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下線再就業
警方的行動效率很高。
當天下午，那個監控裡的黑衣人就被抓獲了。
經過審訊，嫌疑人很快交代，他是沈策生意上的對頭劉總僱來的。
沈策三個月前，為了搶一個專案，派人燒了劉總的倉庫，害他損失了五千萬。劉總一直懷恨在心，聽說沈氏集團最近正在被鳴世集團打擊，安保系統出現了紕漏，於是直接在他別墅裡放了火。
賀婧聽到這個調查結果的時候，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不愧是法外狂徒沈策，這種燒別人倉庫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很快，訊息也傳回了沈策那裡。
他忍不住把自己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發了一大通脾氣。
等到他終於冷靜下來，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一切都錯了。
火不是賀婧放的，他卻在全網面前指控她。那份協議的真相被公開，現在全網都在指責他過分。
他演了一出又一出荒唐戲，最後發現小丑竟是他自己。
沈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許多過去與賀婧相處的畫面。
他知道，自己在把她當白月光蘇月替身的過程中愛上了她，只是這種愛裡更多的是一種佔有慾。
他習慣了掌控她，看她順從，所以當她開始反抗時，他第一反應是憤怒打壓，不惜一切代價把她抓回來。
直到現在，一切都無法挽回。
沈策拿起手機，找到賀婧的微訊號，輸入：【對不起。】
他又覺得太過簡單，刪掉，又打：【我錯了，可以原諒我嗎？】
又覺得太過卑微，刪掉。
最後，他只發了三個字：【對不起。】
很快，他收到了回覆。
沈策點開，那是一張律師函。裡面是訴訟沈策脅迫她簽署不平等協議、侵犯人身自由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糾紛。
看著那張律師函，沈策突然笑了。
他知道，賀婧這次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一則新聞引爆全網。
【沈氏集團總裁沈策被警方帶走調查！】
配圖是沈策被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帶出沈氏大廈的照片。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霸總，此刻顯得格外狼狽。
新聞詳細列出了沈策涉嫌的罪名，買通劇組工作人員在化妝品中下毒導致演員過敏，指使人割斷威亞涉嫌故意傷害，僱傭黑粉襲擊賀婧涉嫌故意殺人未遂。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網友們都驚呆了。
【臥槽！沈策這是要把賀婧往死裡整啊？！】
【威亞割斷，僱兇襲擊，這已經不是感情糾紛了，這是刑事犯罪！】
【之前還有人同情沈策，說他是被賀婧騙了！騙甚麼騙？這根本就是殺人未遂！】
【賀婧能活到現在真是命大。】
【沈策進去吧！都不配當人！】
賀婧坐在陸鳴謙私人別墅的客廳沙發上刷著新聞，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沈策可能是史上第一個被女主親手送進監獄的霸總男主。
她對著螢幕默默感嘆，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反殺？
她正準備把新聞轉發給在公司忙碌的陸鳴謙，眼前突然閃過一行字。
【男主沈策被除名，正在重新匹配世界線……】
甚麼意思？
她還沒琢磨過來是甚麼情況，文字再次跳出：【匹配成功，新任男主秦珩。】
賀婧：“？？？”
她揉了揉眼睛，那行字消失了。
甚麼情況？我熬夜熬出幻覺了？
男主沈策除名，新任男主秦珩？那個面無表情的工具人保鏢？
她以為是自己太累產生了幻覺，沒太在意。
但沒想到，空氣中突然又浮現出一段段發光的文字，快速滾動重新整理。
【角色重置中……】
【秦珩，沈父早年與保姆所生私生子。為保護其安全，自幼寄養在外，化名秦珩，後成為沈策保鏢。】
【沈策入獄，沈氏集團股價暴跌，沈父為挽救集團，決定認回私生子，並改名沈珩，培養其繼承家業。】
【新任男主沈珩，將與女主角賀婧展開商戰+情感的雙線劇情。初步設定為死對頭變情人、強強對抗、相愛相殺。】
賀婧呆呆地看著那些漂浮的文字，大腦一片空白。
等等，這是甚麼？小說更新通知？
秦珩是沈策同父異母的弟弟，還要繼承沈氏集團？
而且我要跟他演死對頭變情人？！
賀婧抬起手，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劇烈的疼痛讓她明白自己不是做夢！
那些文字還在滾動，已經更新到了更詳細的劇情預告。
【沈珩正式接手沈氏集團，第一件事就是全面封殺賀婧在娛樂圈的所有資源。賀婧面臨事業危機，決定正面迎戰。】
賀婧：“……”
剛送走一個腦子有坑的霸總，現在又來一個？
而且還是升級版的，從保鏢變總裁，這甚麼小說流行梗大雜燴啊？！
而且死對頭變情人，這劇情熟啊！不就是先商業上往死裡整，然後再發現女主不一樣，接著追妻火葬場嗎？！
這破書還有完沒完了？！
換男主就換男主，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劇情線？！
就在她內心瘋狂吐槽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面顯示著方覺眠的名字。
賀婧無奈地接起電話，聽到方覺眠焦急的聲音傳來：“賀婧！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
“安全。”賀婧嘆了口氣，“就是世界觀有點碎裂，正在努力拼湊中。”
“甚麼？”方覺眠沒聽懂，但也沒追問，“聽著，我們必須見一面。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甚麼事？”
“關於這本書，關於我們這些穿越者，還有，關於即將發生的事。”方覺眠說道。
賀婧眼眸不由得瞪大。
“你的意思是，穿越者不止你一個？！”
“對。”方覺眠說，“今天下午三點，鳴世集團樓下嶼光咖啡廳，一定要來。”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婧握著手機，看著空氣中那些漸漸淡去的發光文字，突然覺得，這個小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
下午兩點左右，賀婧就戴上帽子、墨鏡，換上了一件與平時截然不同風格的衛衣，背起包準備出門。
她沒告訴陸鳴謙自己要見方覺眠的事，畢竟之前兩個人鬥得那麼狠，突然心平氣和坐下來喝咖啡，怎麼也說不通。
她只是在出門的時候給管家說了一聲自己有事，讓他轉告陸總，自己很快就回來了。
一出門，她就打了一輛車，徑直前往嶼光咖啡廳。
咖啡廳在鳴世集團大樓斜對面，裝修走的是時下流行的工業風，牆上掛著些看不太懂的抽象畫。
下午三點，人不多，賀婧一進門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方覺眠。
她走過去坐下，點好冰咖啡後，隨口問道：“你約我出來，就不怕被沈策的餘黨看見？”
“沈策都進去了，哪還有甚麼餘黨。”方覺眠攪拌著面前的咖啡，語氣平淡，“而且我現在就是個路人甲，沒人會在意。”
賀婧挑了挑眉：“路人甲？”
“對。”方覺眠抬起頭，眼神複雜，“我今早醒來，發現自己的人物設定，從惡毒女配變成了背景板路人甲，不需要再走任何劇情線，也沒有任務了。”
賀婧愣了一下：“這還能隨便改的？”
“這本小說本來就不正常。”方覺眠聳聳肩，“男主更換，劇情重置，我的角色被降級，就像遊戲版本更新一樣。”
服務員端過來了冰咖啡，賀婧拿過來喝了一口，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又問：“你說不止你一個穿越者，甚麼意思？”
方覺眠深吸一口氣，耐心地解釋：“我穿越到這本書裡，是帶著任務的，確保小說走向BE結局。但我不是唯一一個，這本書裡至少還有三個穿越者，我們各自接到不同任務。有些是推動感情線，有些是製造衝突，有些是確保關鍵角色的悲劇。”
賀婧眉頭緊皺：“悲劇？”
“對。”方覺眠壓低聲音，“比如你奶奶，在原作裡必須死，才能推動你和沈策開啟虐戀。再比如陸鳴謙，在原作裡應該在你和沈策感情最濃時出現，對沈策公司進行打擊，最後在沈策東山再起後失去一切。”
賀婧感覺後背發涼：“所以你們要進行劇情修正？”
“可以這麼理解。”方覺眠點頭，“但問題在於，這本小說的劇情越來越不穩定。你的覺醒是個意外，現在連男主都能換。我覺得，這個世界可能快要崩壞了。”
賀婧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被抹除。”方覺眠苦笑，“我現在幾乎不走劇情了，而且也沒有任務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被抹除。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合作。如果這本小說的作者也穿進來了，找到這個人，就能找到獲得自由的關鍵。”
賀婧從沒想過這些。
她只是想好好演戲，保護奶奶，順便談個正常的戀愛而已。
如今聽方覺眠的話，讓她意識到，也許不能只靠著反抗劇情來獲得自由，還要尋找一切產生的原因。
“還有一個資訊。”方覺眠繼續說，“關於沈珩的。”
賀婧立刻坐直身體：“他怎麼了？”
“他的白月光也是蘇月。”
賀婧剛喝進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蘇月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本小說是批發白月光的嗎？
沈策愛她，陸鳴謙找她，現在連新上任的男主也惦記她？
她是拿了所有男人心中的硃砂痣終身成就獎嗎？
方覺眠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也覺得離譜，但根據我得到的資訊，蘇月根本沒死，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賀婧心裡一陣緊張，下意識捂住鎖骨位置。今天她特意穿了高領衛衣，所以沒戴紋身貼，但還是有些心虛。
她抿抿嘴，又問：“所以，蘇月回來的目的是甚麼？”
方覺眠搖搖頭：“她突然被小說世界拉回到劇情中，肯定是起到關鍵的作用，你一定要小心。”
賀婧感覺自己頭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