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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點他為駙馬?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40章 第40章 想點他為駙馬?

暮色已沉, 今日乃是冬至,例行要祭冬。

舊院的門被?推開時,還在灶間忙活的婦人並未發?現聲響, 此時她正執勺,往已經滾沸的鍋裡下她包好的餛飩。

白?濛濛的熱氣升騰, 模糊了她鬢邊那幾縷霜色,她手裡動作很快, 想著趕緊弄碗熱餛飩, 託人送去國子?監。

隱約中, 有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江母手一抖, 銅勺磕在鍋沿發?出輕響, 心中驚疑, 這個時候會有甚麼?人找上門?想起兒子?的交代,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灶間哪有甚麼?可藏的地方, 她還躲避不及, 那腳步聲便已經停在了灶間門前。

江母有些僵硬地回頭。

可當她見到那站在門邊的人影時, 便頓時愣在了原地,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樣的場景,她夢裡不知出現過多少?回。

臘月的冷風一吹。

她才?回過神來,那道身影還真切地站在那,一動不動,靜靜地望著她。

那瞬間, 江母的眼眶忽然就燙了,來不及擦, 那燙意?便已經漫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

江珩站在門口,良久才?低低喚了一聲:“娘。”

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他邁過門檻,終於緩步走?到江母面前。

江母嘴唇顫了顫,只是抬起手,顫巍地去夠他的臉,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心疼:“瘦了。”

比她上次見到時,又瘦了些。

沒想到不知不覺間,兒子?的個頭已經比她高出那麼?多。

江珩沒有躲,也?沒有答,只是低下頭,任由那因勞作而粗糙的手,在自己臉上撫著。

餛飩在沸水裡翻滾,發?出咕嘟的聲響。

江母這才?恍然想起鍋裡還煮著餛飩,連忙手忙腳亂地鬆開江珩,先將餛飩一隻只舀進碗裡,又端著碗轉過身。

她眼眶還是紅的,眉眼卻?帶著笑意?:“去坐著,趁熱吃。”

江珩從她手中接過碗,在那張不大的方桌前坐下。

他沒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把餛飩盡數吃完,就連湯也?喝盡了,一滴不剩。

江母在旁看著,忍不住別過眼,用手抹去那又泛起的淚意?。

她還想要再?給江珩盛一碗,卻?被?他攔住。

沉默片刻。

江珩有些艱難地開口:“娘,聖上下了旨意?,年後十?六我將入東宮伴讀,無事恐不能?回。”

太子?作為儲君,日常起居遠比國子?監要嚴格得多,卯入申出,且一年之?中僅有寥寥數日休沐,寒暑無休。

而太子?伴讀,自是要全程陪讀。這也?意?味著,一旦入宮後,他將更難有回家的空餘。

江珩深吸了口氣,才?壓下心中升起的那股對孃親的愧疚。

只在心裡期盼,待他日後考取功名,成家立業後能?地將母親接到身邊頤養天年,在跟前盡到該有的孝道。

這一天,應當不會遠。

江母聞言十?分?驚訝,她雖見識不高,但東宮二字的分?量她還是知道的,定是旁人沒有的福分?。

自己的兒子?爭氣,為自己掙得大好前程,江母心中只有欣慰。

她知道江珩的性子?,知道他定是又擔憂自己,便又囑咐道:“這是好事,你只管去,不用擔心我。”

但江珩今日能?親自回來告訴她這個訊息,著實令她意?外。她知道江珩一直在做甚麼?,也?知道他不歸家的原因,除非是……

思及此,江母忙問道:“你爹的事,可是弄清楚了?”

這件事一直是懸在她心頭的巨石,她並不在乎江珩他爹科舉舞弊的罵名,只是怕這事會影響到江珩,他是要參加科考的人,身上不能?有汙點。

江珩微微頷首:“嗯,事情已定。”

江母聞言長長鬆了口氣,又拍了拍他的手,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激動道:“好,真是太好了。”

真是老天保佑,也?算是他爹在天有靈。

鍋內的沸水還在咕嚕作響。

可此刻,灶間內的空氣卻?突然就沉寂了下來。

許久,江母才?淡淡嘆道:“過兩日是你爹的忌日,回雲津的路途也?不遠……”

她想著該回去一趟,本打算偷偷去偷偷回。沒想到江珩回來了,她不想讓兒子?擔心,糾結著還是告訴了他。

江珩眼眸低垂,突然開口道:“我陪您回去。”

-

蕭寧回宮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見蕭皇。

蕭皇還在御書房裡批摺子?,內侍通傳公主殿下求見時,他正看那些大小官員互相批鬥的彈劾摺子?,頭疼無比。

他啪地一聲合上奏摺,揉著眉心道:“進來。”

很快,一道嬌小的身影邁了進來,行至案前,乖巧地跪在地上請安:“兒臣叩見父皇。”

蕭皇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跪在案前的蕭寧。

有段時日未見,她穿著宮服,發?髻梳得整齊,珠釵也?簪得端正,平日裡總是鬼靈精怪的,今日垂著頭跪在那裡,倒像是來請罪的。

“起來吧。”

蕭寧這才?抬頭,眼裡盛著滿滿地討好之?意?。

蕭皇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聲音喜怒難辨:“終於捨得從國子?監回來了,玩夠了?”

他眼神落在蕭寧身上。

下巴尖了,臉頰也?瘦了,想來是吃了不少?苦,不過倒是拔高了些許。

蕭寧眨了眨眼,正色道:“兒臣才?不是去玩的,兒臣在國子?監可是一日都不曾懈怠。”

蕭皇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慢悠悠道:“是啊,都學?會瞞著朕了。”

竟然連遇刺這種事都敢瞞著不報,這是翅膀硬了?想到此,蕭皇的臉色不免又沉了幾分?。

上次已經被?訓過一次,但蕭寧還是一陣心虛:“兒臣只是怕父皇擔心,兒臣已經知錯了……”

“知錯?朕看你是玩野了,收不住心了。”

頓了頓,蕭皇才?又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過來。”

蕭寧乖乖走?到他跟前,微垂著腦袋,只那雙眼睛有些不安分?,還在悄悄打量著蕭皇的臉色。

還好,看起來緩和了些。

蕭皇指尖敲了敲桌子?,漫不經心道:“說吧,是因為那江珩吧。”

他從暗衛口中聽了一些事,對她的心思早已猜到七七八八,卻?不知是臨時見色起意?還是真的對人家上心。

“……”

蕭寧本也?沒想瞞,省得蕭皇給她亂點鴛鴦譜,但被?他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又不由有些面熱。

她話到嘴邊,有些磕絆:“兒臣是屬意?於他,想……”

“想點他為駙馬?”蕭皇睨了她一眼,將她沒說完的半句話補完。

蕭寧沒有作答,卻?已無聲預設。

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見到蕭寧這情竇初開的模樣,他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是他捧在手心的明珠,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紀,明明天下好男兒任她挑選,偏偏她卻?相中了個無權無勢的寒門學?子?。

他並非看不起寒門,可沒有家世背景,終究是無根之?萍。縱然那江珩有賢能?之?才?,也?只是良臣卻?非良配。

蕭皇又慢悠悠地問:“他呢,可知道你的身份了?”

蕭寧點了點頭,她知道蕭皇在想甚麼?,開口道:“父皇曾言任人唯賢,兒臣選駙馬為何卻?偏要看那門第,兒臣看中的是他這個人。”

那雙杏眼中泛著似曾相識的光。

他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跪在先帝面前,求娶那個他不該娶的女子?時,眼裡也?是這樣的光。

可當他為君為人父之?後,顧忌卻?難免多了起來。偏偏蕭寧的脾氣隨了他,倔得很,一旦認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半晌,蕭皇才?終於鬆了口,臉色肅然。

“若他不能?在這次秋闈堂堂正正走?到御前,你便歇了這心思。”

蕭寧聞言一喜,那亮光從她眼底竄出,像兩簇火苗:“多謝父皇,他定會高中的。”

父皇都已經允了,她和江珩之?間只會越來越順利。

但她暫時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江珩,不想無形中又給他增加壓力。

見到她那溢於言表的欣喜,蕭皇輕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擺擺手讓她退下。

但蕭寧卻?沒有走?,而是又走?上前,貼心地給蕭皇捏肩。

今日她來找父皇不止是為了請安,也?不是特?意?為了江珩,實則是為了伴讀之?事而來,她始終對陸青雲也?成了太子?伴讀的事心有顧忌。

此前她已經在蕭皇跟前暗戳戳地編排過首輔陸巍,但好像並沒有甚麼?用,否則父皇不會還將陸青雲點為伴讀。

陸巍此等異心之?人,他的兒子?若是伴在阿弟左右,她心中實在不踏實。

可如今聖旨既下,此事便已定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朝堂之?事,蕭寧接觸甚微,思慮良久,也?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縱然她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告知蕭皇,但她深知時機的重要性,眼下並不是好時機。

不過,她可以先提醒阿弟,讓他對陸青雲多留一個心眼。

蕭寧邊給蕭皇捏肩,邊道:“父皇,等伴讀入宮後,兒臣能?否和往日一般與太子?共學??”

這樣她不僅能?多和江珩見面,也?能?多注意?陸青雲有沒有甚麼?壞心思。

蕭皇哪能?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

少?女懷春,哪裡真的是為了學?問,只怕是為了見心上人,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他突然就有些後悔點江珩為太子?伴讀了。

但肩膀被?捏得舒坦,蕭皇閉著眼,好一會才?幽幽道:“你想去便去,莫要耽誤太子?學?業。”

得到應允,蕭寧頓時喜笑顏開:“父皇對兒臣最好了。”

自臘月二十?三起,宮人們便開始忙碌起來。有的扛著梯子?,有的抱著綵綢,還有的抬著燈籠,全都爬上爬下地忙活個不停。

各宮各院都是張燈結綵,整座皇城像換了番氣象,處處透著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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