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日常碎片(4) 逗弄/封后……
/睡姿與逗弄
某日閒聊時, 覃思慎問起:“新婚之初,瑤瑤總朝著床榻裡側,可是……對當時的我有何不滿?”
裴令瑤正欲原原本?本?地解釋緣由, 忽而眼珠一轉,笑眯眯地盯著覃思慎。
覃思慎:“嗯?”
裴令瑤故意說得含糊:“那還?能有甚麼不滿?”
覃思慎想起自己?大婚時的生澀,反駁不得。
他當初在床帷之間, 的確尚有不足。
裴令瑤見他不語,輕笑一聲:“我開玩笑呢!”
覃思慎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
裴令瑤哼哼唧唧地捏了回去。
二人四目相對, 俱是一笑。
裴令瑤將臉埋向覃思慎的胸膛,臉上笑意久久未斂。
說來也是奇怪得很,分?明已成婚多年, 但他們仍會如數年前那般, 與對方說著說著話就笑開了去。
她額頭抵著覃思慎的衣襟,笑吟吟地解釋睡姿的事情:“初到益州的時候,我一個人睡不著,阿兄與爹爹又?不方便陪我同睡。阿兄便想了個法子,就是依著話本?中的回回圖, 在床壁內側畫些小故事,我看著看著, 就能泛起睏意睡過去。”
她補充:“當然,阿兄的畫技不好,那些畫都稀奇古怪的。但也不知為何,這法子的確有效。”
覃思慎少不免感慨一番他們兄妹情深。
過了幾日, 裴令瑤與覃思慎一道回到寢殿時, 卻是見著拔步床內側的床壁上畫上了精美的圖畫。
覃思慎解釋:“我前幾日差宮人畫的。”
裴令瑤:“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舊事?”
覃思慎點?頭。
“其實也就那麼七八日,後來我適應了益州溼漉漉的夜風,就睡得比小豬還?快了!現下更是好多年都沒睡不好過了, ”裴令瑤“嗤”地一笑,撓了撓覃思慎的手背,眸中泛著燦燦的明輝,“不過我很開心!”
太子似乎總是這樣,若是知曉她在家?中時有甚麼,就會在宮中也準備一份。
這日夜裡,裴令瑤特意讓人留了燈。
她本?已習慣了窩在覃思慎懷中睡,這夜卻久違地翻過身去,朝著床壁內側,打量起上頭的畫來。
覃思慎看著妻子的背影,忽而生出?一點?懊悔。
總覺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抿了抿唇,正欲開口說“我覺得這畫出?來的故事還?是有些無?趣,若瑤瑤以後睡不著,不若由我來講些故事”。
哪知裴令瑤似是聽見了他的心聲。
她翻過身來,正對著覃思慎。
覃思慎一愣。
裴令瑤眉眼俱笑:“那時候,阿兄會用這個法子,是因為他沒法陪我,可夫君不一樣呀!”
覃思慎:“……是。”
裴令瑤鑽入他懷中,貼著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說得理直氣?壯:“現在我若當真失眠,可以直接等夫君為我講故事的。”
之前她見太子讀人物誌,覺得有趣、又?懶於自己?去看書,便讓太子講給她聽。
不過聽了半刻鐘,她就在太子那平淡似水的語調中睡了過去。
覃思慎揉了揉她的發頂:“嗯。”
裴令瑤仰頭。
覃思慎低頭吻她。
“不用事事都如我在家?中那般的,一成不變多沒意思呀,”裴令瑤抬手環住覃思慎的脖頸,“和你在一起,我有了很多新的樂趣。”
她知曉,方才太子瞧著她的背影,一定有幾分?懊悔。
她心腸好,只故意背過身去逗逗他,不戳破他。
覃思慎又?親了親她。
今夜,床幔並未放下。
一片暖黃的光暈中,漫開了旖旎的春潮。
燭火徹夜燃燒,仿若大婚之日。
……
裴令瑤自然不止逗覃思慎這一次。
又?一年瓊林宴。
覃思慎特意換了身極襯他的朝服。
還?特意挑了一頂極惹眼的發冠。
裴令瑤打量著席間才俊,目光卻不住地被身側之人吸引,她讀出?了覃思慎的開屏之意,忽而憶起乾元九年的春天?。
待回到睿成殿,她故意勾著覃思慎的腰間的革帶,嬌聲喚道:“夫君。”
覃思慎眉梢輕挑,垂眸看向妻子的手指:“嗯?”
裴令瑤眸含狡黠:“若我說,乾元九年那日瓊林宴上,我拒絕了你出?遊的邀約,是因那時你公務繁忙、連日奔波,面露疲態……”
覃思慎見著她眼中的玩樂之意,自然知曉這是句玩笑話。
他頓了頓,配合她:“原是這樣?那是我之過。”
裴令瑤眨眨眼:“是這樣呢!”
覃思慎眸光一沉,牽起她的手,行到不遠處貴妃榻旁。
大抵是這些年的相處中,裴令瑤向他表達過太多喜歡。
那些熱忱的喜歡漸漸累積成了一種底氣?。
因為這些底氣?,面對裴令瑤的玩笑話時,他終於不再?掃興地患得患失,而是可以配合一番。
如此,約莫也算是書中所說的閨房之樂。
裴令瑤順勢在貴妃榻間坐下,仰頭看著覃思慎,不願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卻見覃思慎忽而附身,吻向裴令瑤清凌凌的眼眸。
裴令瑤下意識地闔眼。
酥酥麻麻的癢意在眼皮上暈開。
她悶聲:“……你幹嘛。”
覃思慎牽著她的手指,讓她得以用手指描摹他的面頰。
裴令瑤雙頰微熱,軟聲問:“幹嘛呀……”
覃思慎:“彼時略顯疲態,不知此時,我這張臉可還?入得了太子妃的眼?”
他知曉裴令瑤喜歡甚麼,便故意壓低了聲音。
那沉沉的聲音像羽毛一樣掃著裴令瑤的耳廓,惹得裴令瑤心中一顫。
是了,幾年過去,太子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單方面被她逗弄的呆子。
裴令瑤嚥了咽口水。
不得不說,就是這樣的太子,才能讓她這樣多年都沒生出?膩味。
/封后和喜歡你
封后大典的前一日,覃思慎久久未能入睡。
他本?是想著,若是裴令瑤太過緊張,不得安眠,他就講些故事哄她入睡。
哪知裴令瑤窩在他臂彎中,睡得香甜;登基前夜尚且鎮定自若的他卻開始神遊天?外,甫一闔眼,便開始擔心大典上有甚麼差池。
他在心中仔細回想了一番明日的各項章程。
裴令瑤似是夢到了甚麼樂事,在他懷中蹭了蹭,小聲嘟囔了句“當然歡喜”。
覃思慎輕勾唇角。
他們已經成婚好多年,連子女都已啟蒙讀書,但他還?是一看到瑤瑤就覺得可愛,心間就漾開暖融融的波。
夜色漸深。
覃思慎看著妻子的臉,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封后大典當日。
裴令瑤起了個大早,由一眾宮女擁著在鸞鏡前梳妝。
她瞧著鏡中盛裝的自己?,覺得這早起很值得。
她果?然是很好看的!
覃思慎坐在一旁的圈椅中,沒看書,只盯著她。
裴令瑤輕咳一聲。
覃思慎聞聲,當即起身行至她身旁。
一旁的宮女少不免在心中感慨一聲新帝與皇后鶼鰈情深。
裴令瑤笑到:“今日是大日子,夫君為我畫眉吧?”
這些年,她沒少央著覃思慎為自己?畫眉,是以並不擔心他畫得不好。
覃思慎輕輕頷首,拿起螺子黛,俯下身去。
對上裴令瑤瀲灩的眼波,他微微失神。
裴令瑤仰頭,輕啄他的下巴。
覃思慎回神。
裴令瑤細聲:“一陣記得擦擦。”
覃思慎:“嗯?”
裴令瑤:“……我的口脂沾上去了。”
覃思慎:“瑤瑤為我擦?”
……
吉時已至。
隆重的禮樂聲在宮城中盪開。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爛漫明媚的春光於裴令瑤頭頂的鳳冠間流轉。
她由宮人引著,一步一步踏上漢白玉石階,走向高臺之上的覃思慎。與大婚那日不同。
此時的她不再?有不安與忐忑,卻仍有好奇。
好奇一陣回宮後覃思慎會對她說甚麼。
好奇明日傍晚覃思慎會為她帶一株甚麼春花。
好奇大後日覃思慎會與她分?享甚麼趣事。
好奇她與覃思慎未來的每一日每一夜。
在文武百官及一眾命婦的目光中,裴令瑤走得穩穩當當。
站在上首的覃思慎卻心跳得很快。
乾元八年,大婚之時,他只把成親當作一樁差事。
如今春光再?度籠罩宮城,他心間也像是吹過一陣柔柔的春風。
這不是一樁平平無?奇的差事。
而是他貧瘠無?味的人生中極重要的事。
覃思慎凝望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妻子,不願錯過一星半點?,連眨眼都覺得是一種遺憾。
終於,裴令瑤在他跟前站定。
運籌帷幄的新帝在此刻變回了當初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不禁低聲喚了一句“瑤瑤”。
裴令瑤展顏一笑,衝著他眨眨眼。
禮官開始宣讀封后詔書。
這詔書原可交由朝臣起草,但覃思慎自是選擇親力親為。
他寫了好幾份,挑挑揀揀許久,本?還?想交給裴令瑤挑。
裴令瑤笑著拒絕了,她希望封后大典這日能有驚喜。
此時,裴令瑤聽著那長長一串的冊封詞,不由感慨,她夫君那樣多年的書果?真不是白讀的。
這都快把她誇作九天?之上的神女了!
覃思慎瞧見她眉眼間的滿意,亦是心中滿足。
……
一整套冊封的流程下來,裴令瑤已然累極。
待鳳輦在坤寧宮前停下,覃思慎當著一眾宮人的面,徑自將她打橫抱起。
裴令瑤:“……我還?沒撒嬌呢。”
這人怎就主動抱他了。
覃思慎不答話,只低頭吻她。
裴令瑤笑得燦爛:“你好喜歡親我。”
覃思慎否認:“不是喜歡親你。”
裴令瑤瞪圓眼睛。
覃思慎垂首親了親她的眼尾。
裴令瑤輕哼一聲,作勢要掙脫他的懷抱:“還?說不喜歡!又?口是心非,我可不……”
不等裴令瑤說完那句“我可不喜歡口是心非的夫君”,覃思慎已用一個吻堵住她的唇瓣。
裴令瑤:“……唔。”
“不是喜歡親你,”春風拂過裴令瑤雙頰的紅暈,也吹亂了覃思慎的衣袖,“是喜歡你。”
《春風謠》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普通番外到這裡就結束啦,但是瑤瑤和太子還會繼續幸福下去的!
五月中會掉落福利番外。
本來想換前兩本同款封面的,但那個美工歇業不接單了
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
下一本不確定寫甚麼,目前在給那本新開的預收《替嫁厭世小將軍後》做大綱,可能會開這一本,也可能會再重新想一個更熱一點的梗開總之這次會先存稿再開文,希望下次見到大家的時候是一個筆力更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