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合作？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賀婧跟著沈策下了車。
不多久，秦珩帶著方覺眠也過來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視線。
沈策走到她們面前，先看向賀婧，說道：“你住原來那間。”隨後，他又看向方覺眠，“你住客房。”
說完，他徑直走進別墅。
好一個端水大師，雨露均霑是吧？
賀婧內心冷笑。
她正要跟著進去，方覺眠突然小聲開口：“賀婧。”
賀婧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方覺眠收起了之前偽裝的柔弱模樣，表情認真地問道：“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嗎？”
賀婧挑了挑眉，眯起眼睛來問道：“你是有甚麼想法？”
“我們應該合作。”方覺眠說道，“我不想再受制於劇情。”
她猜測出來賀婧覺醒了，也不想繼續隱瞞甚麼，所以說話變得直接起來。
賀婧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
她不知道現在的方覺眠到底是敵是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給自己挖坑。
想了一陣，她決定選擇逃避。
“我聽不懂。”她說完這句話，轉身進了別墅。
與此同時，在鳴世集團總裁辦公室的陸鳴謙摘下耳機，對身後的唐助理說道：“可以開始準備了，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我要把她帶回來。”
“好。”唐助理應下，離開了辦公室。
陸鳴謙深吸一口，下意識按亮了手機螢幕，上面是賀婧的照片。
那是賀婧最近出演的電視劇裡的造型，一身軍醫服飾，眼神堅定。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
好不容易得到了她，他可不捨得再放手。
*
賀婧在房間裡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到了晚餐時間。
沈策讓管家去叫賀婧和方覺眠，帶她們一起到餐廳來用餐。
儘管賀婧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能沉默地坐到了餐桌前。
等到餐都上齊了，沈策突然用公筷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了方覺眠的碗裡，溫柔地說道：“覺眠，嚐嚐這個。”
這樣說著，他還斜眼瞥一眼賀婧，好像在觀察她的反應。
賀婧端著碗的手頓了頓，差一點沒忍住翻白眼。
又是經典橋段之霸總用給女二夾菜來刺激女主！
按照古早霸總小說的經典套路，賀婧接下來應該眼眶泛紅，手指顫抖著放下筷子，並說一句吃飽了，默默退回房間。
可惜，現在的她卻只想說：“沈總，公筷碰過她的碗了，能不能換一雙？”
此時的方覺眠，看著碗裡的排骨，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她很快垂下眼眸，將情緒壓下去，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沈先生。”
賀婧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怎麼感覺從方覺眠的語氣裡聽出了嫌棄？
難道她真的對沈策死心了？
想到這裡，賀婧一邊吃飯，一邊暗中觀察。
沈策一直在給方覺眠夾菜，但同時也會偷偷用餘光瞥賀婧，每次都在期待她有甚麼反應。
賀婧則是低著頭認真乾飯，像是沒發現一樣。
她都害怕沈策這樣瞥下去變成斜眼。
終於，在她盛第二碗湯的時候，沈策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冷聲問道：“賀婧，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賀婧從湯碗裡抬起頭，疑惑地眨了眨眼：“說甚麼？廚師今天發揮不錯，沈先生應該給加雞腿？”
“……”
沈策的臉色更難看了。
方覺眠沒忍住笑了出來，在對上沈策不滿的眼神後，又趕緊捂住嘴。
大概是真的被氣到了，沈策一拍桌子，甚麼也沒說，直接起身離席。
賀婧倒是覺得他走了吃的更自在，更加慢悠悠地繼續喝湯。
等到她喝完湯，終於把目光轉向了方覺眠，輕聲說了一句：“聊聊？”
方覺眠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於是，兩個人放下碗筷，去了別墅後花園。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花園裡幾盞昏黃的燈亮著。她們找了個長椅，並排坐下。
賀婧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不攻略沈策了？”
“嗯。”方覺眠應了一聲，淡淡地回答，“沒意思。”
“怎麼說？”
“你上次說得對。”方覺眠抬起頭，看向夜空，“搶來搶去，爭一個根本不尊重我們的男人，有甚麼意思？他今天能因為我刺激你，明天就能因為別人刺激我。在他眼裡，我們從來不是獨立的人，只是工具。”
一開始，方覺眠只是把攻略沈策作為任務。但是後來她居然動情了，開始在乎他，也開始吃醋。
她甚至想著，自己完成任務後，真正的跟他在一起，卻沒想到沈策根本不愛她，只是把她當做工具。
她想明白了，為他做得那一切都不值。
賀婧聽著她的話，側頭看她，感覺這穿越女，好像真的變了。
她琢磨著，難道是因為她經歷了社會的毒打，終於認清現實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問道：“那你以後怎麼辦？不攻略男主，你的任務是不是就失敗了？”
“失敗就失敗唄。”方覺眠聳聳肩，語氣居然有點輕鬆，“那就永遠留在這個世界裡，不回去了。”
賀婧愣了一下：“你不難過？”
“難過甚麼？”方覺眠轉過頭看她，笑了笑，“我在現實世界也是孤兒，沒親人沒朋友，每天打三份工。現在想想，留在哪兒不是活？”
說到這裡，她的眼眸閃爍一下，繼續說：“而且這個世界，至少有你這樣不服輸的人，比現實世界裡那些麻木的人有意思多了。”
賀婧微微皺起眉頭。
她忽然意識到，方覺眠也不過是個被扔進小說世界的普通人。之前的綠茶行為，也許只是她為了完成任務而迷失了自我。
“那你現在準備跟我合作？”賀婧問道。
方覺眠點點頭，稍微湊近賀婧一些：“畢竟你是小說女主角，抱緊你這個大腿，總歸不會出錯。”
賀婧：“……”
好真實的理由，竟讓她無法反駁。
她思考了一會兒，決定賭一把：“我確實有計劃，但需要你配合。”
“你說。”
賀婧壞笑一下，說道：“等今晚別墅著火的時候，我們再添一把火。”
方覺眠的眼睛瞪大了：“甚麼？這是犯法的！”
“別急，聽我說完。”賀婧解釋，“原著裡有段劇情，就是別墅著火，是沈策之前得罪的人做的。劇情裡的沈策以為是我自導自演博同情，最後救了你，把我留在火場。這是關鍵劇情，必須走。”
她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我們可以改細節，火可以放，但我們可以提前準備逃生路線。你配合我演，讓沈策選擇救你。等他帶你出去後，我從別的路逃走。”
方覺眠消化了一會兒這個資訊：“你是說利用劇情反抗劇情？”
“對。”賀婧點頭，“劇情只說別墅著火，沈策救別人，沒規定火有多大，也沒規定女主必須受傷。我們只要滿足表面條件，內裡可以偷樑換柱。”
方覺眠顯然被這個計劃說動了，點頭答應下來。
*
賀婧回到房間後，立刻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深色運動服，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溜到樓梯轉角。
那裡已經有一個身影在等著了。
方覺眠也換了一身深色衣服，看到賀婧無聲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隨後，她便跟方覺眠開始準備自己逃生路的工作。
一切準備好，兩個人便要尋找沈策別墅裡的起火裝置，往那裡扔幾件易燃物就行了。
賀婧記得一樓的廚房和二樓的書房分別放了一個起火裝置。
兩個人分了一下工，她去書房，而方覺眠則是去廚房。
賀婧叮囑她，一定要在做完一切之後立刻返回二樓樓梯口處匯合，表演腳扭傷動不了。
方覺眠倒是自信滿滿，還說自己的演技肯定能過關，畢竟她在公司年會上表演過小品。
不知道這兩點之間到底有甚麼聯絡。
二人也沒有繼續廢話，便開始分頭行動。
賀婧徑直去了書房，一推門果然看到有幾本書堆在一起，旁邊是一個小型的點火器，上面還在倒計時。
她眼珠子轉了轉，把窗簾扯下來蓋在書堆上。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極輕微的聲響。賀婧聽出來，是方覺眠把廚房裡的花生油倒在甚麼上面的聲音。
配合默契。
賀婧心裡讚了一句，快速退出書房，回到二樓樓梯口。
方覺眠也已經上來了，跟她對視一眼，同時點頭，隨後各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砰！”
在她們坐下的同時，書房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火焰躥起。幾乎同時，樓下客廳也亮起了火光，濃煙開始瀰漫。
火勢比預想的要猛一些，大概是她們放的助燃材料太厲害了。
別墅裡的火警警報器尖聲響起，劃破了夜的寧靜。
很快，樓上樓下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著火了！快救火！”
“快打119！”
賀婧和方覺眠對視一眼，同時開始表演。
“救命啊！”方覺眠率先喊起來，“我的腳扭了！下不去了！”
賀婧緊隨其後，咳嗽著喊：“我也動不了了！”
樓下傳來沈策的怒吼：“賀婧，方覺眠，你們在哪兒？！”
“二樓樓梯口！”賀婧虛弱地回應。
話音落下，沈策的衝上了樓梯。
他顯然是在夢中被驚醒的，穿著睡衣，頭髮凌亂，臉上被煙燻得發黑。他看到癱坐在樓梯口的兩人，臉色陰沉下來。
“沈先生，我的腳好痛，站不起來了！”方覺眠撇著嘴，眼淚說來就來。
沈策的目光在她和賀婧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在猶豫先救誰。
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賀婧看了方覺眠一眼，示意她繼續演。
方覺眠立刻心領神會，突然指著賀婧，用顫抖的聲音說：“沈先生，我剛才看到賀小姐鬼鬼祟祟從書房出來！應該是她故意放火，想讓你同情她！”
沈策的臉色瞬間變了，看向賀婧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是你？！”
賀婧差一點沒笑出來。
沈策這智商，果然按劇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