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同樂街如往日一般，人來人往，有叫賣小攤的聲音。
小秋溜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柳林星心思敏銳，一眼就察覺了小秋的心思。
“你沒來過這裡嗎？”
小秋點點頭，應聲道:“我出生自京城一貧窮人家，母親從小把我賣入宋府當婢女後，就很難出門，這種街也是很少逛的。”
柳林星聞言，心被揪緊了，愧疚難安之情蔓延心頭。
“我本想買幅字畫的，這剛好有書畫攤子，我也來順便逛逛。”
柳林星說著。
書畫攤就位於同樂街的入口處，柳林星腳一邁入同樂街，就注意到了。
攤主在地面上放了一/大塊麻布，麻布上擺著各種書畫，而攤後是一面白院牆，牆上有幾個釘子，掛著幾幅畫。
見柳林星與小秋似有購買之意，攤主便熱情介紹道:“兩位小姐，想要甚麼樣的畫呢？是要掛在哪裡呢？”
“掛在廳堂。”
“掛在廳堂的話，那不如買一幅畫二副字了，最好是山水畫。”
柳林星點頭，又望向麻布上擺放的字畫，細細挑選看中一幅入眼，便詢問道:“攤主，這幅畫多少錢？”
“這幅畫要一兩銀子。”
聽到價格，柳林星一皺眉，太貴了。
書畫攤老闆精明得很，見柳林星的神情就知道她所想，他連忙介紹道:“這幅畫可是江南畫派的大師畫的，我也是在早年他未出名時購入的，現下市值超過百兩。”
柳林星眉間收緊，知曉這攤主是為了抬價故意說謊的，她雖不瞭解畫派，但也知這畫根本就不值一兩銀子。
“攤主可否便宜點賣？”
書畫攤主哎呦一聲，咬牙道:“不是我不便宜賣，只是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柳林星見她自己講不下來價，便又試探道:“攤主，這畫要是真的是江南畫派的大師畫的，又何必在這裡擺賣，不如拿去典當鋪，還可以換多些銀子，我與同樂街的典當鋪掌櫃還算是認識呢！前幾日我還在他那典當了一個玉簪呢？”
書畫攤主也聽出了柳林星的言中意。
這女子能與典當鋪掌櫃認識，恐怕是經常光顧典當鋪。
她剛剛說前幾日又典當了一個玉簪，恐怕家中有不少好物。
攤主再一打量著眼前女子，雖穿著普通布料的衣裳，但全身上下有股清冷的身姿，腰間掛著兩個袋子。
一個是乾坤袋，另一個錦布繡花的香囊，這錦布價格高昂，乾坤袋平常人也買不起。
而這女子身後跟著一個女子，這女子年紀小，卻立在身後，一話不發，身姿挺拔，雙手微放在腿前，禮儀端正，想必她倆也並非朋友的關係。
書畫攤攤主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也沒想起哪戶人家能買得起婢女。
平日裡也會有富家子女路過這街，想必可能是外縣來的富家子女。
只好說道:“那這位小姐想出多少錢？”
“五百文。”
“五百文？”
書畫攤主驚呼一聲，這也太低了，有些不同意，便趕客道:“五百文買不了，去看看別家吧！”
柳林星帶著小秋轉身就走，這同樂街雖只有一家書畫攤，但如果幸運的話，可以遇到街上賣畫的書生，反正買書畫這事她也並不著急。
書畫攤主見她倆人轉身即走，急忙吆喝她倆回來。
“五百文就五百文！”
柳林星又選了兩幅字，總共花了六百文，書畫攤主把這三幅字畫包了起來，轉交給柳林星。
柳林星心滿意足地接過畫。
小秋緊跟在她的身後，滿眼羨慕道:“小姐好生厲害，既然能降價這麼多，我看這畫的畫技還算是不錯的！”
“哦？你對畫有了解？”
柳林星眉眼間湧現好奇之意問道。
小秋搖搖頭，“並不懂，但是以前在京城時，經常有達官貴族給宋大人書畫，我在服侍時也經常能看到畫，宋大人為人正直，便把畫都拒絕了，那些送他字畫的人都被他抓到了大牢裡。”
柳林星腦海中浮現宋刺史的模樣，一雙鷹眼，面帶傲氣，年紀輕輕卻得了皇帝的寵愛，現如今正是風光無限。
卻沒想到他不僅推進刑法改進，還為人坦蕩，心中對他的埋怨少了些。
柳林星帶著小秋在這條街上到處逛了逛，給小秋買了幾副簪子，就回府了。
剛到李府附近，就見一婆婆跌坐在李府街對面，地面上有幾個菜籃子，裡面放著些土豆。
這個婆婆滿臉皺紋，面板黝黑，身穿著麻衣，衣服有些發黑了，有好幾處破洞。
柳林星對她起了惻隱之心。
她上前買了幾個土豆，拎了拎布袋有些重。
老婆婆用秤量了量，幽聲說道:“十文錢。”
柳林星接過這土豆，便覺得自己的香囊微微發熱，只當是錯覺一般。
＊
回到府上，青樾便見柳林星與小秋大包小包地邁進府內。
與王平連忙上前接過這些東西。
“你們買了甚麼？”
“我們上街買了幅字畫，又買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李府門口有一賣土豆的老婆婆，我們今天晚上吃土豆。”
話說完，柳林星便抬頭望見了廳堂上的畫，這畫不再是穿著婚服的她了，是一幅仙鶴畫。
“你甚麼時候畫的？”
柳林星詫異道。
“發覺你好像不喜歡我把你的畫掛廳堂便收了起來，你如今依靠畫為生，這畫也不應當掛在門口，應該好好收起來，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柳林星咯咯一笑，見他這樣子，心情好了許多，“我會怪罪你的，那我就罰你去做飯吧！”
小秋在一旁一時之間不語，聽到柳林星讓青樾做飯，連忙接過這布袋子。
笑著道:“小姐公子，做飯這種雜事就讓我去做吧！”
“不行，你陪我玩了一天了，得好好歇息著！”
柳林星伸手接過這布袋子，又遞向了青樾。
青樾接過眉間一沉，上下掂了掂
說道:“你買了幾個土豆，怎麼這麼重？”
“就買了十文錢的，可能是婆婆心善，多給了我幾個。”
說完，便雙手推了推青樾的背，把他趕去灶房。
＊
灶房內，青樾拿出一個瓦盆，在裡面裝了些水，開始清洗這些土豆。
這些土豆都沾滿了泥土，只能挨個挨個清洗。
洗了幾個後，又從布袋子中拿出一個土豆，只覺這塊土豆異常的重，泡在水裡清洗了一番，泥土被洗淨後，發現竟然是一塊石頭。
青樾手舉著這塊石頭，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斥責這老婆婆不講理，土豆裡摻著一塊石頭，怪不得拎起來會重很多。
時下，柳林星踏入灶房中來看看情況，剛一進灶房，便覺得自己腰間中的香囊又在隱隱發熱。
又轉身一看，就見青樾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隻土豆。
跑上去輕拍了他的背，活潑般說道:“你盯個土豆乾嘛？”
青樾被她下了一跳，渾身一抖。
柳林星哈哈大笑，嘲笑道:“就你這樣子，還是鎖妖塔？”
青樾也不惱怒，一雙鳳眼含笑般望著柳林星，自己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你快看這個！你買的土豆裡有塊石頭，被泥土擋住了。”
柳林星上前一瞧，霎時間，柳林星身上的皂角味襲來，青樾身子一頓，只覺自己渾身發熱，喉嚨上下滾動一番，啞了啞嗓子，輕輕咳嗽了幾聲。
柳林星接過這塊石頭，這塊石頭是棕色的，有了泥土的遮蓋，便更像是土豆。
離這塊石頭越近，柳林星自己腰間的香囊就更發熱。
她又解下自己腰間的香囊，把石頭與香囊放在一起，果然如她猜想的一般，這香囊越來越燙了。
她把石頭與香囊遞給了青樾，也找了一個小凳子坐下，說道:“你看，這個香囊一靠近這塊石頭就會發熱！”
“你見多識廣，活了千百年，你幫我看看！”
青樾接過這石頭和香囊，一手拿著一個，這香囊確實是有些發熱。
他眸色漸深，也不知其中的蹊蹺。
“我也不知。”
柳林星長嘆一口氣，既然他都不知道，那她更不可能知道了。
“沒有關係，我可以去打探打探。”
青樾一想到這香囊是齊元奕送的，煩意乍現，這齊家兄妹從一開始現身就目的不明確。
打著莫名的目的接近他與柳林星，又給了她這香囊，誰知這人到底有何目的。
這香囊他早就看不順眼了，可柳林星喜歡不捨得摘下來，否則他早就想把這香囊扔走了。
藉此機會，柳林星才肯把香囊解下來：“這塊石頭和香囊先給你吧！你幫我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