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正文完 一念智即般若生。
大婚之後, 蕭寧安心住在了公主府,一切都?很平靜。
四月初,又是一年新登科。
三年前高中狀元的江珩, 如今已漸漸在朝中站穩腳跟,再次參加傳臚大典他已經是作為前輩, 成了為後輩換衣的一員文臣。
近百名新科進士聚於太和殿前,江珩並沒有為特定的人換衣, 只是隨著隊伍前行?, 但他面容清雋, 身形修長, 站在那在一眾中老朝臣中便格外顯眼, 只需看年紀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尤其是這批新科進士, 幾乎全都?聽聞過江珩的事蹟, 更?是將他看做註定要書寫傳奇的人物, 因此?不少人都?眼神灼熱地盯著他, 希望能有幸得到他親自換衣的機會。
面對那些新科進士們灼熱的眼神, 江珩不明所以。
終於輪到江珩,他按序站到一名進士面前,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將朝服遞到他面前,“恭喜。”
那進士接過朝服,激動道:“多謝江大人, 久仰大名,在下李睿。”
對於被人認出, 江珩不以為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準備離開,這些新科進士按例還要跨馬遊街。
李睿見?他要走, 又有些急切地開口?,“江大人還記得我嗎。”
江珩頓下腳步,又垂眸看了看他,有些眼熟但沒甚麼印象。
沒等他開口?,李睿又接著道,“此?前江大人出使?北漠途中,我們在茶棧見?過的。”
這麼一提,江珩想?起?好像當時確實是有那麼一個人,想?和皎皎搭訕。
江珩神色冷了幾分。
李睿見?到他冷著張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起?來?那段確實不是甚麼愉快的記憶。
誰不知道江大人現在是駙馬,他與昭陽公主的佳話現在還依舊在茶肆間流傳呢,當時果然?是他看花眼了。
但好歹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江大人,當時沒留下好印象,這次定然?要找找補。
“江大人出使?北漠,促成邊境馬市開放造福百姓,實在是令人欽佩。”
聽到這話,江珩又看了李睿一眼,不動聲色地糾正,“是陛下聖恩。”
李睿愣了愣,方知自己方才那話的不妥當之處,又躬身道:“謝大人指點?。”
江珩沒再說甚麼,下朝後直接回了宅邸,卻發?現蕭寧沒在宅邸。
“殿下呢。”江珩問門房。
“回大人,殿下與華笙姑娘一同?出門了,說是去看跨馬遊街。”
江珩默了幾息,回屋換了身常服,便出府往醉仙閣的方向而去。
……
前陣子,華笙和燕時聿來?過南邊一趟,去見?了漕幫的沈先?生後,燕時聿先?回了北漠,華笙則留在了南邊,準備小住一段時日再回北漠。
跨馬遊街可是三年才一見?的盛況,華笙對南邊的新鮮事都?很好奇,便拉著蕭寧去擠熱鬧。
聽聞南邊的女子大多是溫婉內斂的閨秀,是以當華笙看到這些閨秀大膽地朝遊街隊伍中打?頭的那幾個男人又是丟花又是扔手帕的時候,感覺大為震撼,又有些躍躍欲試。
華笙掂了掂手中的桃,“這個可以丟嗎?”
蕭寧一言難盡地看著那桃,尋常女子可能還好,沒甚麼力氣也沒甚麼準頭,但華笙不一樣,她那長鞭一甩就連空氣都?有割裂之音。
她正想?說不可,華笙卻已經將那桃脫手丟了下去。
蕭寧:“……”
只見?那桃飛向了遊街隊伍打?頭的男子,他微微避開,然?後抬眸朝醉仙閣的方向望來?。
華笙就站在窗邊,見?那桃被避開了只是挑了挑眉,剛好對上那人的視線,她也不心虛。本來?她也只是隨手一扔,不是真想?把人往死裡砸,這不是甚麼事都?沒有嗎。
蕭寧也想?往窗外望,可還沒探頭呢,忽然?就被人從身後拽住手腕,稍稍拉離了窗邊,她回頭一看,眼神有驚有喜。
“你怎麼來?了。”
華笙聽到這聲也回過頭來?,見?到來?的人是江珩,瞬間就心領神會。
她用手肘碰了碰蕭寧,低聲道:“還用說嗎,當然?是來?抓人的啦,不過你家這位把你看得也太緊了吧。”
若是燕時聿這樣,她可受不了。
蕭寧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又看了眼江珩,他臉上表情看起?來?並沒甚麼波動,只是依舊攥著她的手。
華笙開口?道:“行?啦,你先?回去吧,反正這跨馬遊街也已經看完了。”
蕭寧:“……”
是啊,方才這麼一打?岔,她甚麼熱鬧都?沒看到,這會再往外看,已經只剩下遊街隊伍的尾巴了。
江珩看著蕭寧,“回去嗎。”
這幾日蕭寧陪著華笙東逛西玩,確實是有些冷落了江珩,這麼想?著,她便點?了點?頭,與華笙告了別。
回去的路上,蕭寧又瞥了眼江珩,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邢部就職的緣故,他在一言不發?時,表情愈發?冷峻起?來?。
如今江珩是邢部郎中,接觸的多是些大要案,是以公務繁多,不過他有了前世的記憶,在官場也是更?加如魚得水,這些輪不到蕭寧操心。
而且,江珩也知道前世淮親王與陸巍謀逆造反之事,蕭寧與他提及此?事時,江珩也只道交給?他。
話雖如此?,可想?起?前世,蕭寧心裡還是有種?擔憂揮之不去。
見?江珩一路無言,蕭寧拉著江珩的手,停下腳步。
“怎麼不說話?”
江珩看著她,好一會才很輕地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臉頰,“以後出門要記得帶護衛。”
他不可能不讓她出公主府,但日後他只會被越來?越多的人盯上,不能保證不會有人對她動心思,尤其是淮親王和陸巍。
實則蕭皇將他安排到邢部,也是為了讓他暗中查清燕時聿所提之事,這是信任也是考驗。
江珩沒再多說,但蕭寧大抵知道他在憂心甚麼,認真地點?了點?頭。
冬去春來?,日子一晃而過。
這一年裡,江珩已然?暗中查了不少關於淮親王與陸巍與北漠牽連的線索,並秉明瞭蕭皇。
如今此?二人謀逆之心還只是火苗,尚未顯勢。熄火容易,但難以定性,是以江珩一直沒有打?草驚蛇,直到時機成熟,他才準備請君入甕。
江珩先?讓人放出他已經查到有人謀逆造反確鑿證據的假風聲,自然?會有人做賊心虛,就看對方能否按捺著住。
他決定以身為餌,釣魚上鉤。魚兒能上鉤最好,不上鉤也不影響大局。
得到蕭皇的首肯後,江珩事前做了萬全的準備,他心中唯一放下不下的就是蕭寧。
這日下朝後,江珩回到府裡。
他面上看起?來?沒甚麼變化,但蕭寧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凝重,她直覺有甚麼事要發?生。
“怎麼了?”
江珩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皎皎,最近幾日你先?回宮裡。”
聞言,蕭寧愣了好一會,才扯著他的衣袖問:“你要做甚麼。”
“公務。”江珩頓了頓,“順利的話,事情就都?結束了。”
他沒具體說是甚麼事,但蕭寧知道他在說甚麼,想?起?前世墜崖之事,她眼中難掩擔憂。
“可有危險?”
這是蕭寧是下意識問的,但其實根本無需江珩回答,她便知道答案。若是沒有危險,他又怎麼會讓她先?回宮。
江珩將她攬進懷中,沉聲道:“別擔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這事是兩人心知肚明的心結,也躲不過,或早或晚而已。
與其謹慎防微提心吊膽,給?淮親王和陸巍韜光養晦的時間,不如主動出擊早早了結。
“父皇可知曉?”
江珩又揉了揉她的發?,“嗯,明日你隨我一同?入宮。”
蕭寧回宮實則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他就是要讓對方探不清虛實,讓對方揣測這其中的用意。
但無論無何?,蕭寧在宮裡遠比在公主府要安全得多。
兩日後。
江珩密赴大理寺的訊息暗中走漏風聲,出行?的馬車受到刺客的襲擊。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也盡在掌握之中,唯一令江珩沒想?到的變數是陸青雲。
他不知從何?處得到的訊息,竟在混亂中突然?出現,甚至在有飛箭向江珩射來?時,主動替江珩擋了一箭。
江珩對他這種?莽撞的行?事作風實在不敢茍同?,但在聽到陸青雲昏迷前說的那句話時,他還是沉默了片刻。
“你救過我一命,我便還你一命。”
有了前世的記憶後,江珩才記起?原來?他確實在年幼時與陸青雲有過一段交集,那還是在父親在世之時。
當時父親初入國子監,他們舉家搬來?了上京,偶然?一次遊湖時,娘在湖裡發?現了一個落水的小童,便連忙讓父親將人救了上來?。
那小童便是陸青雲。
當時陸青雲醒來?後,甚麼話也不說,甚麼東西也不吃,更?不知父母是誰家住何?處。
娘看出陸青雲可能並不是不小心掉湖裡的,很可能是自己投湖的,擔心陸青雲又做傻事,便讓年齡相仿的他多與陸青雲說說話,最終才勸得陸青雲先?跟著他們回了家。
為了讓陸青雲吃喝,娘變了花樣做了吃食,又教他說了好些開導陸青雲的話,陸青雲才慢慢恢復了精神,開始吃東西,但始終一言不發?。
然?後,在某天陸青雲突然?就離開了,再也沒見?過。
但江珩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陸青雲還記得,甚至因此?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但陸青雲該感激的人根本不是他。
前來?刺殺江珩的人很快便被控制,隨時待命的醫師很快趕到為陸青雲救治。
人是為救他昏迷的,是以江珩等到陸青雲甦醒後,才準備離開。
陸青雲傷口?很深,但見?到江珩要走,他還是掙扎著坐了起?來?,艱難地問道:“江珩,你是真的不記得我嗎。”
有些事,是該直截了當說清楚。
江珩答道:“陸青雲,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娘。”
說完,他沒有去看陸青雲的表情便直接離開了。
陸青雲愣住了,他腦中嗡鳴,幼時的記憶不斷浮現,卻又像被甚麼剪碎。
江珩說的這話是甚麼意思。
為甚麼他聽不懂,明明就是他,為甚麼他說是他娘。
可漸漸地,陸青雲像是終於想?明白了甚麼,臉上掛滿了淚痕。
他得到了比江珩不記得他更?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
……
接連幾日,蕭寧在宮裡幾乎寢食難安,偏偏一直沒有江珩的訊息。
直到這日她實在忍不住準備去御書房打?聽情況,可剛邁出幾步,她就呆呆愣在了原地,待看清那身影時,她又飛快地朝他奔了過去,撲進他懷中,緊緊抱著他。
江珩輕拍她微微顫抖的背,輕聲道:“皎皎,我們回家。”
數月後。
除了一系列證據及口?供外,陸青雲大義滅親,成了扳倒陸巍的最後力量。
經邢部審理,大理寺複核,這次事件明面上並未以謀逆重罪對淮親王與陸巍進行?論處,但兩人及其背後的殘餘勢力皆遭清算,權臣倒臺,兵權回歸,蕭皇完成了一次權力的重新集中。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蕭寧也終於徹底擺脫前世,重獲新生。
這一世,她得與江珩相愛相守,得父皇康順,得天下太平。
原來?人生可以改寫,世間之事也無絕對,一切只取決於自己。
一念智即般若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與支援,終於正文完結啦,番外會接著更,目前打算寫個小if線以及沒羞沒躁的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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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釣系引導型男(皇商)x瘋批守護型女(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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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這輩子只信過一個人,那就是謝川。
謝家三代皇商,到了謝川這代更是輝煌,他十五歲接手家業,憑著遮天手腕,十年間便將謝家送上皇商之首,人稱“活財神”。
旁人巴結他、畏懼他,卻不敢真正接近他。
只有沈泠敢。
她從沈家的泥沼裡爬出,又進了謝家的商號,走到他面前,為的就是能多靠近他一些,多看他一眼。
但也僅限於此。
沈泠從未幻想過與他相愛相守,照亮過她的月亮不必知道她的心意。
直到那天,謝川突然將她抵在牆上,“沈泠,你要是圖財,不如直接來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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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川這輩子沒輸過,他最擅長的就是做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在沈泠這裡,他輸得很徹底,也虧得一塌糊塗。
第一次見沈泠。
謝川(自信):她是衝我來的。
第二次見沈泠。
謝川(迷惑):她是衝我來的吧?
第三次見沈泠。
謝川(咬牙):她最好是衝我來的。
他一次次給她機會,讓她接近自己,她卻不越雷池半步。
他設了無數個局,想要試探她的心意,卻回回鎩羽而歸。
魚不肯上鉤,只一味替他數錢,謝川氣笑了。
於是他決定來硬的,“沈泠,你要是圖財,不如來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