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老公是在叫誰?
夢境太過真實, 讓祝明?月覺得恍惚,被鬧鐘吵醒仍舊沒回過神。
不知是不是高中生活太過充實,祝明?月極少做夢, 即便做夢, 也從沒有夢到過商決。
為了?確認夢境的真假, 祝明?月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痛感證明?她?的重生並非虛無。
如果?重生並非虛無,二十七歲的祝明?月在十七歲, 二十七歲的商決又在哪裡?
祝明?月趿拉著拖鞋去?刷牙,蹬著腳踏車穿梭在晨霧中, 煩惱和憂愁被充實的月考填滿, 月考結束當晚,祝明?月拜託趙拾正轉告商決晚自習結束她?會在車棚等他?。
說這話時?三人正坐在大食堂吃麵。
商決筷子在半空中停頓兩秒,“她?有提要說甚麼?嗎?”
趙拾正回憶:“沒有。”
“我今天要留下來幫武老師登分, 回家時?間不確定,你幫我轉告她?,換到明?天再聊。”
“沒問題。”
晚自習結束祝明?月才從趙拾正口中知道商決要登分,想了?想, 把書包扔回座位,同米萊、戴亦星說了?聲, 悄咪咪走到辦公室附近。
踮腳往裡看了?眼,辦公室沒幾個老師,大多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武志華凍工位上坐著商決。
他?個子高, 同樣的座椅高度,比武志華要高出半個腦袋,從祝明?月的角度, 只看得到高挺的鼻樑,神色專注認真。
想著登分不會耗費太久,祝明?月回到教室,安安靜靜坐在課桌前糾錯。
高二教學樓和高三教學樓放學時?間晚,打?鈴後不會那麼?快清理教室,會專門給學生留半個小時?的學習時?間,五班教室內還有幾個學生,都在伏案寫作業。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學生陸陸續續離開。
有女生打?算關?燈時?看到祝明?月,提醒她?:“祝明?月,我和江萌萌要回寢室了?,你記得關?燈哦,拜拜!”
“好,拜拜。”
看了?眼講臺上的掛鐘,想著時?間差不多,祝明?月快速收拾好書包,教室此刻只有她?一人在,沒了?寫字的唰唰聲,安靜得出奇。
想想這次月考因為粗心丟掉的分數,算算這次月考的大致分數,祝明?月大腦不自覺放空,旋即沒來由地想起前天晚上那個夢。
夢裡的商決居然破天荒叫了?她?老婆。
雖說兩人婚後感情還算穩定,但‘老公’‘老婆’這種叫法實在有些肉麻,她?和商決在日常生活中都習慣直呼其名。
情到濃處,商決偶爾也會蹦出‘寶寶’‘寶貝’這樣黏糊糊的稱呼,祝明?月對此接受良好,不過她?是無論?如何都喊不出寶寶兩個字,她?怕自己忍不住嘔吐,破壞了?大好氛圍。
思及此。
祝明?月兩隻明?亮的大眼睛高度靈活地轉了?一圈,確認教室無旁人,祝明?月清清嗓子,艱難從喉嚨裡吐出兩個字。
“……寶、寶。”
“……寶、貝。”
說完,祝明?月羞恥地捂住自己的嘴,等臉上的紅暈和溫度稍退,開始了?最後一次嘗試。
“老……”
字還沒完全蹦出來,祝明?月的喉嚨就跟堵了?膠水似的,她?咽口唾沫,繼續嘗試。
“老……”
“老……神經病。”
祝明?月忍不住自己罵自己。
能叫出寶寶和寶貝就已經不錯了?,至於老公,算了?,訓練叫出老公這個詞有甚麼?用處嗎?
祝明?月表情迅速恢復平靜和生無可戀,確認書包裡不缺晚上要寫的作業,祝明?月放下書包去?了?趟衛生間。
路過辦公室,踮腳,確認情報。
很?好,辦公室裡只有商決一人在。
從衛生間出來,祝明?月用手帕紙擦著手,打?算直接去?辦公室找商決,用完的手帕紙被她?隨手扔進?走廊邊的垃圾桶。
啪的一聲。
衛生紙落桶,走廊白熾燈驟然熄滅。
停電了?!
整個長廊連同廊外透進?的月光都是暗黑色,祝明?月視線像是被蒙上厚厚的布,隔了?幾秒才勉強看清前方的路。
她?不敢耽誤,順著記憶往辦公室跑,一鼓作氣推開門,肩膀卻重重撞在門上。
辦公室門被鎖了?。
“商決!商決你還在辦公室嗎?”
辦公室內無人回應,證明?商決已經離開,黑暗環境的壓迫讓祝明?月大腦跟著斷電,聽到樓梯那邊傳來的動靜,沒有片刻猶豫便追過去?。
怕聲音太大引起其他?人誤會,又擔心商決聽不到和她?錯過,只能壓低嗓音,一邊喊一邊快步下樓。
“商決,商決。”
下到三樓最後一道階梯,祝明?月措不及防踏空,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往休息臺方向?栽倒,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條件反射喊出來。
“老公!”
砰的一聲。
身體並沒有傳來祝明月想象中的疼痛訊號,她?感覺自己撞上一堵溫熱的高牆,衝擊力連帶著對方一起摔倒在地,對方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量,以至於她?毫髮無傷。
不,也不是毫髮無傷。
祝明?月捂住自己的下巴,她?的下巴好像磕在對方胸口上了?。
樓道一片漆黑,對方全程不發一言,只在被撞的時候疼得悶哼一聲。
祝明?月搞不清楚情況,生怕把對方撞暈,眯著眼去?看對方情況,手一邊胡亂摸索,從對方胸膛摸到對方臉,確認對方有呼吸,稍稍鬆口氣。
她?撐著地板,半跪起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立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清路,你沒事吧?”
見對方沒說話,祝明?月急得語無倫次,“你腦子是不是被撞到了??要是不舒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檢查,醫藥費我報銷,你說兩句話,別嚇我……”
滋滋電流聲響起,樓道燈驀然亮起,將一切照得無所遁形。
停了?十分鐘的電,來了?。
祝明?月看到面前半躺倒在地的商決,他?單手撐在身後,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黑髮凌亂,衣服被她?扯得皺成一團,模樣略顯狼狽,神情卻是愣怔惑然,像心神被甚麼?抽去?一般。
“商決……”祝明?月語氣發顫。
商決回神,甩了?甩腦袋,站起身後將祝明?月扶起來:“我沒事,你呢,有沒有摔到哪兒?”
祝明?月搖頭,“我沒事,我哪兒也沒摔到,你給我當人肉墊了?,你說我能摔到哪裡去?。”
兩人似乎都對彼此的話不太相信,互相打?量一番,確認沒問題。
祝明?月抿唇:“商決,我書包還沒拿,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拿了?書包和你一起走。”
“好。”
拿到書包,祝明?月和商決這才推著腳踏車走出校門,路上學生寥寥無幾,只聽得見汽車疾馳的聲響。
祝明?月頻頻看向?商決,眼神擔憂,“你真的沒事嗎?背?手?下巴?或者胸膛?”
“真的沒事,”商決語氣稍顯平淡,“我背後有書包作緩衝,不過你為甚麼?沒有回家,我記得我讓趙拾正幫忙轉告你明?天再聊,所以你……是在等我嗎?”
“是。”祝明?月不太好意思,“我想著有些話早點問比較好。”
“所以,剛剛在樓道里,你叫的是我?”
“嗯,是不是嚇到你了?,突然停電,我有些慌,去?辦公室找你,發現門上了?鎖,又害怕你走了?,有些著急。”
商決垂下的眼眸微微斂起,“停電害怕是正常的,你現在好點了?嗎?”
祝明?月不疑有他?,點頭,“來電了?就沒那麼?害怕了?,還好你沒走遠。”
“嗯,祝明?月。”
商決喊出她?的名字,聲音變得肅然低沉,祝明?月心臟跟著一緊,像是被某根透明?的絲線提到半空,惴惴不安地等待某種審判。
“如果?說商決是在叫我的名字,那麼?‘老公’是在叫誰?”
“叫……”
你。
祝明?月愕然,一股冷意順著緊繃的脊背攀爬上來,惹得她?止不住戰慄。
“你……你聽錯了?,我沒喊‘老公’,我喊的是商決。”
祝明?月的解釋實在蒼白無力。
商決鼻腔裡輕嗤一聲,不置可否,“是嗎?”
祝明?月簡直頭皮發麻。她?看商決前面沒提還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但她?忘了?,商決從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比起稀裡糊塗過日子,商決更願意開誠佈公地講,講明?他?的誤解,講明?他?的嫉妒,講明?他?的吃醋和在乎。
這讓祝明?月開始不自覺反思和糾正起自己的行為。
上輩子夜裡,夫妻倆躺在床上,沒事就談談心,進?行一些自以為的深度聊天,聊聊工作中遇到的事情,聊聊自己對人和事物的思想轉變的原因,暢快大笑之時?,祝明?月會忍不住貪婪地想,好像就是他?了?。
確定就是他?了?,這輩子就是他?了?。
可為甚麼?重來一次,祝明?月會喪失說出真相的勇氣呢?
長久的沉默填滿兩人並行的腳步。
就在祝明?月看到自家小區的門牌時?,忽然聽到商決的聲音
商決:“就當我聽錯了?,你今天找我,想說些甚麼??”
祝明?月從思緒中抽身,想起自己今晚約商決聊天的主要目的。
“啊,差點忘了?,五一假期約你吃飯那天中午,我不是有意放你鴿子,雖然你說我已經提前說明?,不算放鴿子,但怎麼?說也是爽約,有必要再和你解釋一下。”
“我那天不是還拎了?一個禮物袋嗎?原本是打?算送一位朋友,那位朋友是之前我和你提過的,我以為幫我追回被騙錢款的朋友。”
“為甚麼?說是我以為,因為那天中午在咖啡廳,和我見面的那位朋友的母親親口說的。”
“當時?我們?兩個因為這件事鬧了?點不愉快,我不知道你聽去?了?多少,總而?言之,禮物最後沒有送出去?,也不必再送出去?。”
祝明?月頓了?頓,停下腳步:“至於真正幫我追回錢款的人,我想……”
商決幾乎是同時?和她?停下腳步,聲音冷而?沉。
“所以這回,你打?算將那份禮物送給誰?又打?算因為這份恩情答應對方怎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