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寫狗血文會尷尬嗎?
車子駛入城西別墅區,最終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
賀婧深吸一口氣,對陸鳴謙說道:“我走了。”
陸鳴謙看著她,手按在車門把手上不肯鬆開。
她知道他肯定不想讓自己嫁給沈珩。
但是這段劇情如果必須走的話,無論怎麼反抗也逃不脫,不如正面剛。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揉了揉陸鳴謙的頭髮,語氣盡量放柔:“乖,聽話,別衝動。”
這招果然有用,陸鳴謙愣住了。半晌,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緩緩鬆開了握著車門的手。
賀婧把西服外套還給他,徑直走向別墅大門。
身後,車裡的陸鳴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的傷疤。
別墅的門沒鎖,賀婧一推就開了。
客廳裡,沈珩和蘇月坐在沙發上,奶奶坐在他們對面,身邊站著兩個保鏢。
看到賀婧進來,奶奶立刻站起身:“婧婧!”
“奶奶!”賀婧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事沒事。”奶奶拉著她的手,“就是這小夥子非要娶你,我說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他不聽。”
賀婧安撫地拍拍奶奶的手,然後看向沈珩:“我來了,現在可以放了我奶奶了吧?”
沈珩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說道:“急甚麼?明天婚禮結束,我自然會放人。”
“沈珩,你這就沒意思了。”賀婧冷笑,“我都答應嫁給你了,你還扣著我奶奶,是不是玩不起?”
“保險起見。”沈珩說,“畢竟你以前沒少耍花招。”
賀婧:“……”
這人還挺記仇。
一旁的蘇月笑著開口:“賀小姐,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吧。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化妝師和禮服都會送來。”
賀婧看向她:“蘇月,你這麼幫著沈珩,圖甚麼?他完成任務能當男主,你呢,能得到甚麼?”
蘇月笑容不變:“我能完成任務,還能看著你倒黴,這就夠了。”
賀婧翻了個白眼。
果然,惡毒女配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手機給我。”沈珩伸出手。
賀婧挑眉:“幹嘛?”
“避免你耍花招。”沈珩說,“婚禮結束就還你。”
賀婧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從手包裡拿出手機。
她從進門開始就錄音,為了以防萬一。
在遞給沈珩的瞬間,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給陸鳴謙發過去了剛才從進門到現在的錄音,然後刪除了對話方塊。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放進沈珩手裡,表情坦然:“給,滿意了?”
沈珩檢查了一下手機,確認沒有異常,這才點頭。
他讓一個保鏢帶奶奶去客房休息,另一個保鏢則站在賀婧身邊,意思很明顯,那就是看著她。
賀婧在心裡吐槽。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甚麼危險分子。
“我的房間在哪?”她問。
蘇月起身,親自帶她上樓:“這邊請,賀小姐。”
賀婧跟著她上樓,路過窗戶時,她往外看了一眼。
別墅外的路邊,陸鳴謙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那裡。
她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絲笑。
古早小說裡,女主被迫嫁給男二時,男主總會在婚禮現場搶婚,然後兩個人私奔。
這種劇情現在看簡直尬得腳趾摳地,但當年可流行了。
她不明白作者寫狗血文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尷尬。
但是此刻她卻有些期待,她要是在婚禮現場喊一句不願意,陸鳴謙會不會衝進來把她帶走。
搶婚這種劇情,雖然老套,但如果是陸鳴謙來演,她倒是願意配合一下。
*
凌晨四點的時候,賀婧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時候。
她打了個哈欠,感覺自己才剛閉上眼睛五分鐘,怎麼就到時間了。
“賀小姐,該起床化妝了。”
門外催促道。
賀婧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痛苦的悶哼。
她昨晚在沈珩的別墅裡幾乎一夜沒睡。
倒不是擔心婚禮,純粹是因為空調溫度調得跟冰窖似的。
她懷疑沈珩是故意的。
“賀小姐?”門外又敲了敲。
“起了起了。”賀婧有氣無力地應道,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天還是黑的。
她瞥了一眼床頭上的電子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現在才四點!雞都沒醒呢!
賀婧嘆了口氣,無奈地走向衛生間洗漱。
不一會兒,她頂著一頭亂髮和兩個黑眼圈開啟房門,看到門外已經站著好幾個人了。
有化妝師,有髮型師,還有一個捧著婚紗的助理。
而蘇月抱著手臂站在最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早啊,新娘子。”蘇月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昨晚睡得好嗎?”
賀婧打了個哈欠:“託你的福,睡得跟死人一樣。”
蘇月笑容有些尷尬。
化妝師趕緊打圓場:“賀小姐,請坐,我們抓緊時間。婚禮是上午十點開始,時間有點緊。”
隨後,她就被按在梳妝檯前,任由化妝師給自己塗妝前乳。
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就想問,現實中的新娘也這麼慘嗎?
凌晨四點起來化妝,堪比半夜起來拍戲啊!
唯一不同的是,拍戲有錢賺,當新娘子是要花錢辦婚禮的。
髮型師一邊給她梳頭一邊笑著說:“沈先生吩咐了,要給你做最精緻的妝造,所以時間預留得比較長。”
“哦。”賀婧點頭,“他就是不想讓我睡好覺。”
化妝師手抖了一下,不敢接話。
賀婧也懶得跟她們閒聊,安安靜靜坐著。
只是,她感覺自己像個任人擺佈的娃娃。
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髮型師把她的頭髮又燙又卷,助理則舉著婚紗在她身上比劃。
而蘇月全程站在門口,像個監工一樣盯著,生怕她搞甚麼小動作。
那樣子像是防賊。
賀婧困得眼皮直打架,好幾次差點睡過去,又被化妝師輕輕拍醒。
“賀小姐,別睡,粉底會花。”
“賀小姐,抬頭,畫眼線呢。”
“賀小姐,抿一下嘴唇。”
賀婧:“……”
她覺得自己不是要結婚,是要上刑場。
好不容易化完妝做好髮型,助理幫她穿上婚紗,她差點沒站穩。
這是一件抹胸式大拖尾婚紗,裙襬上綴滿了碎鑽和水晶,走路都困難。
“這裙子得有二十斤吧?”賀婧低頭看了看,“沈珩是不是想用婚紗壓死我,然後繼承我的花唄?”
蘇月終於忍不住了:“賀婧,你能不能正經點,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
“哦。”賀婧轉頭看她,“那我要不要哭一下,表演一下被強取豪奪的新娘子?我演技很好的,保證讓來賓看了都心疼。”
蘇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的情緒:“不用了,你閉嘴就行。”
賀婧知道,在馬上完成任務的時候,自己不能被傷到,所以任務失敗,所以蘇月這麼忍自己。
她突然覺得有一點好笑。
不管你是書中人物,還是穿越者,都要乖乖走劇情。
*
等到外面天色大亮的時候,一切準備就緒。
賀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美是美,但怎麼看怎麼不像她,倒像是某個櫥窗裡的昂貴人偶。
“可以出發了。”蘇月看了看時間,“婚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就這樣,賀婧被簇擁著下樓,每一步都走得都很艱難。
她腳上的高跟鞋有十厘米,裙子又重,她真怕自己摔個狗吃屎。
走到樓下客廳,沈珩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新郎禮服,身材挺拔,表情依舊冷漠。
看到賀婧下來,他的眼神微微閃爍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讚歎道:“不錯。”
賀婧冷笑一聲:“謝謝誇獎,你也不錯,像個賣保險的。”
沈珩:“……”
他決定不理她。
奶奶也被保鏢帶下來了,她穿著沈珩提前準備好的深紅色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不錯。
看到賀婧,奶奶眼睛一亮,誇讚道:“婧婧真漂亮!”
“奶奶。”賀婧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你昨晚睡得好嗎?”
“好,好。”奶奶拍拍她的手,小聲說,“別擔心,奶奶沒事。”
賀婧稍稍放心下來一些。
“走吧。”沈珩走過來,自然地攬住賀婧的腰。
賀婧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躲,但想到奶奶還在他們手裡,還是忍住了。
一行人走出別墅,門口停著一列婚車車隊。頭車是一輛加長林肯,裝飾著鮮花和綵帶,看起來相當浮誇。
賀婧翻了個白眼。
感覺沈珩的審美還停留在二十年前,這種婚車現在連土大款都不用了。
她被沈珩摟著腰塞進頭車,他則是跟奶奶一起在第二輛車裡,身邊依然跟著兩個保鏢。
車隊緩緩啟動,駛向婚禮現場。
賀婧無語到了極致。
這劇情放在古早言情文裡,大概就是虐戀的開始。女主被強取豪奪,等到被虐身虐心後,兩個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試想了一下自己跟沈珩相處的模式,感覺自己跟他成不了眷屬。
她現在只想知道,陸鳴謙在哪。
他從昨晚開始就沒了訊息。
等了一夜都沒動作,這不符合反派人設啊!
按照套路,反派這時候應該已經黑化了,帶著人衝進別墅,把新娘搶走,開槍掃射沈珩一家。
也不對,那是違法劇情,過不了審。
那至少也該有點表示吧?
賀婧越想越洩氣,最後癱在座椅上。
果然,期待反派來搶婚甚麼的,只存在於小說裡。
現實是,她要穿著二十斤的婚紗,嫁給一個只想走劇情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