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我要沐浴。”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30章 第30章“我要沐浴。”

江珩的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黑扳指上, 內心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測,這才淡然開口道:“油燈的煙,騙不了人。”

聞言那人略一思索, 沉吟片刻才道:“原來如此。”

看向江珩的目光又多了一絲欣賞,果真是心思縝密。他?今夜本只?是來與高凜例行會面, 沒想到竟還有意外收穫。

他?向前?走?了兩步,那不怒自威的氣場無?聲瀰漫, 竟比高凜的刀鋒更為?凌厲, “那你不妨再猜猜, 我是誰?”

江珩神色不變, 迎著那人審視的目光, 緩緩道:“沈先生, 幸會。”

來此之前?, 他?便已?從多方打聽關於漕幫各種真假難辨的訊息。

從始至終他?想接觸的都?不僅僅是高凜這位分舵主, 更是他?背後那位新上位的掌舵人, 真正的話事人。

傳聞此人與漕幫那些渾身?健肉的悍夫不同, 倒有幾分文人的儒雅,一枚黑扳指便是他?的身?份信物。

江珩想要扳倒順天府丞,不單是因為?趙遷與漕幫謀劃的畫舫刺殺,更因為?他?還查到父親的冤案或與此人有關。

但想要將一個正四品官員拉下馬,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本該繼續蟄伏, 待考取功名入仕為?官後,再細細謀劃。

可蕭寧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等不了那麼久,只?能?姑且藉助漕幫想要換血的這股風,而這風的源頭便是眼前?這位沈先生。

江珩倒是沒想到能?這麼快就見到他?, 但這又何嘗不是天意。

“沈先生”這三字一出口,屋內的空氣又愈發緊繃。

沈先生眼眸微眯靜靜看了江珩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後生可畏。”

他?朝高凜又使了個眼色,高凜這才鬆開扶在刀柄上的手,將桌上那張紙恭敬地遞了上去。

沈先生細細看完,才將視線又重新落到江珩身?上,那張紙上寫?明?的東西只?要稍加核實就知道真偽,但他?既然敢拿出來,想必做不得?假。

幫裡那些老東西與貪官勾結多年,看似沆瀣一氣,實則各懷鬼胎,利益糾葛中縫隙叢生。

而江珩提供的線索正好抓住了這些暗線,雖不能?一網打盡,但也能?讓那些人動動筋骨。

“你的誠意我們看到了,看來你對?我們瞭解頗多,不過扳倒順天府丞,你胃口倒是不小,聽聞你是國子監的監生?”

江珩點了點頭,這件事他?無?需隱瞞,也根本隱瞞不了。

寒門能?入國子監,可見其才學?。敢孤身?闖漕幫,可見其膽魄。

沈先生苦於身?邊多是莽夫久矣,如今碰上個送上門的智囊,心下難免生了想要拉攏的心思。

他?略一思索,便垂頭從袖中取出取出一面小巧的鐵骨算盤,伸手遞到江珩面前?。

“你可願入我漕幫?”

看到那鐵骨算盤,高凜頓時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先生,這可是白?紙扇的信物!

漕幫的白?紙扇,掌謀略定規矩,在幫內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雖說幫內白?紙扇之位空懸已?久,但高凜萬萬沒想到,沈先生竟向一個連底細都?未摸清的人丟擲招攬!

江珩沉默著,昏黃的燭光下那算盤泛著冷硬的光澤,他?知道那是甚麼,只?是未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果斷。

沈先生並未催促,似乎很有耐心,也很有自信江珩不會拒絕。

但他?想錯了。

江珩臉上表情未有任何變化,他?並未接過那信物,只?淡然道:“在下無?意入漕幫。”

“甚麼!”高凜忍不住低撥出聲,似乎見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這小子竟然拒絕了沈先生的招攬?!那可是白?紙扇啊!

沈先生眼眸更深邃了些,這個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可是嫌我漕幫廟小,容不下大才?”

江珩搖了搖頭:“非也,只?是我志不在此。”

他?很清醒自己在做甚麼,合作便只?是合作,他?依舊是清白?之身?。若是因此入了漕幫,那才是捨本逐末,本末倒置。

良久,沈先生才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既然你無?意於此,那便依你只?言合作。”

江珩微微躬身?:“多謝沈先生成全。”

三人又聊了片刻,江珩才離開了矮庫房,返回國子監。

子時已?過,國子監內沉寂一片,偶有巡夜人提著燈籠在監內行走?。

江珩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回,只?他?身?上還沾染著些碼頭的腥氣,與國子監內清冷的墨香格格不入。

夜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他?放輕腳步行走?在昏暗中,走?過青石板路回到乙字齋時,他?猛地頓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

他齋舍門前的石階上,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她似乎睡著了,身?上只?披一件單薄的披風蜷坐在地上那片陰影裡,頭微微倚靠在冰冷的門板上,不知等了多久。

那瞬間,江珩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那剛從險境歸來的冷硬心防,都?在見到那夜露寒風中等待的身影時無聲消融。

她怎麼會這裡,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夜出的。

疑惑與心疼同時湧上心頭,但最終都化為喉間一絲無聲的嘆息,江珩稍放重腳步,走?了過去。

萬籟寂靜中,那腳步聲十分清晰,驚動了蕭寧。

蕭寧悠悠轉醒,抬眸看清是他?,心裡才終於鬆了口氣,正要說話,卻被江珩冷著臉直接橫抱而起,她只?得?噤聲勾住他?的脖頸。

他?的懷抱帶著夜歸的寒氣卻堅實有力,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腥氣,蕭寧便知他?今夜的確去了碼頭那邊。

江珩沉默著抱著蕭寧,推門進了齋舍,將她放在床沿。

折回將門上閂後,他?又取來外衫披在蕭寧的身?上,雙手扶著床沿蹲在她身?前?,輕聲道:“等了多久?”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蕭寧有些負氣地別過眼,卻堪堪瞥見他?脖頸處有一道細微的紅痕,心頓時猛地一沉。

她沒有回答江珩的問題,而是伸手探向他?頸側,指尖微微顫抖。

江珩身?體一僵,但沒有躲閃,他?握住她冰涼的手,力道很輕地拉開。

蕭寧吸氣道:“你去了城東的碼頭,是不是。”

江珩垂眸低低嗯了聲,自顧地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暖了暖。

她又追問:“這麼晚,你去哪裡做甚麼。”

脖子上還帶著傷痕,雖然只?是輕微的,但顯然事情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去見個人。”江珩語氣很淡,顯然不想多說。

但蕭寧的心已?經揪緊:“甚麼人,漕幫那些人嗎?”

江珩這才抬眸看她,沉默片刻,還是坦誠道:“是,談個事罷了。”

即便已?經有了猜想,但從他?的口中確認了此事,蕭寧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居然真的在和?漕幫的人接觸!

“你瘋了?!”蕭寧猛地站起身?,外衫滑落,“他?們是甚麼人你知道嗎?”

江珩也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她包裹在內:“無?妨,我有分寸。”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蕭寧還想說話,卻在此刻戛然而止,江珩的手臂環了過來,很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沒有更多的話語,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她能?聽到他?胸腔裡平穩有力的心跳,這個擁抱有些僵硬,卻撫平了她心中所有的情緒。

“還冷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蕭寧先是搖頭,又點點頭,最終將臉埋進他?懷中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江珩僵了一瞬,又抱緊了些,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得?像嘆了口氣:“下次別等了,我沒事。”

蕭寧在他?懷中安靜下來,那些想問的話和?整晚的擔憂,都?在這個擁抱裡找到了安放之處。

許久,江珩才微微鬆開懷中的人兒:“太遲了,你該回去了。”

她一個女子不該久呆在此。

更何況他?身?上還帶著一身?腥氣,避免遭人起疑,他?還需要沐浴並清理衣物,熱水他?在去之前?便已?提前?備好,本打算回來便立即處理。

只?是沒想到蕭寧會在齋舍等他?。

蕭寧沒有作聲,她壓根就不想走?,方才她眯了一小會,此刻一點都?不困。

江珩又無?奈道:“我要沐浴。”

“……”

蕭寧微微張了張嘴,又抿緊唇瓣,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又咻地一下坐在床沿。

見她這般,江珩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默默走?到浴桶旁將備好的熱水注入,又兌了些冷水,蒸騰的熱氣頓時在屋內瀰漫開來,氤氳了光線。

視線變得?有些朦朧起來。

江珩朝蕭寧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刻意別開頭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些幾乎看不清的弧度。

屏風被遺忘在角落。

他?背過身?去,幾乎是慢條斯理地解開外袍的繫帶,外袍脫下後被他?輕輕扔在地上,他?呼吸很輕,但肩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待中衣也完全脫下後,燭光照亮他?赤-裸的上半身?。

他?沒有轉身?,而是伸手解開發帶,那墨黑的長髮如瀑般垂散下來,幾縷髮絲染了潮意附在他?臉側,蓋住了優越的線條。

水汽氤氳,燭光搖曳,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齋舍裡格外清晰。

蕭寧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悄悄抬眸看向那道曼妙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咳咳咳,妹寶冷靜一點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