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你既然來了，就該知道我想……
不過?幾日。
江珩中了鄉試解元的訊息就像風一般吹開, 報喜的衙役到了雲津縣。
就連劉知縣聽聞後，也?前去上門道賀，這?些時日他早已知道城西宅院裡住的是甚麼?人。
江母笑得合不攏嘴, 眼泛淚光，心裡是又欣慰又感?慨, 她的兒果真出?息了。
上京的解元，那?份量比起其他州縣要重得多?, 也?難得多?。
一朝秋闈, 太子?殿下?的兩?位伴讀都中了, 眾人紛紛感?嘆蕭皇看人眼光毒辣。
而這?兩?位又都出?自國子?監, 因此國子?監的名?聲也?隨之越來越響亮, 成為一眾學子?的嚮往之地?。
尤其解元還?是寒門出?身?, 這?也?令原本苦挨的寒門學子?倍受鼓舞, 有了念想。
自從江珩中瞭解元之後, 宮裡關於他的風言風語又話鋒一轉。
畢竟秋闈中舉, 等於一隻腳已邁進了朝堂, 更何況還?是解元。
私底下?有不少人猜測，在之後的春闈甚至殿試中他未必不能斬獲佳績。
更有他已經連中四?元的訊息在不知不覺中傳開，宮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敬畏起來，紛紛覺得公主殿下?果真沒看錯人。
這?事傳到了陸巍的耳朵裡。
但他也?只是有些詫異，並未放在眼裡，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次秋闈前夕, 蕭皇不知為何突然臨時換了一批主考官，這?也?造成他安插的人手被換下?, 這?才讓那?江珩奪了魁首。
朝堂之上江珩對他構不成威脅，可偏偏此人勾了公主殿下?的心，如今又中解元。
這?駙馬之位竟真有要丟的跡象。
可昭陽公主這?枚棋子?丟不得, 斷不能讓那?江珩再進一步。
陸巍又想起陸青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是他的兒子?，早就該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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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闈之後，江珩又如常入宮伴讀。
裴公對江珩的滿意溢於言表，偏偏最近蕭允心思有些不在課業上，這?一對比，便被罰著抄了好些書。
蕭允苦著一張臉，來向蕭寧控訴對江珩的不滿，蕭寧卻是一臉深意地?看著他笑。
“是誰自己最近分心的？還?怪上別人了。”
她知道蕭允上次定然是在御花園看到張婉了，否則他不會這?般魂不守舍。
蕭允默不作聲。
蕭寧見他這?般，又問道:“人你見著了？”
如今選妃之事接近尾聲，他有些急倒也?正常，畢竟憑張婉如今的家世背景，被選為太子?妃不大可能。
上次在御花園那?六名?入選女子?中，她看到了阿弟前世那?位太子?妃，想來這?一世也?不會有變動。
蕭允輕嘆:“只是瞧見。”
蕭寧又仔細地?瞧了瞧蕭允的臉，也?就是她從小看到大不覺得，實則蕭允相貌也?是絕佳。
也?不知道那?張婉對阿弟是何意，難得阿弟遇見心動的女子?，若是她對阿弟也?有意……
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未必不能留下?。
蕭寧問道:“你若真對她有意，可曾想過?將她納為側妃？”
她這?話並非隨口一說，雖說太子?妃由不得太子?自己定奪，但若是有心儀且合適的，求封為側妃也?未嘗不可。
但求封的話不能出?自蕭允之口。
蕭寧是公主，蕭皇寵她，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去見江珩，蕭皇頂多?是說她幾句。
但蕭允不同?，太子?畢竟是儲君，若是蕭皇得知太子?色令智昏，沉溺情愛，斷不可能讓人留在蕭允身?邊。
這?也?是為甚麼?入選的女子?雖住進了宮裡，卻不得見太子?的原因。
蕭允知道他的心意越明顯，便越不可能如願，他沉吟片刻後終於開口。
“阿姐，幫我?。”
幫，蕭寧自然是願意幫的。
但在此之前，她還?需探探張婉的心意，萬一她還?仰慕江珩，或者對阿弟沒甚麼?心思，那?也?只好作罷，再細細打算。
蕭寧找了個空閒，將張婉召到了昭華殿。
張婉被公主殿下?傳喚，心中緊張，揣測公主殿下?喚她所為何事，卻又不敢多?想，來到昭華殿時，她始終垂著頭。
“不必拘謹，坐吧。”
張婉恭敬應了聲是，這?才坐下?。
蕭寧又瞧著她看了幾眼，抬手斟了杯茶，徐徐問道：“你此番入宮參選，可是自願？”
沉默幾息，茶氣升騰。
張婉垂眸答道:“自然是自願的。”
她是官家子?女，受了皇恩庇佑，自小便知道會有這?一遭，不過?早晚而已，她不會奢望，倒也?沒有抗拒，只是順其自然而已。蕭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入宮之前，你可有心悅之人？”
張婉愣了愣，頭垂得更低了，這問她無法答。
若是答有，豈不等於是欺君。可若答沒有，也?是欺君……
一時間，張婉沉默了。
殊不知蕭寧真的只是好奇一問，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可能是張婉想太多?了，又換了句話問道：“此前上元節，你可曾遇見甚麼?男子?？”
張婉這?才微微抬頭，愣神地?看著蕭寧。
但她的腦海很快浮現出?一道身?影，兩?頰悄悄染上緋紅，卻支吾地?不敢回答。
公主殿下?可是太子?的親姐姐，眼下?單獨召見她，又這?般詢問，難道不是因為江珩，而是發現她有了別的心思，才有此試探？
可那?人她也?只是匆匆一見，如今她更是入宮參選，那?點懵懂的心意早已藏在心底。
公主殿下?如何是得知的……
蕭寧見她這?般，心裡有了猜想，微微一笑，輕輕咳了三聲。
看來，阿弟未必是單相思呀。
她今日喚張婉來，便是想探她的心意，若張婉也?對阿弟有意，她倒是不介意當一回牽線人。
蕭寧笑著問道:“你可曾見過?太子?殿下?？”
張婉搖頭道：“未曾。”
不曾想，她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阿姐。”
蕭寧挑了挑眉，看著按耐不住踏進門的蕭允，忍不住笑了一聲。
聽到那?聲音，張婉頓時僵住，就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阿姐……
那?豈不是說，她身?後來的人是太子?殿下?，竟在這?裡碰上了，她屏住了呼吸。
可她怎能見太子?殿下?，這?不合規矩，思緒萬千間，蕭允已經走到她身?側站住。
張婉不敢抬眸，擔心冒犯了太子?殿下?。
蕭寧看向蕭允，半笑半慍道:“你倒是心急。”
接著，她又對還?僵硬著的張婉道：“你且抬頭看看，上元節那?日見到的人是不是他。”
張婉本就腦子?一團亂，緊張地?攥著手中的帕子?，聽到公主殿下?的話，竟真的忘了規矩，抬頭看向站在她身?側的人。
這?一看，她明眸微顫，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跳出?，震驚之中，那?耳廓不覺間快要紅透，若不是她還?坐著，只怕此時已經要站不住了。
蕭允也?垂眸看向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又雙雙別開眼。
這?場面看得蕭寧又不由一笑，她識趣道：“行了，你們聊幾句，我?先去歇著了。”
看來，可以去找皇后提側妃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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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這?忙可不是白幫的。
這?日輪到江珩在東宮當值，他需留宿在宮裡，多?日沒見到他，蕭寧心裡早就癢癢的。
等到天都黑透，夜深了。
宮裡的一切都沉寂下?來之後，昭華殿的偏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
在偏門邊候著的蕭寧頓時眼睛一亮，悄悄將門拉開條門縫，透過?門縫，她看到那?站在微弱天光下?的高大身?影。
他穿著一身?侍衛服，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可那?輪廓卻柔和無比。
從未見過?他這?身?裝扮，見他有些彆扭的模樣，蕭寧忍住笑，將門又開啟些，拉著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進來。”
她牽著他，沿著宮牆走過?夾道，像帶著他前往秘密的殿堂。
察覺到她手心的涼意，江珩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暖了暖，蕭寧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笑著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忽地?，眼前出?現些許亮光，那?是……
江珩的腳步頓了頓，卻被蕭寧硬拉著，邁進了門檻，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撲鼻而來的熟悉香氣，是她身?上慣用的香，此時無聲無息地?刺激著他的理智。
這?裡是她的寢殿。
今夜他不該來，可他還?是來了。
蕭寧想拉江珩往裡走，卻發現拉不動他，又回頭走到他身?前，“站在這?做甚麼?？”
江珩看著她還?有些發紅的鼻尖，低聲道：“等很久了？”
蕭寧笑了笑，“一小會。”
她又打量了江珩一番，還?真別說，多?虧了他高大健碩的身?形，這?身?侍衛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
江珩一動不動，“讓我?來做甚麼?。”
不久前，太子?殿下?私下?來找他，給了他這?身?侍衛服，還?命人帶他到了昭華殿的偏門。
蕭寧見他臉上有些僵硬，耳根卻悄悄紅了，不由噗嗤笑了一聲。
他這?是害羞啦？
就因為到了她的寢殿？
蕭寧拽著他的衣襟，踮起腳尖湊近他，“我?這?又不是甚麼?狼窩，你怕甚麼?？”
香氣縈繞，江珩微微別開眼。
蕭寧手指輕輕滑到他胸前，被他抬手捉住，他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意，“皎皎，別鬧。”
在宮裡，他倒是忍得緊。
可這?夜裡，哪裡會有人知道他在這?。
蕭寧又貼近他的唇邊，輕聲呵氣，“你既然來了，就該知道我?想做甚麼?。”
江珩眼眸顫了顫。
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狡黠笑著走到塌邊坐下?，朝他勾了勾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