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殿下，你……”
與此同時, 江珩也終於除服。
如今馬市正?式開放，他出使北漠有功，論功行賞這是必然的, 或早或遲，這在眾朝臣心中早有所?料。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蕭皇竟下旨將他擢升為刑部直隸清吏司郎中，補了刑部的空缺。
這可就引起不小的騷動了。
從六品升到正?五品雖不多見?, 也不是沒有, 但江珩甚至連翰林修撰都沒當幾天就丁憂了, 說起來不過是個?毫無資歷的年少新進, 升遷之?快令人乍舌。
況且他是翰林出身, 身列清班。而刑部掌刑名, 氣場肅煞, 與清流一派全然相反, 更?何?況還?是掌實權的邢部郎中。
誰也猜不出蕭皇的意圖。
因此這道旨意一下來, 可謂舉朝震驚, 以至於眾人對另一道賜婚聖旨反而覺得在情理之?中。
昭陽公主的婚事一波三折，從傳聞首輔大人求請賜婚，到北漠太子的求娶，不想最終這駙馬之?位竟落在了一個?寒門出身的江珩身上。
婚期定在來年二月，禮部、宗人府等依皇家?禮制籌辦婚事諸儀。
這兩道旨意一同下來，朝堂的風向與格局又無聲無息發生了變化, 叫人有些看不透，卻又隱約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到邢部蒞職前, 江珩按例需將手頭的事務交割明白，從北漠回來的這幾月，他仍就任翰林院修撰一職。
翰林院修撰有兩員。
當時除了江珩之?外還?有另一員, 江珩丁憂辭官後不久，便由陸青雲頂了他的空缺。
江珩奪情起復後恢復了翰林院修撰之?職，另一員順勢升遷，如今還?在任的修撰便是陸青雲。
翰林院典籍房內。
陸青雲接過江珩遞過來的翰林院印信，表情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了句，“江大人，恭喜升遷。”
江珩面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語氣裡只有冰冷和公事公辦的直接，連多一分的寒暄都沒有。
“陸大人，我?任內未修完的實錄底稿都歸整在此處，你後續編撰可再逐一核對。”
說完，江珩便起身往房門走去，身後又傳來陸青雲的聲音。
“江珩。”
默了幾息，陸青雲又很?輕地?嘆道，“是你贏了，你如願了。”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三年前做的那個?決定，江母沒了以後，江珩便再無掣肘，一腔孤勇籌謀只為佳人。
不管是他還?是陸巍，終究把江珩看輕了，江珩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短暫的一瞬，陸青雲忽然想到了自?己與昭陽公主的不同，她護著他孃親，自?己卻放任他孃親去死。
可笑的是，即便重來一次，陸青雲覺得自?己也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江珩沒有回頭，也未再言語，直接邁著大步離開了。
……
公主賜婚之?事，只由禮部行文京師各衙、勳臣世家?，並未張皇榜昭告天下。
但這事本就沒有要藏著掖著，不過幾日便在上京市井耳口相傳，成為百姓茶餘飯後流傳的佳話。
錢坤得知此事後，那叫一個?情緒激動，畢竟他可是看著兩人一路走過來的，如今兩人能修成正?果實屬不易，錢坤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送點什?麼賀禮。
可如今江珩是邢部郎中，這職務便是專管貪腐、謀逆那些大案的，錢坤自?然不會上趕著送人頭，江珩也根本不會收什?麼禮。
思來想去，他才備好東西，揣著個?包袱，去到了江珩的宅邸。
如今想見?江珩一面可不容易。
兩人私底下生意的事此前便已經做了切割，但交情還?在，很?快錢坤便見?到了江珩。
錢坤將手中的包袱往石桌上一放，笑吟吟道:“恭喜江兄，抱得美人歸。”
江珩看向那包袱，又看了錢坤一眼，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欸江兄，這可是好東西。”
江珩眼神依舊嚴肅，“帶回去。”
錢坤也不慌，真誠道:“江兄你都要成婚了，相信我?，你一定需要這個?。”
說著，他就把包袱開啟，裡邊散落出好幾本書冊，諸如《春宵秘戲圖》、《鴛鴦秘譜》此類。
江珩垂眸掃了一眼，臉頓時黑了下來，一陣無言。
錢坤正?色道:“江兄，這些可都是我?珍藏，忍痛割愛送給你了。”
“……”
不多時，錢坤兩手空空地?離開了。
-
兩人大婚之?事，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這其中有一項便是要前往皇家?寺院法?無寺，上香佈施祈福。
欽天監定了吉日，禮部安排了行程，江珩與蕭寧一同前往。
可去的路上，她的心卻忐忑無比，這幾年宮裡也有不少需要出宮祈福的時候，但蕭寧都找了各種理由迴避。
她始終對法?無寺心懷敬畏，她很?怕一切只是一場夢，害怕夢醒她又回到前世那個雨夜。
“怎麼了？”
察覺到她的心神不寧，江珩握住她的手，很?輕地?捏了捏。
蕭寧臉色不大好，只是搖頭淡淡說了句，“沒什?麼。”
江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開口去問?，只是將她攬在懷中。
馬車停在了山腳下，從這裡開始需要登山入寺。
天是風和麗日，禮部安排得很?妥當，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蕭寧的心也才漸漸鬆了下來。
不曾想，天有不測風雲。
到了快下山時，天氣忽然陰沉下來，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寧的心猛地?一縮，緊緊攥著江珩的衣袖，臉色一下就白了。
察覺她的侷促不安，江珩又抬眸看著突變的天氣，眉心微蹙。
雨似要下，卻遲遲未下。
不知站了多久，忽地?有一撐傘的老嫗從不遠處走來，眼下還?未下雨，是以這畫面有些突兀，江珩不由多看了一眼。
直到那老嫗江珩身旁走過，輕輕撞了他一下，那傘從江珩頭頂遮過。
江珩下意識垂眸轉身去看，卻沒有見?到什?麼老嫗的身影，他眼中有疑惑，眉心蹙得更?緊了。
不多時，天上的陰沉漸漸散去，好像方才只是開了個?玩笑。
蕭寧這才終於鬆了口氣，趕緊帶著江珩下山，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等回到了宅邸，蕭寧才終於安心。
近來因為籌備大婚之?事，蕭寧與江珩已有好些時日未見?了，若不是今日去寺廟祈福，只怕兩人也是見?不到的，好不容易見?一次。
幾乎一回到宅邸，江珩就情難自?已地?吻了上來，還?想繼續時，被蕭寧抵住。
“先沐浴。”
江珩深吸了口氣，抱著她去了浴房，沉聲道:“一起洗。”
浴桶雖然不小，但容納兩個?人還?是略顯擁擠，蕭寧只能被他抱著坐在腿上，這般面對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
江珩舀起水倒在她肩上，水流便順著肌膚往下，大手從她臉頰滑到頸側，又整個?握住她的肩輕輕摩挲，那帶著薄繭的粗糙，令蕭寧難以忽視。
水汽在兩個?人之?間升騰。
他低下頭，吻在她的鎖骨，她顫了一下，不自?覺又往前坐了些。
江珩托住她，呼吸變得重了，他開口道:“今日怎麼了。”
蕭寧喘著氣，“什?麼？”
“為什?麼心神不寧？”
他加快了一些，像是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蕭寧腦子有些空白了，這種時候他怎麼還?能問?這些。
“沒有……”
難道要回答她去了法?無寺就會想起她曾經每年都去那裡為他點長明燈嗎，這種不吉利的事她一點都不想提，所?以蕭寧抿著唇不回答。
可她越不開口，江珩的動作便越發兇起來，“說謊。”
從出發去法?無寺的路上，他就發覺了蕭寧的異樣，這種異樣在下山前天氣便得陰沉時達到了最盛，直到離開了法?無寺，她才慢慢恢復。
這很?不對，她好像在怕什?麼。
可他不知道，又是那種感覺。
“皎皎，為什?麼怕到法?無寺？”他越來越快。
蕭寧不得已摟住他的脖頸，頭被迫往後仰，嫣紅若隱若現。
現在這樣要她怎麼回答。
這種時候她要是提到前世，怕是他更?要發瘋吧，而且他現在這幅樣子哪裡給她機會開口。
見?她又不回答，他像是懲罰般低頭咬住。
“江宴清，你輕點……”
水波盪漾，一陣陣地?拍打著桶壁，又嘩啦溢了一地?。
……
江珩站起來，將蕭寧抱出浴桶，又一點點把她擦乾後，才抱回正?屋的軟榻上。
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握住她的手按在枕邊，十指交纏。
“皎皎，為何?不告訴我?。”
可蕭寧別過臉去，不看他。
江珩伸手，把她的臉轉回來，拇指從她唇角滑過。
蕭寧此時根本無暇去想怎麼圓滑地?同他講清楚，只想著先矇混過去，等她腦袋稍微清醒些再說。
於是，她主動將唇送了過去，雙腿纏住他，“夫君，我?想要。”
“……”
江珩沉默了幾息，深長地?呼吸，最終還?是忍不住壓了上去。
某人索求無度，蕭寧推不動他，只能用腳抵住他。
他抬起頭，唇上泛著晶瑩，“不是說想要嗎。”
她說要一次，沒說要一夜。
他這是按他的想法?曲解她的意思，可蕭寧剛要說什?麼，江珩突然又開口道。
“我?看書了。”
他說這話時，眼眸黑得發亮，喉結也劇烈滾動。
“……？”
江珩是博覽群書，過目不忘，可這種時候他突然說什?麼看書，蕭寧不由愣了愣。
但很?快，她就又聽到江珩說了一句，“想試試嗎。”
……
“這樣喜歡嗎。”
……
“這樣呢舒服嗎。”
……
等到江珩變著新花樣弄她，問?她喜不喜歡，舒不舒服的時候，蕭寧才終於知道他到底看什?麼書了。
漫長的一夜，一次又一次。
……
翌日，天剛蒙亮。
被折騰了一夜，毫無力?氣的蕭寧朦朧間好像聽到了一聲。
“殿下？”
熟悉的聲音，但很?遙遠的稱呼。
蕭寧還?沒睡醒，以為自?己聽錯了，對他上下其手地?摸了好一會，又仰頭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呢喃道:“夫君，再睡會嘛……”
可她沒等到江珩的回答，甚至他的身體還?突然變得很?是僵硬，蕭寧這才又睡眼朦朧地?問?道:“怎麼了，今日不是不用早朝嗎。”
“殿下，你……”
方才半睡半醒時蕭寧以為自?己恍惚了，這會腦子清醒了些，又聽到這聲殿下，一種古怪地?感覺湧上心頭，她不由抬眸去看江珩。
蕭寧有些探究地?看著他，他臉上表情冷得可怕，此刻還?別開眼在看別處。
她勾住他的脖頸，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指尖點在他唇上，“你叫我?什?麼？”
如此緊密的貼合，熟悉香氣湧入鼻尖，他身體更?僵硬了些。
察覺到什?麼，蕭寧往下瞥了一眼，這樣就反應這麼大？
她想伸手去碰，被江珩緊緊攥住。
醒來後他腦中本就一團亂，哪裡經得起這般撩撥，他不是應該死在崖底了嗎。
現在……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