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選擇
車子平穩行駛,半小時後停在了金盛酒店門口。
酒店門口已經鋪好了紅毯,兩邊站著記者和攝影師,閃光燈此起彼伏。
賀婧一下車,就聽到各種聲音。
“是賀婧!”
“賀婧看這邊!”
“賀小姐,聽說您最近在拍花滑題材的電影,訓練還順利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賀婧保持微笑,但沒回答。
陸鳴謙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酒店裡走。
這個動作立刻引發了更多的閃光燈轟炸。
賀婧無奈地在心裡想,陸總這是嫌熱搜不夠多嗎?
明天自己和他攜手出席晚宴肯定又得上頭條。
進入酒店大廳內,人聲鼎沸。
賓客們穿著華麗的禮服,三三兩兩地交談著,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中,典型的豪門宴會場景。
賀婧感嘆,小說裡只要描寫豪門,就一定會描寫宴會場景。
而這本小說作者肯定沒進過娛樂圈,否則肯定不會這麼高頻次地安排宴會。
演員不跑劇組天天混跡在宴會,怎麼完成作品?
還在想著,她看到了不遠處沈珩和蘇月走了過來。
沈珩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裝,臉上還貼著創可貼,那是上次在地下室留下的傷痕還沒好。
他看到陸鳴謙和賀婧,眼神瞬間暗下來,但很快又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蘇月則穿著一件白色抹胸長裙站在他身邊,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看到賀婧時,她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笑,還故意往沈珩身邊靠了靠。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示威方式也太低階了吧!
以為靠沈珩近一點就能刺激到我?我對沈珩只有生理性厭惡好嗎!
陸鳴謙顯然也看到了他們,朝沈珩的方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珩動作明顯僵了一下,然後拉著蘇月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那速度,跟躲瘟神似的。
賀婧差點笑出聲,小聲說道:“陸總,你把人家嚇跑了。”
“我甚麼都沒做。”陸鳴謙聳肩,一臉無辜。
“你那個眼神就夠嚇人了。”賀婧說,“跟要生吞活剝了他似的。”
陸鳴謙低頭看她,眼神溫柔:“我只對傷害你的人那樣。”
賀婧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這男人太會了!
*
宴會在七點半正式開始。
主持人上臺致辭,介紹今晚的活動。
這次雖然是業內的晚宴,但也會加入慈善拍賣環節。正常晚宴的拍賣所得,都會捐贈出去。
拍賣環節一開始,陸鳴謙便作為鳴世集團代表,拍下了一幅當代藝術家的畫作,捐了五百萬。
賀婧也以個人名義捐了一百萬。
這是她最近接代言賺的錢,認為做慈善不能小氣。
拍賣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
陸鳴謙被幾個想要攀附鳴世集團的客戶圍住交談,而賀婧本想找個角落休息,卻被陸鳴謙一直拉著手。
那模樣,好像生怕她走丟似的。
“陸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丟的。”賀婧無奈地說道。
陸鳴謙笑的一臉寵溺:“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牽著你。”
賀婧:“……”
這傢伙甚麼時候這麼粘人了?
問題是,如果陸鳴謙一直這麼跟著,蘇月怎麼下手?不下手,劇情怎麼推進?不推進,劇情會不會用更極端的方式補全?
賀婧咬咬牙,琢磨著必須給蘇月創造機會,但又不能做得太明顯。
想了想,她決定用最老套的方法,拉了拉陸鳴謙的手,說道:“鳴謙,我有點渴,想去拿杯飲料。”
陸鳴謙立刻說:“我陪你去。”
“不用。”賀婧搖頭,“就在那邊,我看得見。你繼續跟王總他們聊,我馬上回來。”
陸鳴謙猶豫了一下,但看飲料區確實就在視線範圍內,而且賀婧態度堅決,只好點頭:“好,快去快回。”
賀婧走到飲料區,拿了杯橙汁。然後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假裝去洗手間,實際上是在暗處偷偷觀察。
果然,蘇月出現了。
她端著一杯香檳,裝作漫不經心地走過來,停在了賀婧放橙汁的桌子旁。
賀婧的心提了起來。
來了,要下藥了。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應對方案。等蘇月下完藥離開,她就假裝不小心把杯子碰倒,然後重新拿一杯。
但沒想到,蘇月站在桌子旁,看了看那杯橙汁,然後甚麼都沒做。
賀婧:“???”
甚麼情況?
說好的下藥呢?
劇情又變了?
就在賀婧疑惑的時候,蘇月突然朝她走了過來。
她走到賀婧面前停下,壓低聲音問:“賀婧,你知道自己是小說裡的人物嗎?”
賀婧愣了一下,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蘇月知道她知道?
難道她發現了自己是覺醒者?
賀婧強裝鎮定,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蘇小姐,你在說甚麼,甚麼小說人物?”
“別裝了,我知道你覺醒了。”蘇月冷笑著說,“從你開始反抗沈策和沈珩,我就知道了。”
賀婧心裡一陣緊張,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蘇月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她把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賀婧面前:“這個就是任務裡我給你下得藥,讓你和沈珩發生關係,然後懷孕,走帶球跑劇情。”
賀婧盯著那個玻璃瓶,沒說話。
蘇月繼續說:“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你可以選擇喝下這杯藥,走劇情,然後懷孕,帶球跑。或者,你不喝藥,拒絕走劇情,你會受到系統的懲罰。可能是電擊,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更嚴重的後果。”
見賀婧不說話,蘇月又催促:“你沒有時間了,宴會還有兩小時結束。在那之前,你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喝藥走劇情,要麼等著被劇情懲罰。”
賀婧下意識攥緊拳頭。
怎麼辦?選哪個?
就在她陷入兩難的時候,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胸口傳來!
“啊!”賀婧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是劇情的懲罰,因為她想拒絕劇情。
電流持續了大概五秒,才慢慢消退。
賀婧喘著氣,扶著桌子站穩。
蘇月嘴角勾起一起笑,顯然知道賀婧被劇情懲罰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不然會引起更強烈的懲罰。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了玻璃瓶。
看著瓶子中的液體,賀婧更加猶豫。
這甚麼三無產品,連個商標都沒有,喝了會不會直接去見太奶?
但胸口殘留的電流刺痛感在提醒她,劇情這玩意兒不講武德。
蘇月抱著手臂站在對面,臉上掛著嘲諷笑容。
畢竟無論賀婧怎麼選擇受益都是她。
賀婧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然後擰開瓶蓋。
“等等。”蘇月突然出聲。
賀婧動作一頓,挑眉看她:“怎麼,蘇小姐改主意了,還是這藥過期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蘇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這藥效發作很快,喝下去十分鐘內就會發作。”
賀婧:“……”
她真的很想問問作者,這種男女主同時被下藥然後陰差陽錯睡一起的梗,到底還要用多少年?
讀者不會看膩嗎?
但吐槽歸吐槽,賀婧還是一口吞下藥,緊接著,她的五官皺在一起。
“這甚麼味兒,兌了藿香正氣水嗎?!”賀婧把空了的玻璃瓶扔給了蘇月。
蘇月嘴角抽搐:“重點是藥效,不是口感。”
賀婧不想跟她多說甚麼,強忍著反胃的衝動,轉身向著休息室而去。
而看著她離開背影的蘇月,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感覺賀婧太淡定了。
按理說,被迫走這種劇情,正常人都會掙扎一下。
但她轉念又想明白了,可能是賀婧被電怕了。
想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轉身走回宴會。
*
賀婧確實很淡定,因為她根本沒把那瓶藥嚥下去。
作為一個科班出身的演員,她早就學會在嘴裡含著東西說話了,畢竟影視劇裡很多吐血的鏡頭,就必須嘴裡含著血漿說話。
沒想到今天用來對付劇情了。
她一進入休息室,就把嘴裡的藥都吐進了洗手間的水池裡。
只是在路上還有些許的藥不小心被吞下,可能過段時間就要發作了。
她用冷水漱完口,拿出手機,給江時予發資訊:【江江,緊急情況!我在金盛酒店,快來帶我去醫院!】
江時予的資訊很快回復過來:【你怎麼了?!】
賀婧:【說來話長,總之我被下藥了,需要解藥。】
【我馬上到!】
看著江時予的回覆,賀婧長舒一口氣。
她想了想,又給方覺眠發了一條:【蘇月給我下藥劇情算任務完成了嗎?】
方覺眠回覆:【系統顯示任務下藥已完成。】
賀婧:【接下來還有甚麼情況?】
沉默了一會兒,方覺眠回覆:【系統顯示沈珩已經喝了被死對頭下藥的酒,蘇月正準備把他引導進休息室。】
那就不能在這裡等了。
賀婧立刻起身離開了休息室,向著酒店後門的方向走去。
*
而此時,在宴會廳裡的沈珩覺得渾身不對勁。
渾身很熱,像是有團火在身體裡燒起來。
他鬆了鬆領帶,呼吸有些急促。
“阿珩,沒事吧?”蘇月突然出現,一臉關心,“你臉色不太好。”
“有點悶。”沈珩皺眉。
“去休息室吧,很安靜。”蘇月建議。
沈珩本想拒絕,但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最終他點頭答應下來。
蘇月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引導著沈珩走到休息室門口。
“就是這裡。”蘇月推開房門,“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沈珩沒多想,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正中是一張大床。沈珩走到床邊坐下,扯開領帶,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他不是沒喝過酒,但這種全身發熱,思維渙散的狀態,明顯不是醉酒。
是有人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