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過後的狗血
晚上收工後，賀婧如約和陸鳴謙去吃飯。
餐廳是陸鳴謙選的，京城最好的日料店。
兩人坐在包廂裡，賀婧點了好多陸鳴謙愛吃的。
等餐上來的過程中，賀婧又一次表示感謝。
“能幫到你我很開心。”陸鳴謙笑著說，“之前你遇到甚麼事都是自己想辦法，但我認為，你不用甚麼事都自己扛。有時候依靠別人，不代表你軟弱。”
賀婧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被父母拋棄，和奶奶相依為命，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她習慣了甚麼事都靠自己，習慣了不依賴任何人。
但陸鳴謙說，依靠別人不代表軟弱。
她感覺心底似乎有甚麼在萌芽。
這種有人在身後的感覺很安心。
賀婧深吸一口氣，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鳴謙，你為甚麼喜歡我？”
在她的視角里，陸鳴謙好像突然喜歡上她的。
陸鳴謙動作一頓，抬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賀婧說。
陸鳴謙沉默了片刻，說：“因為你在發光。”
“啊？”
“第一次看你的戲，是個小成本網劇，你演女三號。”陸鳴謙回憶道，“那部劇很爛，劇情狗血，製作粗糙，所有演員都在敷衍。只有你，哪怕只有一句臺詞，也在認真演。你的眼睛裡，有想要把角色演好的光。”
賀婧愣住了。
她記得那部劇。
那是她出道後接的第一部有名字的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她確實很認真地在演。
他眼尾微微泛紅，看著賀婧：“我喜歡這樣的你，堅強，努力，永遠在向前走。”
賀婧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收緊。
她沒想到陸鳴謙喜歡她，是因為她的努力和堅持。
“所以，你不用覺得依靠我是欠我甚麼。”陸鳴謙握住她的手，“我想看到你走得更遠。”
賀婧有些感動。
她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得越來越好。
好到有一天，當別人提起她時，第一反應不是誰的女朋友，而是演員賀婧。
*
《風吹著我奔向你》殺青那天，賀婧捧著劇組送的鮮花，站在冰場中央拍了最後一張合影。
在劇組拍攝的三個月，所有人都很辛苦。不少人都累哭了，但還是堅持著完成了這部作品。
看著眾人，成導難得露出笑容，不但說殺青宴他請客，還說希望大家都能拿獎。
坐進保姆車離開劇組的時候，賀婧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
她現在只想回去躺平。
江時予一邊看她之後的行程，一邊說：“婧婧，我剛剛聽到製片人說，這部電影可能要衝明年金像獎。”
“這麼有信心？”賀婧挑眉。
“成導的片子，品質有保證。而且你這幾個月在冰上摔的跤，在網上廣泛傳播，很多觀眾表揚你的敬業精神。”江時予笑道。
賀婧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膝蓋，無奈地嘆了口氣。
觀眾愛看敬業精神，但演員本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不過能參與一部好作品，她還是很開心的。
但同時，她也很擔心。
畢竟最近過得太順利了。
從《風吹著我奔向你》開拍到現在，整整三個月，她過得風平浪靜。
沒有穿越者找茬，沒有劇情強制，連劉琪琪那種小麻煩都沒再出現。
這不對勁。
按照這本小說的尿性，平靜之後必然是大風暴。
然而，事實證明，賀婧的預感是對的。
幾天後，《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定檔了。
這部賀婧第一個重要角色的劇，終於要播出了。作為劇中女三號，賀婧需要參加開播釋出會和紅毯儀式。
江時予把活動流程發過來時，賀婧突然想起，在原作小說裡，這段劇情又是她被虐。
她因為人氣越來越高，遭遇蘇月的嫉妒。而這部劇本來也有沈氏集團的投資，蘇月利用沈氏集團總裁女朋友的身份，拿到了賀婧出席紅毯的造型。
她買通了同劇組女演員瑤瑤的服裝師，讓瑤瑤穿了同款禮服。紅毯上，兩人撞衫，瑤瑤當場發難，指責賀婧抄襲她的造型。
沈氏集團總裁沈珩認為賀婧為了紅不擇手段，把她趕出了活動現場。
賀婧當時百口莫辯，成了全網群嘲的物件。
現在劇情越來越跑偏，不知道這段是劇情還會不會發生。
但她認為按照劇情的慣性，很有可能。
女主在重要場合出醜這種經典橋段，作者肯定不會放過。
而且這本小說的作者沒有甚麼創意，只會寫這種低階陷害。
賀婧立刻給方覺眠發資訊：【覺眠，《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紅毯，幫我多準備兩套禮服，要跟原定那套風格完全不同，而且要保密。】
方覺眠回覆：【收到。】
作為她的專屬服裝造型師，還是要儘量滿足賀婧提的要求的。
賀婧想了想，又問道：【對了，最近有新的穿越者任務嗎？】
過了一會兒，方覺眠的資訊回覆過來：【剛才我看到系統面板上有一個新任務被穿越者領取了，內容是讓沈珩強娶你，還要在半個月內完成。】
賀婧：【？？？】
甚麼玩意兒，強娶？
她和沈珩總共見過三次面，每次都恨出新高度，怎麼突然就能結婚？
恨到極致就是愛？
賀婧很頭疼。
紅毯危機還不知道存在不存在，又來個強娶任務。
這破小說是不是不把她折騰死不罷休？
賀婧嘆了口氣，回過去：【行，我知道了。你先幫我準備禮服，紅毯的事搞定再說。】
放下手機，賀婧靠在沙發上，感覺心力交瘁。
她需要緩一緩。
她起身想去廚房找點巧克力吃，補充體力。沒想到剛走到走廊上，就聽到陸鳴謙的房間傳來一聲脆響。
賀婧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陸鳴謙今天去公司開會了，按理說現在不該在房間。而且那聲音，像是甚麼東西倒了。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陸鳴謙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鳴謙，你在裡面嗎？”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你沒事吧？”
還是沒聲音。
賀婧心裡有點不安。
最近陸鳴謙幫著她改了不少劇情。
雖然她沒明說，但陸鳴謙好像總能提前預知她會遇到麻煩，然後悄無聲息地幫她解決。
比如上個月，有個品牌活動臨時取消，後來賀婧才知道，那個活動的負責人是沈珩的人，原本想在活動上給她難堪。但活動突然取消，負責人也被換掉了。
再比如上週，一個原本要跟賀婧合作的導演，突然被曝出性騷擾醜聞，合作自然告吹。賀婧後來查了查，發現那個導演是蘇月安排的，想借著拍戲的機會整她。
這些事，賀婧沒跟陸鳴謙說過，但陸鳴謙都處理了。
賀婧不是傻子，知道陸鳴謙在暗中保護她，而且肯定早就覺醒了，才會這麼準確的為她擋下了很多劇情的傷害。
但她也知道，強行改變劇情可能會被懲罰。
上次她試圖拒絕劇情，就被電擊了。
陸鳴謙的懲罰，會不會比自己更嚴重？
“鳴謙！”賀婧焦急地喊道，“你怎麼樣了？”
還是沒動靜。
賀婧一咬牙，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門沒鎖？
她立刻推開門，看到房間裡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窗邊的一個花瓶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原來是風吹的花瓶。”賀婧鬆了口氣。
她走進去，關上窗戶。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房間的牆壁，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牆上全是她的照片！
從她出道到現在，各個時期的照片，被精心列印出來，貼滿了整整一面牆。
有劇照，有活動照，有路透照，甚至還有幾張明顯是偷拍的生活照。
賀婧緩緩站起來，走到牆邊。
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最早的一張是她跑龍套時期的劇照，一個個小角色，連她自己都快忘了，但這些照片都被儲存下來。
再往後，是她拿到第一個有名字的角色，第一次走紅毯，第一次獲獎……
賀婧感覺後背發涼。
她轉過頭，看向書桌，上面擺著幾個相框。她走過去，看到相框裡是她不同時期的照片，每一張都帶著她親筆籤。
她拿起一個相框，背面貼著小標籤：“2019年3月，《一念十三年》劇組探班，第一次拿到簽名。”
賀婧的手開始發抖。
她放下相框，又看到桌上有本厚厚的筆記本。
她翻開，裡面是她的行程記錄。
從她每天的拍攝安排，到活動行程，全都詳細記錄下來。
最近的一條是她去超市買酸奶，記錄了她選擇了草莓味。
筆記本旁邊還有幾個文件袋，她開啟其中一個，看到裡面是幾個男藝人的資料，每個人都被紅筆劃了叉。
她認出來，這幾個都是曾經試圖接近她，或者跟她傳過緋聞的男明星。
而他們都消失了。
有的是退圈，有的是出國，有的是進了監獄。
賀婧想起了陸鳴謙曾經說過的話：“所有傷害你覬覦你的人，都會消失。”
她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
現在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賀婧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到了書桌，桌上的一個盒子掉下來，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是更多的照片，還有雜誌內頁，但無一例外的，全是她！
賀婧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