙子,但願嶽智中能把賬平了吧。
畢竟萬一被?部隊查出?問題,可?就?麻煩了。
嶽智中也才反應過來,出?門就?跑。
從他踉踉蹌蹌的步伐就?可?以看得出?來,真實的資料應該比資料上?還要誇張。
真要認真查賬,李欽山應該能收到一份大驚嚇。
但何婉如是個商人,只專注賺錢,提貪汙的事,也是為了讓李欽山注意到,並重視她?,這時嶽建武也想走的,但她?堵在門口,又繞回了剛才的話題。
她?說:“大家都在一個廠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當時市裡也就?那麼幾家國營商店,奚娟女士要不是腦子短路了,為甚麼要偷張豬頭票,就?為了捱打嗎?”
嶽建武只會把髒事往亡妻身上?摟:“是我?愛人的錯,她?蠢。”
何婉如問:“票是誰放奚娟包裡的,你愛人嗎,既然是好朋友,她?為甚麼那麼做?”
沒人深究是因為屎簍子全扣給了一個死?去的女人。
但現在有人追究了,嶽建武只好說:“可?能某個女同志吧,挑撥她?倆關係。”
何婉如追問:“哪個女同志,你們當初為啥不查?”
再說:“要這樣說,你愛人也是冤枉的,而你只刨墳鞭屍,罵死?去的愛人?”
嶽建武再張嘴,但何婉如立刻反問:“這就?是你所謂的對亡妻好?”
李欽山可?算聽出?問題了,而現在,奚娟是他的愛人。
他也沒找嶽建武,而是吩咐李謹年:“你去鋁廠打聽一下,看有知道情況的不。”
對啊,有人挑撥倆女人的關係,那個人是誰?
李欽山可?算開?始重視這個問題了。
但何婉如咄咄逼人,再問:“李伯父,奚娟於您,是保姆還是愛人?”
……
同一時間,眼睛時好時壞的聞衡逐漸發現眼睛不閃了,他能長久的看到了。
但怕萬一眼前?再一黑,他的手還是搭在磊磊脖子上?。
已經?到管委會了,磊磊在唸叨:“媽媽呢?”
聞衡也想知道,他還挺遺憾的,酒廠那位磕瓜子的大姐,看起?來那麼溫柔,人也很好,他很喜歡的。不過他立刻又眼前?一亮,因為磊磊喊了一聲:“媽媽!”
聞衡向前?看,就?見管委會門外的蔭涼處坐著幾個女民工。
中間那個四方臉,面板特別黑,眼角有皺紋,手也格外的粗糙,此時正在抬頭看他和?磊磊,笑容格外的親切。
聞衡心想應該就?是她?吧,黃土地一樣的女人。
應該只比他媽奚娟年齡小一點,確實長得算醜了。
但聞衡不僅自?己很喜歡,他失明時就?感覺得到,周躍也很喜歡他媳婦。
所以不管男女,人的外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靈。
活一天是一天,聞衡會是個好父親,也會是個好丈夫的。
磊磊在管委會門口止步,幾個坐著乘涼的女民工也同時看他。
女性嘛,天然的喜歡小孩兒。
其實磊磊是因為看到他媽媽在玻璃窗裡頭,而且周圍有很多人,其中甚至還有個穿軍裝的老爺爺,他就?不太?敢進去,在猶豫,想等著媽媽出?來再說。
但聞衡滿心以為那民工大姐就?是他媳婦。
他既沒有反感也沒有厭惡,反而滿心喜歡。
畢竟他出?身地主狗崽子,生來就?很差勁,他不嫌棄任何人。
他朝那四方臉的大姐伸手:“婉如?”
他都想好了,以後家裡一切她?做主,他只負責聽她?的。
大姐也不知道咋回事,但見一箇舊軍裝泛著白,俊俏的小夥子朝自?己伸出?手,以為他有啥事需要她?幫忙,就?笑呵呵站了起?來,然後倆人同時愣著。
因為對方的年齡,聞衡覺得該叫一聲姐。
他也喜歡年齡大點的女性,比如何婉如,溫柔,會疼人。
可?他又在想,叫姐,媳婦會不會覺得被?冒犯?
民工大姐也被?這俊俏的小夥子兩眼深情給看羞了,終於問:“咋咧嘛?”
聞衡聞言也是唰的收手。
因為這聲音粗膨膨的,還是陝南腔,不是何婉如。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說:“奚娟是您愛人嗎,還是保姆?”
這是何婉如對李欽山說的,也一語中的。
她?說:“如果?不是革命結束了,如果?不是她?的兒子憑軍功殺站到你面前?了,保姆能變成愛人嗎?”
管委會是政府單位,磊磊不敢進,但聞衡當然敢進。
他進了大廳,磊磊也跟了進去。
繞過個彎子,遠處只有一個女人,磊磊拉著聞衡的手蹦蹦:“媽媽!”
上?下黑白撞色的,無袖坎肩式的裙子,雪白的手臂,纖細的手腕和?腰肢,臉上?的面板明顯要黑一點,黑白框的眼睛,素面,但是唇不笑而翹,鼻樑俏俏。
她?穿著平底的軟塑膠涼鞋,裙子恰在膝蓋,就?兩條腿都是優美的。
包裹著她?面龐的,捲曲的短髮讓她?像個青春少女。
聞衡還是不相信那是他媳婦,他疑心她?應該是被?甚麼東西擋著。
但李欽山怎麼會在這兒的,他來幹嘛的?
他說:“不要以為你跟將死?的聞衡扯了張結婚證,就?可?以對我?家的事指手劃腳,胡說八道。何小姐是吧,回去照顧病人,等著拿你的遺產吧,再見!”
所以那女人就?是何婉如吧,就?是她??
馬健明明說她?又窮又醜。
但要說聞衡對女性美有個想象的終極的話。
那個女人就?是,她?滿足了聞衡對於女性外貌的,一切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