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夥伴
賀婧回到劇組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忙著工作。
燈光師在調光，場記在打板，導演盯著監視器，助理導演拿著喇叭喊演員走位，就像她從來沒消失過一樣。
“賀老師，剛才那場戲效果特別好，我們直接過了，你去休息吧。”副導演笑眯眯地湊過來。
賀婧愣了一下：“剛才那場戲？”
“對啊，就街角重逢那場，你發揮得特別好，一條過。”副導演翻著場記單，“下午三點到三點四十，你忘了？”
她沒忘，只是那場戲拍攝結束在她被蘇月綁架前。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現在是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她被蘇月綁走的時間，怎麼也得一個多小時，可現在卻只過了五分鐘？
“時間被倒退回來了。”陸鳴謙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沒覺醒的人感知不到異常，在他們眼裡，你剛才一直在拍戲。”
賀婧嘴角抽了抽。
行，這世界觀設定越來越離譜了。
原來不僅劇情強制力會電人，穿越女有系統道具，現在連時間都可以隨便篡改。
她合理懷疑這個小說作者寫到後期已經徹底擺爛，甚麼設定好用就用甚麼，根本不管邏輯。
行吧，賀婧決定不糾結了。
反正糾結也沒用，這破書的世界觀本來就是一團漿糊。
她正準備去化妝間卸妝，一抬頭就看到了江時予。
她似乎沒被時間影響，正在一臉擔心得看著她。
賀婧覺得奇怪，決定直接開門見山：“蘇月剛才用系統道具把我瞬移到城郊倉庫了，還安排了綁匪演二選一，結果沈珩不按劇本走，她任務失敗了。”
江時予的表情僵住了。
賀婧繼續說：“綁匪沒收我手機，我給陸鳴謙打了電話，他接我回來的。全程大概一個小時，但劇組這邊的時間被倒回去了，所以沒人發現我離開過。”
江時予張了張嘴，沒接話。
賀婧歪著頭看她：“你怎麼不驚訝？”
她觀察著江時予的表情，又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
江時予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是，我知道。”
這下輪到賀婧驚訝了。
她的經紀人，那個陪她熬夜對戲，在她被全網黑的時候連夜寫公關稿的人，知道這是一本小說的世界。
只是她不知道江時予是穿越者還是覺醒者。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江時予眼眸閃爍一下，隨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說：“賀婧，我其實是這本書的第一個穿越女？”
賀婧愣住了。
“我的任務是協助你走完劇情。”江時予繼續說，“我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太長了，有時候會忘記自己不是這裡的人。”
資訊量太大，賀婧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江時予嘆了口氣：“據我所知，這本書裡只有一個原住民，其他人都是穿越來的。”
她抬頭看向賀婧：“沈策、沈珩，還有很多人。只是他們待得太久了，忘記了自己的來歷。”
賀婧抿著嘴沒說話，她不知道整本書裡有這麼多穿越者。
她下意識看向了站在劇組中跟導演說話的陸鳴謙。
難道他也是穿越者？
“但是穿越進來的人大多數都回不去了。”江時予抬起頭，扯出一個笑，“我們都是在原本的世界因為意外去世的人。”
賀婧眼眸不由得瞪大。
怪不得穿越者們拼命要完成任務，原來是為了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但他們如果在這個世界被抹殺了，就徹底消失了。
“那你的任務呢？”賀婧開口。
“已經停止釋出了。”江時予說，“在你覺醒的那一刻，我的任務面板就停止發放任務了。”
“然後呢？”賀婧問。
“然後系統就再也沒亮過。”江時予聳聳肩說。
賀婧：“……”
這系統也太隨便了吧！
人家穿越女的系統又是釋出任務又是積分商城，到江時予這兒直接擺爛退休？
“所以你一直沒有任務？”賀婧問。
“沒有。”江時予說，“我就像個被系統遺忘了，在這個世界白吃白住好幾年。”
但她似乎很開心：“我過得挺好的，讀大學，當經紀人，帶藝人。而我帶的第一個藝人，就是你。”
賀婧突然有點感動。
江時予看著賀婧，問：“所以你現在知道我也是穿越女，打算怎麼辦？”
“那就合作吧。”賀婧說著伸出手，“我想聯合方覺眠對付蘇月，想問你加不加入。”
江時予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你知道我會無條件站在你身邊。”
“走個流程。”賀婧笑嘻嘻的說，“歡迎加入把穿越女蘇月趕出這本書的聯盟。”
“這聯盟名字也太長了。”
“那改成‘反蘇月統一戰線’？”
“更難聽了。”
“你就說加不加吧。”
江時予笑著握住了賀婧的手：“加。”
*
晚上收工後，賀婧把所有人叫到了陸鳴謙的書房。
陸鳴謙坐在書桌前，賀婧窩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裡，江時予坐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方覺眠來得最晚，一進門就被這陣仗驚了一下。
“這是要開作戰會議？”她問。
“對。”賀婧指著空著的座位，“坐，別客氣。”
方覺眠坐下，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時予身上。
她來之前聽賀婧介紹了她的情況，沒想到江時予居然是第一個穿越來這個世界的人。
“來說正事。”賀婧開口，拉回方覺眠的思路，“蘇月今天綁架我，任務失敗了。”
接著，她把倉庫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方覺眠聽完，皺起眉頭：“沈珩是真的喜歡蘇月。”
“所以呢？”賀婧問。
“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幫蘇月完成接下來的任務。”方覺眠說，“因為只有任務成功，蘇月才能留在這本書裡。”
賀婧想起江時予說過的話。
任務完成度不夠，就會被抹殺，或者被遣返回原來的世界。
“蘇月現在還需要做甚麼？”陸鳴謙問。
方覺眠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給賀婧使絆子。”她看向賀婧，“雖然她的系統面板停止發放任務，但如果能爭奪到惡毒女配的角色，就能繼續在這個世界做任務。”
賀婧忍不住皺起眉頭，嘟囔道：“所以我得先下手為強。”
“怎麼做？”方覺眠問。
賀婧想了想，露出一個壞笑：“讓她違法犯罪，只要她觸犯刑法，進了局子，還怎麼給我使絆子？”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方覺眠才說：“你這思路有點清奇。”
“但有效。”江時予接話，“穿越女的任務失敗條件，是任務目標無法完成。如果她被關進看守所，短期內出不來，成為惡毒女配的這個任務自然就泡湯了。”
方覺眠忍不住問：“問題是怎麼讓她進去？她今天策劃綁架，但綁匪跑了，沈珩也不會作證，我們手裡沒有證據。”
“那就讓她再犯一次。”賀婧說。
“再犯？”方覺眠皺眉，“她又不是傻子，剛失敗一次，怎麼可能馬上又犯？”
“釣魚執法？”一直沒說話的陸鳴謙開口了。
“對。”賀婧點頭，“給她創造一個無法拒絕的作案機會，讓她主動跳進來。”
她說著，又看向方覺眠：“你不是有系統面板嗎？能不能查到蘇月接下來打算幹甚麼？”
方覺眠操作了一會兒，搖頭：“系統只顯示任務，不顯示具體執行計劃。不過，我查到蘇月最近頻繁聯絡一個人。”
“誰？”
“沈策。”
賀婧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原男主，沈氏集團前總裁，因為犯法被賀婧送進監獄的那位。
“他不是還在服刑嗎，為甚麼突然出來？”賀婧問出心中的疑問。
昨天她看到系統顯示沈策和沈珩爭奪男主的位置，就想知道他為甚麼出來的這麼快。
“減刑了。”江時予說，“沈策出獄後一直很低調，據說沈家不認他了，沈氏集團現在是沈珩掌權，他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那蘇月跟他聯絡幹甚麼？”賀婧不解，“她有沈珩幫忙，就不怕兩兄弟知道後，都不跟她合作了？”
方覺眠聳聳肩：“這就不知道了。”
賀婧稍微思考一下，似乎找到她這麼做的原因了。
蘇月這是在找外援。
沈策恨所有把他送進監獄的人，如果能利用這份恨意，就能讓沈策幫蘇月完成給賀婧使絆子的任務。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陸鳴謙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鳴謙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尾一點點泛紅。
賀婧知道，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好，而且是在盤算甚麼不好的事。
“讓他們聯合。”陸鳴謙說，“給他們創造機會，讓他們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然後引誘他們走進陷阱。”
“然後在他們動手的時候報警。”賀婧眼睛閃亮亮地接話。
方覺眠嘴角抽搐：“所以核心思路就是報警？”
“對，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報警。”賀婧理直氣壯，“我是守法公民，遇到違法犯罪當然要報警。”
方覺眠的心情很複雜。
她從來沒想過，女主角對付惡毒女配的方式居然是選擇報警。
這也太不符合小說世界的設定了吧？
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守法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