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的女配
《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終於播出了。
在開播前，賀婧就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畢竟這種改編自小說的劇，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爭議。
加上她之前那些黑料，就算現在澄清了，也保不齊有人拿著放大鏡挑刺。
沒想到開播第一天，彈幕就瘋了。
【臥槽！這個女三號是誰？演技炸裂啊！】
【賀婧？是不是之前那個被沈策包養的金絲雀？她演技這麼好的嗎？】
【路轉粉了！這眼神戲絕了！】
【說金絲雀的那個，去看澄清公告好嗎？人家是正兒八經簽了鳴世集團的演員！】
繼續往下看，她發現彈幕越來越離譜。
【這演技，吊打同期所有小花了吧？】
【我之前還跟風黑過她，我道歉！】
【聽說她是科班出身，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導演選角眼光毒啊！】
於是，開播不過幾個小時，關於賀婧演技的討論就衝上了熱搜第三。
她看到自己微博的粉絲數，短短時間內暴漲了兩倍。
還沒反應過來，江時予的電話打過來。
一接起電話，她就聽到江時予激動的喊聲：“婧婧，你看到了嗎，這才播出兩集，你的粉絲漲了一百萬！”
賀婧也有些恍惚：“買粉都沒這麼快。”
“我一直看好你的實力！”江時予在電話那頭尖叫。
賀婧忍不住笑了。
她想，如果在之前跑龍套的時候，能知道有現在這樣的熱度，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隨後，江時予像是想到了甚麼，又給賀婧說道：“對了，鳴世集團那邊遞來了三個劇本。我都看過了，有一個特別適合你。”
“甚麼劇？”
“《許你一顆小青檸》。”江時予說，“青春職場劇，從學生時代演到工作十年後，年齡跨度大，特別考驗演技。是於導推薦的，他說這個角色非你不可。”
賀婧愣了一下。
於導是圈內最擅長拍現代言情劇的導演，出了名的挑剔。能親自點名她去演，肯定很看好她的實力。
她有些心動，忙說：“劇本發我看看。”
“發你郵箱了。”江時予說道，“對了，這部劇的監製是陸總。”
賀婧微微皺眉：“陸鳴謙？”
“對。”江時予壞笑一下，“也就是說，陸總會經常來劇組探班。”
賀婧：“……”
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照這本小說的套路，監製經常探班就必然會出事。
結束通話電話後，賀婧點開郵箱，開始看《許你一顆小青檸》的劇本。
看完整個劇本的簡介，她不得不承認，於導的眼光確實毒。
這個女主角，從十八歲的高中生演到二十八歲的職場精英，經歷了友情、愛情、事業的起起落落，人物弧光完整，情感層次豐富。
演好了，絕對能讓整部劇連帶著演員的熱度爆炸，演砸了那就是全網群嘲。
賀婧正琢磨著要不要接，陸鳴謙就從一樓浴室出來了。
他的浴袍隨意繫了一下，頭髮還有些溼。
看到賀婧抱著手機一臉嚴肅，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在看甚麼？”
“新劇本。”賀婧把手機上的劇本遞給他，“《許你一顆小青檸》，江時予說你是監製？”
陸鳴謙掃了幾眼，點點頭：“嗯，這部劇鳴世集團投資了。”
“你怎麼沒跟我說？”賀婧問。
陸鳴謙眯起眼睛：“想給你個驚喜。”
“是驚嚇吧。”賀婧吐槽，“你當監製，我還怎麼好好拍戲，全劇組的人不得整天盯著我們看？”
“那就不讓他們看。”陸鳴謙笑起來，“我探我的班，你拍你的戲。”
“……”
她發現跟陸鳴謙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這人的邏輯自成體系。
而且前段時間項鍊事件，雖然最後兩人和好了，但賀婧總覺得陸鳴謙對蘇月簽約鳴世集團這件事，還是有甚麼瞞著她。
不過她沒多問。
她把手機拿到自己面前，說：“我接了。”
陸鳴謙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怕我影響你？”
“怕甚麼。”賀婧聳聳肩，“你要是影響我，我就把你趕出劇組。”
陸鳴謙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寵溺地說：“好，都聽你的。”
*
一週後，《許你一顆小青檸》正式開機。
賀婧早上六點就被江時予電話轟炸醒，洗漱過後就迷迷糊糊地上了保姆車。
“今天第一場戲，狀態要好。”江時予在路上唸叨，“我打聽了，於導很挑剔，每個鏡頭都很講究，你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賀婧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劇本里的臺詞。
她扮演的這個角色，高中時期的戲份最多。十八歲的少女，天真爛漫，對愛情充滿幻想，但又帶著一點小倔強。
賀婧已經二十五歲了，要演出十八歲的少女感，不能裝嫩，也不能顯老。
這是個技術活。
很快到了片場，她被工作人員帶去化妝間。
化妝師已經在等著了，各種化妝品平鋪在桌子上。
賀婧坐下後，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折騰。
化到一半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賀婧沒睜眼，以為是江時予，隨口問道：“今天跟我對戲的是誰來著？”
等了半天沒人回答。
賀婧覺得不對勁，睜開眼，從鏡子裡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蘇月。
她看到賀婧，走上前，聲音溫柔地打招呼：“賀小姐，好久不見。”
賀婧：“……”
她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直接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是這部劇的演員呀。”蘇月笑得一臉得意，“我演女二號，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賀婧皺皺眉，轉頭看向江時予，用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江時予的臉色也很難看，走到賀婧身邊，小聲說：“我也是剛知道，導演組那邊說是投資方塞進來的人。”
鳴世集團是最大的投資方，而陸鳴謙是監製。唯一能塞人進來的，只有陸鳴謙。
賀婧心中湧上一團怒火。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生氣，生氣就中了劇情的圈套。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蘇月露出一個職業假笑：“指教不敢當，一起努力吧。”
蘇月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愣了一下，才笑著點頭：“好的。”
等蘇月離開化妝間後，江時予立刻關上門，氣得直跺腳：“陸總這是甚麼意思，明明知道蘇月跟你不對付，還把她塞進劇組？！”
賀婧重新閉上眼睛，讓化妝師繼續化妝。
“冷靜。”她說，“陸鳴謙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甚麼理由？”江時予不理解。
賀婧沒說話。
其實她心裡也亂，但她告訴自己要相信陸鳴謙。
她嘆了口氣，說道：“先化妝，拍戲要緊。”
*
等化妝結束，賀婧帶著江時予到了片場，佈景已經搭建起來了。
第一場戲是高中教室的戲。
賀婧換上了藍白相間的校服，扎著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高中生的樣子。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後，開始在心裡過這場戲的劇本。
這場戲，是單親家庭的男主，跟父親鬧矛盾的劇情。他家庭複雜，一直沒讓學校的人知道。
但是卻被女主撞見，兩個人開始產生聯絡。
和賀婧對戲的男演員叫沈確，是最近剛火起來的小鮮肉，演技還算過關。
兩個人第一場戲一遍過，引得現場陣陣掌聲。
等到兩個人下場，沈確還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賀老師演得太好了，我差點接不住戲。”
“你演得也很好。”賀婧真誠地說。
她不是在客氣，沈確剛才那個眼神，確實演出了少年的倔強和慌亂。
兩人正說著話，蘇月走了過來。
她也是校服裝扮，但不知道是不是妝容問題，總讓人覺得有點違和。
“賀小姐演得真好啊。”蘇月笑著說，“我都看入迷了。”
賀婧淡淡地應了一聲：“謝謝。”
“下一場就是我和賀小姐的對手戲了。”蘇月說，“我好緊張，怕演不好。”
賀婧看了她一眼：“放鬆演就行。”
她心裡想，你確實該緊張。
按照劇本，這場戲是女主角和女二號在操場上發生衝突。
戲本身不難，難的是要演出那種表面笑嘻嘻，背地裡捅刀子的綠茶感。
不過蘇月演的話，她覺得她可能需要收著點演。
否則綠茶味太濃，不像高中生了。
“第二場準備！”導演喊道。
賀婧和蘇月走到操場的位置。
這場戲是女二號故意把女主角的作業本扔進水坑，女主角發現後與她理論。
但是整整拍了八條，這場戲都沒過。
導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賀婧已經快累死了。
她每次都要調動情緒，演出從委屈到憤怒的過程。
而蘇月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出錯，要麼臺詞說錯，要麼表情不到位。
到最後，導演都無奈了，喊道：“先休息十分鐘，蘇月，你找找感覺。”
蘇月眼眶紅紅地走到一邊，助理趕緊遞上水和紙巾。
賀婧回到自己的休息處，江時予立刻湊過來，小聲抱怨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確定。
如果蘇月是故意的，那這演技也太爛了，爛到連裝都裝不像。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那她可能真的沒甚麼演技。
“賀老師。”沈確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才那場戲，你演得太好了，我看了都心疼。”
賀婧笑了笑：“謝謝。”
“不過蘇老師，我聽說，她是監製親自點名要進組的。”沈確小聲說，“劇組裡都在傳，說監製特別照顧她。”
賀婧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承認她心裡不舒服了，需要心理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