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皎皎,不許想他。”
在寢宮私會甚麼的, 一回生二回熟。
在蕭允堅持不?懈的舍人為?己下,金秋十月,選妃之事終於有了結果。
如蕭寧所料, 太子妃依舊是那位二品大員禮部尚書的孫女,但這一世順天?府尹之女張婉同時被封為?側妃。
立側妃之事確實是蕭寧向蕭皇提起的。
她?對兩人心意隻字不?提, 本以為?要費些口舌,沒想到只是在蕭皇面前隨口一提順天?府尹之女張婉面善可以留用, 這事便定了下來。
順利得出乎意料, 幾乎要令蕭寧以為?蕭皇本就有此意, 只不?是剛好從她?口中提了而已。
大婚定於太子十六的生辰之後, 在大婚前蕭皇將為?太子蕭允行冠禮。
至此以姻為?系, 在盤根錯節的朝堂權力脈絡中, 東宮太子的勢力初顯。
這已經不?是風吹草動, 蕭皇子嗣不?多?, 周皇后又無所出, 其餘皇子也尚年?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皇的用意,這是要開始真正培養儲君了。
此前,蕭允雖早早被立為?太子,但實際其身後並無助力,在朝堂並無根基。
這一切都源於先皇后不?過是一介平民出身,是蕭皇還是皇子之時, 力排眾議,在御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才破例被立為?正妃。
當時先帝本有意立蕭皇為?太子,因為?此事動了怒,硬生生將立儲推遲了兩年?。
先皇后薨逝後, 蕭皇並未表現出對太子殿下的喜怒,卻令陸巍入了內閣成為?首輔,兼任吏部尚書,他的妹妹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陸貴妃,誕下三皇子。
是以朝堂那些人精始終在觀望,都在揣測蕭皇的心意,甚至暗中有人開始站隊,但站的卻不?是太子,而是那位三皇子。
可經過這次選妃一事,局勢悄然有了微妙的變化。
君心難測,聖意難知。
朝堂風雲變幻。
蕭寧不?知道?的是,這一出倒是令陸巍暫時無暇顧及江珩這種小角色了。
太子妃選了禮部尚書的孫女,禮部看起來清貴,卻是掌管科舉,再加上蕭皇秋闈前的動作。
令陸巍很難不?多?想,這是蕭皇在向他無聲施壓。
於是,接下來的時日裡,蕭寧發現陸巍和陸青雲好像沒甚麼動靜。
朔風漸起,寒意日深,日子在難得的平靜中來到了冬月。
期間,蕭寧在江珩的宅邸安排了些門房下人。
雖然他不?喜人多?,但好歹是這麼大的宅邸,也需要人打理,不?至於連收拾盥洗膳食這些瑣事還要他親力親為?。
畢竟來年?二月便是春闈,除去伴讀他的空餘所剩無幾,還常常被她?佔據,但凡她?來到他的宅邸,最後都會到床榻上……
這些內宅之事江珩不?甚在意,全由蕭寧做主?。
在她?的操持下,宅邸逐漸富有生機,零零散散又添置了不?少物件,多?了些花花草草。
桌案上擺著她?的妝匣,就連木衣櫃都被她?的衣裙塞滿。
處處都有她?的影子,處處都充滿她?的氣?息。
偶爾在宮裡待得悶了,蕭寧便會出宮,閒逛一番再回到宅邸等?江珩回來。
這日,落日餘暉。
江珩出宮回到宅邸,他踏進?院子,一抬眸便見到院中的竹編搖椅上躺著一道?熟睡的身影,手裡還鬆鬆攥著本攤開的話本,像是舍不?得放下。
院子裡很靜,金色的柔光傾瀉而下,濛濛灑在她?那張嬌俏的臉上,在她?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的紅唇微微抿著。
那一瞬,天?地俱靜,時光若止。
江珩就站在原地,靜靜看了許久,彷彿要將那靜好的畫面完整地刻進?眼?底,那雙眸中只剩下溫柔。
他的皎皎,好乖啊。
一陣晚風吹過,她?微微蜷了蜷,江珩這才緩緩走到她?身側,伸手替她?掖了掖那滑落的薄毯,又輕柔地拂開貼在她?臉頰的髮絲。
蕭寧似有所感地睜開眼?。
她?睡眼?朦朧地看著他,笑容從眼?底漫上來,聲音軟軟道?:“回來啦。”
江珩嗯了一聲,大手貼上她?被風吹得冰涼的小臉,“怎麼在這裡睡。”
蕭寧晃了晃手中的話本,“看著看著便困了。”
“院裡涼。”
說著,他便將她?從搖椅上抱起,往正屋走去。
好像確實有點涼,蕭寧窩在他溫暖的懷中蹭了蹭,滿是他氣?息的暖意將她?完全包裹。
走到塌沿,江珩想要將她?放下,可蕭寧卻緊緊勾著他的脖頸不?肯鬆手。
他無奈嘆了口氣?,只能?自己先坐下,左腿敞開些,讓蕭寧坐在他的腿上,大手覆在她?腰際,“怎麼又出宮了。”
她?眨了眨眼?,“怎麼,你不?想見我嗎?”
江珩沉默了好一會,才答道?:“想。”
從他那張冷毅的臉上,吐出這麼一個字,實在令蕭寧忍不?住想笑,她?在他唇上香了一口,獎勵他的誠實。
“上次你說的生辰禮可還作數?”
“想要甚麼?”
蕭寧側臉貼在他懷裡,“今年?除夕陪我守歲,可好?”
他愣了一瞬,又將她?攬緊了些,低聲道?:“好。”
想起甚麼,蕭寧又問:“最近那陸青雲可有找你麻煩?”
好一會沒聽到他的回答,蕭寧從他懷中撐起,瞧見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他不?想從她?嘴裡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蕭寧無奈地推了推他,“我是擔心你。”
江珩聲音有些冷,“他可還纏著你?”
她?認真地想了想。
前些時日為?了躲陸青雲,她?往東宮跑的次數少了很多?,這樣?一來他倒真的歇停了。
就好像他那般糾纏,只是為?了不?讓她?去東宮?
蕭寧看不?透陸青雲,也懶得管他,就怕他和陸巍又對江珩懷甚麼壞心思?。
她?搖頭道?:“最近倒是沒有。”
聞言,江珩的眼?神才鬆了些,“他並未找我麻煩。”
如今江母在雲津縣一切安好,江珩並沒有甚麼顧忌。
既知陸巍想除掉他,江珩想過他或許會選擇在秋闈動手,憑藉他的權勢地位,想讓一個人無聲無息消失,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但不?知為?何,陸巍錯過了對他動手的最好時機。
如今他中瞭解元,陸巍即便想下手,也不?敢在天?子腳下明目張膽地行兇。
江珩在東宮並非只顧伴讀,朝堂之事他也有所耳聞,或許正是如今動盪的朝局,讓他得以喘了口氣?。
思?緒萬千間,他又想起她?曾經說過夢到有人要對他不?利的事,突然很好奇,她?究竟都夢了些甚麼。
蕭寧見他出神,問道?:“在想甚麼?”
江珩將頭抵在她?的肩上,手掌貼在她?的腰際來回摩挲著,“皎皎,你曾說過的夢……”
“嗯?”蕭寧被他弄得癢癢的,在他懷中縮了縮。
“夢裡可有我?”
聽到這句話,蕭寧僵了片刻,雖然很短暫,但還是被江珩捕捉到了,他垂眸看她?。
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但好像除了應是,也沒有別的回答了,蕭寧很輕地嗯了一聲。
江珩似不?經意地開口,“那夢裡,我如何?”
蕭寧眼?皮又一跳。
腦海中浮現起前世墜崖的畫面,沉默了好一會,她?才輕輕答道?:“你很好。”
她?在遲疑。
說謊。
江珩神色不?變,又接著問:“那,我們如何?”
這次她?毫不?猶豫答道?:“你是我的駙馬。”
江珩凝視著她?,忽然想起她?曾在醉仙樓喝醉那夜,喚過一聲夫君,那時她?才剛到國子監不?久。
“皎皎,為?何要到國子監。”
“……”
蕭寧覺得江珩有些過於敏銳了,但她?想了想覺得還是跟他直說更好,否則他怕是又要多?想了。
於是,她?思?索片刻,儘量直白地解釋。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夢的事嗎,那夢很真實,像……前世一般。”
“我夢到了你,便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的話真假摻半,畢竟其餘更多?複雜的事,她?大概怎樣?都和他說不?清楚。
江珩沒說話,似乎在認真思?索她?所說的話,當真有前世今生嗎?
可她?夢裡的,真的是他嗎。
縱然是,也只是另一個“他”。
聽似荒誕的理由,可那一直以來縈繞在他心中的困惑竟好像真的都得到了解釋。
許久,江珩才又開口道?:“你是為?我來的國子監。”
不?,應該說是為?“他”,即便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中人,得知這個真相?,依舊令江珩感覺呼吸不?暢,心中莫名湧起燥意。
“嗯,我本就是為?你而來。”
蕭寧以為?這句話會讓他安心一些,可她?發現江珩的眼?眸忽然暗了下來。
怎麼好像越哄越糟了。
她?認真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方才沒說甚麼呀。
江珩握在她?腰上的手不?由收緊,他想起曾經見過她?無端的淚,想起她?曾經看著他失神,想起偶爾從她?眼?裡看到的哀傷。
之前他想不?明白的,在這一刻都想通了。
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他”。
想到這,心底升起的那股燥意洶湧地快要將他淹沒,令他窒息。
他低頭封住她?的唇,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肢,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頸,讓她?只得仰頭張嘴,由他攫取她?口中的每一寸。
他的吻像突如其來地狂風驟雨,霸道?卻又繾綣,間隙喘息間,他啞聲呢喃,“皎皎,不?許想他。”
“嗯?”
蕭寧被他親得腦袋發暈,有些沒聽懂他說甚麼。
哪來的他?
她?甚麼時候想別人了。
可江珩沒有再應她?,只是更深地吻著她?,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像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皎皎,你是我的。”
蕭寧被他這般吻著,腦子已經根本甚麼都想不?了,只能?有一聲沒一聲地輕哼著回應他。
好不?容易他才稍稍離開她?的唇瓣,蕭寧剛得以喘息,卻只覺背上一軟,身體陷入那軟塌之中。
來不?及驚呼,唇又被他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