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希望你永遠像煙花璀璨
林躍的聲音澀得像是從?嗓子裡艱難擠出來, 他?的手抓在?腳踏車剎車上，用力到手背青筋鼓起，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祝明月, 生?怕錯過她臉上一絲一厘的表情。
這是當時田傑拋給他?的問題。
林躍彼時還嗤之以?鼻, 認為絕不?可能, 他?認識祝明月一年多了，祝明月有沒有喜歡的人他?難道不?清楚？
可這段時間祝明月的態度讓他?不?得不?將結果往最壞的方向想。
如果，如果祝明月真的有了喜歡的人, 如果祝明月喜歡的人不?是他?，他?要怎麼辦？
林躍自認做不?到祝福放手。
所以?他?迫切想要從?祝明月口中知道答案, 好明確他?下一步行動的方向。
祝明月的表情比林躍想象中更淡然, 她只是微微蹙眉，反問林躍：“有沒有喜歡的人也要告訴你?？你?管得太寬了，上次我已經明確告訴……”
話沒說完, 林躍急哄哄打斷她，方才積累的情緒瞬間成洩了氣的皮球：“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你?也別說了, 你?不?想見我，千百萬種理?由都能說出來, 我不?問這個了，祝明月，你?不?討厭我，這就足夠了。”
林躍明亮的眼睛耷拉著, 就差把委屈兩個字寫出來，和張揚叛逆的紅髮形成鮮明對比。
祝明月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送走林躍, 祝明月拎著歪了脖子的小蛋糕回家。
將鑰匙插入門?鎖，轉了半圈，順利開啟。
屋內漆黑一片，祝明月瞭然，摸著黑鎖好門?，換好拖鞋，不?出兩秒，祝山川端著蛋糕從?他?房間裡走出來，四?寸小蛋糕上點著數字蠟燭17，祝山川一邊唱著走調的生?日歌，一邊微笑著看她。
作為祝家的學霸和顏霸，祝山川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能將食物處理?得美味無比，能將家裡打掃得井井有條，家裡甚麼東西?用完了，甚麼東西?需要補充，購物節買甚麼湊單最划算，祝山川半點沒讓祝明月操心?。
在?祝明月看來自己弟弟除了有些?囉嗦毫無缺點，不?過此刻，祝明月得加上一條：祝山川唱歌走調。
祝山川端著蛋糕晃晃悠悠走近，溫暖明亮的燭光於是落到了祝明月臉上。
此時他?早已唱完生?日歌，雙眼亮晶晶地催促祝明月許願，“姐，生?日快樂，我把我的生?日願望分給你?兩個，姐你?今天可以?許五個願望。”
祝明月沒忍住鼻酸：“俗套。”
她早就知道了，知道祝山川一定會準備蛋糕，知道祝山川一定會點蠟燭讓她許願，猜到祝山川一定會將他?的生?日願望分給她兩個。
和上輩子相同的場景，和上輩子完全不?同的心?情。
暖色燭光在?兩人臉上跳躍，漆黑安靜的環境並沒有帶來任何恐懼，反而讓祝明月那些?細微的感動情愫被無限放大，世界上的蛋糕那麼多，今天的生?日蛋糕是獨獨為她而誕生?的，世界上的弟弟那麼多，只有祝山川和她血脈相連。
祝明月雙手合十，虔誠閉眼，許下三個願望。
至於許了甚麼願望。
這是誰也不?能說的秘密。
許完願，吹滅蠟燭，就輪到給祝山川慶祝生?日了。
祝山川看稍微有些?歪斜的蛋糕，又看看面前認真點蠟燭的祝明月，喉頭?哽咽。
難怪祝明月今早出門?不?讓他?買蛋糕，原來她也準備了。
祝明月起身關掉燈，背對著祝山川說話：“不?知道是誰發明過生?日要吃蛋糕要許願的，不?過想想一年也就一次，吃個蛋糕怎麼了，假裝世界上有專門?處理?生?日願望的神仙就更簡單了，祝山川，你?的願望我可不?要佔用，三個願望你?全部許完，萬一真的有神仙為你?實?現呢？”
上輩子祝明月是沒有買蛋糕的，她的想法也簡單，兩個人一起吃一個蛋糕不?就好了，浪費那多餘的錢幹甚麼，但多活十年，祝明月覺得是有必要的。
否則祝知勉和齊嶽又怎會每逢姐弟倆生?日都買兩個蛋糕呢。
她祝明月買給祝山川的，自然和祝山川買給她這個親愛的姐姐的是不?一樣的蛋糕。
祝山川看著面前的小蛋糕，上面有個簡易粗糙的巧克力飛機模型，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不?由得紅了眼，為了不?讓祝明月察覺，他?緊緊閉上眼，在?燭光的映照下，認真許了三個願望。
最後一個願望許完，客廳窗外忽然閃過繽紛絢爛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綻放出的輝光還未來得及消散便被緊鑼密鼓跟上的煙花填充，一時間客廳窗戶流光溢彩。
連續不?斷的砰砰響聲把樓上樓下的居民也給驚到了，紛紛站到窗邊圍觀。
這時江市還沒大力禁菸花，晚上九點多的時間居民正打算上床入睡，突如其來的一場煙花不至於讓人罵罵咧咧說擾人清夢，反倒能將其當成睡前的助興節目，饒有興致地用手機拍照欣賞。
祝山川也不?例外，他?看了會兒，立刻返回房間，將一個方形盒子拿到祝明月面前，“姐，生?日禮物，你快拆開。”
見祝山川著急忙慌催促，祝明月在即便知道送的禮物是甚麼的情況下也不?由得提起一顆心?。
接下來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祝明月從?容地開啟禮盒，預備做出驚喜的表情。
但出乎祝明月意料。映入眼簾的卻並不?是長方形的項鍊盒，是一臺全新的拍立得相機，盒子裡還裝了一個透明的hello kitty相機套。
對方顯然是鑽研透了這個年紀女?生?的喜好。
祝明月低頭?看看淺藍色拍立得，抬頭?看看祝山川，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你?……你?給我送的是拍立得？”
祝山川不?好意思撓撓腦袋，“本來想送項鍊，但那條限定的項鍊被一位女?生?買走了，而且上回體藝節，我看到我們班女?生?都在?用拍立得，你?給我拍照用手機時還要躲躲藏藏，我就想著乾脆買拍立得，這樣你?就能光明正大在?學校用了。”
祝明月知道祝山川說的體藝節，好不?容易三個年級一起舉辦活動，她這個姐姐還是很貼心?的在?祝山川跳高時去圍觀了一會兒，偷摸拍照，順帶給他?送了瓶礦泉水，把祝山川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見祝明月沒甚麼表情，祝山川還以?為祝明月不?喜歡，絞盡腦汁想辦法：“姐，我打聽過了，他?們說這款相機拍人的效果最好，顯臉小，閃光燈拍攝更漂亮，如果你?不?喜歡，我再給你?買其他?的禮物。”
祝明月喉嚨有些?酸，她低下頭?，拆開相機背蓋，將相紙放進去。
等待第一張遮光相紙彈出來的過程，她看向祝山川。
“誰說不?喜歡了，反正不?是我。”祝明月轉過相機，將其舉高，攝像頭?對準自己的方向，指導祝山川拍合照：“盯著這個反光點，我要按拍攝鍵了。”
祝山川手忙腳亂靠近，調整半天姿勢比劃出一個剪刀手。
咔嚓一聲，隨著最後一朵煙花墜落，相機紙緩緩往 外吐，祝明月捏著那張還未顯露人像的拍立得，彎了彎唇。
她真的傻，傻到以?為讓對方開心?最簡單的做法是裝開心?，她也是真的傻，以?為自己重生?後事?情的軌跡也不?會發生?變化。
祝明月收起拍立得，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送給祝山川，一雙品牌運動鞋，饒是有折扣也花了祝明月九百多。
祝山川珍惜地摸著運動鞋，試穿時都不?忍心?將鞋子踩在?地上，他?將鞋子脫下來抱在?懷裡：“姐，鞋子我穿著很合適，價格是不?是……”
祝明月一邊嗦生?日面一邊警告祝山川：“你?管我花了多少錢，不?許當個寶揣兜裡，不?許藏進你?的衣櫃裡，該穿就穿，不?然你?姐我這段時間白打工了，你?相信你?姐嗎？我以?後能賺錢買更貴的。”
當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祝明月不?想回顧賺錢過程的箇中酸苦，錢賺到手了，生?活質量提升了，有錢繼續賺就好了，還能奢求甚麼呢？
做人最重要的是知足。
慶祝了生?日，吃完生?日面，再吃兩口小蛋糕，姐弟倆折騰一通，洗完澡上床已經是十一點半。
祝明月難得沒寫作業，看了眼手機便準備睡覺，手機上只有林躍發來的訊息，時間在?兩小時前。
林躍：【祝明月，生?日快樂！】
林躍：【希望你?永遠像煙花璀璨！】
三十分鐘前。
林躍：【你?睡覺了嗎？】
五分鐘前。
林躍：【今天晚上說的話你?就當我沒說，是我犯糊塗了，祝明月，生?日快樂，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林躍：【我們還是好朋友。】
原來這場煙花是林躍放的。
祝明月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苦澀。
林躍訊息發得斷斷續續，想來，對方發訊息時必定是糾結地刪刪減減。
她盯著手機看了許久，沒回訊息，溜進被窩，用被子將自己從?腳到脖子包得嚴嚴實?實?，只把一個腦袋露在?外面，給自己造出一個有實?質的安全堡壘。
房間窗簾只拉了一半，月光透進來一部分，將天花板照映得十分亮堂，祝明月思緒跟著模糊泛白。
重來一遍，上輩子的許多事?情祝明月也逐漸能梳理?清楚。
比如為甚麼祝明月斷了和林躍的聯絡後，林躍只來找過她一次，在?她迴避時點了點頭?，留下一句“祝明月你?好樣兒的”決絕轉身。
因為祝山川去找過他?，因為林躍的母親勸阻他?。
祝山川是為了她，林躍的母親是為了他?，但林躍母親的藉口卻必定是她：“祝明月馬上就要聯考了，你?想讓她在?這個時候分神嗎？”
等後來聯考結束，林躍早就被母親騙去了國外，護照一扣，林躍再怎麼想回來也只能死心?。
而重來一遍，人的顧慮變多，一刀兩斷的做法讓現在?的祝明月去做，就成了拖拉回避，可一味的優柔寡斷對林躍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
祝明月大腦越想越亂，越想越亂，最終，祝明月甩了甩腦袋，今天是她生?日，她允許自己不?去想難題。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