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看著賀婧的笑，江時予一臉不可思議：“婧婧，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在罵你，沈策這是要把你往死裡整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笑。”賀婧放下手機，“他越是這樣，說明他越急。急了，就容易露出破綻。”
江時予愣了一下，問道：“你不怕嗎？”
“他撤資不成，搶地不成，現在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說明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靠輿論打壓我。”賀婧冷靜分析，“但輿論，恰恰是最容易反轉的。”
她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發現是陸鳴謙打來的。
電話一接起來，就傳過來他擔心的聲音：“婧婧，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賀婧說，“拍得還挺清楚，你那個角度挺帥的。”
電話那頭傳來陸鳴謙無奈的笑聲：“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也就是沒放在心上。不過你不必擔心，我已經讓唐助理準備澄清宣告瞭，十分鐘後發出去。”
“等等。”賀婧連忙說，“先別發。”
“為甚麼？”陸鳴謙問，“讓那些謠言繼續發酵，對你不好。”
“我知道。”賀婧淡淡地說道，“但你現在澄清，只能證明我們確實在一起了。可沈策那邊還是會繼續黑我，說我之前跟他同居，說我腳踏兩隻船，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而且，如果現在就澄清，對沈策造成的影響有限。他大可以說是我劈腿在先，他是受害者。”
陸鳴謙沉默了一陣，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賀婧的嘴角勾起一個壞笑：“裝可憐。”
*
於是，等到晚上八點，賀婧準時開了直播。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把手機架在一旁，又故意化了一個看上去憔悴的妝，身上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等到直播一開，瞬間湧進來幾十萬人。
彈幕一直在刷屏，有罵她的，有支援她的，更多的是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賀婧看著鏡頭，深吸一口氣，眼眶慢慢紅了。
“大家好，我是賀婧。”她哽咽道，“本來不想佔用公共資源，但最近關於我的謠言越傳越離譜，我覺得有必要出來說幾句。”
彈幕上頓時湧出不少帶節奏的。
【裝！繼續裝！】
【有臉做沒臉認？】
賀婧沒有理會彈幕，繼續說：“首先，我和沈策先生並沒有那一層關係，他有自己的愛人。我出現在他別墅附近，純粹因為一些合作的事項。”
她故意模糊兩個人曾經的交易，放大沈策跟方覺眠的關係。
她知道沈策不敢澄清，否則一旦逼迫別人捐腎的事曝光，肯定會引起更大的輿論風波，對沈氏集團沒有一點好處。
她擦了擦即將滑落的眼淚，說道：“至於最近劇組的事故，威亞是被人故意割斷的，我差點摔死。多虧了來探班的男朋友救了我，否則我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是的，我有男朋友了。我們是在我最低谷的時候認識的，一直在幫我，保護我。我很感激他，也很愛他。”
聽著她在直播間的話，不少人感動了。
彈幕也刷的更厲害。
【嗚嗚嗚好甜！患難見真情！】
【支援婧婧！一定要找到割威亞的兇手！】
【這對CP我磕了！英雄救美太帥了！】
賀婧看著彈幕，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知道，作為公眾人物，應該承受更多的目光。但我希望大家能理性吃瓜，不要被有心人帶節奏。關於威亞事故，我已經報警了。也請大家給我一點空間，讓我能專心拍戲，用作品說話。”
她說完，對著鏡頭鞠躬：“謝謝大家聽我說這些，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隨後，她關掉了直播，長舒一口氣。
裝可憐這招雖然老套但有用。
而且她還趁機官宣了戀情，以後沈策要再想打擾自己，也需要掂量掂量了。
賀婧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陸鳴謙發來的視訊通話邀請。
她接通，螢幕上出現陸鳴謙含笑的臉。
“演得不錯。”他溫柔地說，“特別是說愛我的那段，演得特別好。”
賀婧臉紅了，慌忙把手機鏡頭調轉。
陸鳴謙輕笑一下，繼續說道：“婧婧，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我以為你會讓我直接出手解決，沒想到你自己就想好了對策。”
賀婧聳聳肩：“總不能一直靠你，我也得自己成長。”
陸鳴謙眼眸閃爍一下：“嗯，你成長得很快。”
快得讓他害怕，怕她不要自己了。
賀婧沒察覺到陸鳴謙的情緒變化，又跟他聊了兩句劇組的事，這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看著天花板發呆。
她不知道那個噩夢裡的聲音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把該發生的事情阻止。
但她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她不會認輸。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陸鳴謙、奶奶、江時予，還有那些支援她的粉絲，這就夠了。
*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沈策看著電腦螢幕上賀婧直播的回放，臉色陰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
李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李助理。”沈策冷冷開口，“撤資的事怎麼樣了？”
李助理一愣，誠實回答：“已經撤資成功，但劇組好像無事發生。”
《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劇組，主要靠的還是鳴世集團的投資，沈氏集團的撤資，並不能掀起多大的波瀾。
沈策氣的臉色鐵青，幾乎喪失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隨後嘴角勾起一個陰笑：“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手段。我要讓賀婧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李助理打了個寒顫，勸說道：“沈總，這是犯法的！”
“犯法？”沈策冷笑，“在我沈策的地盤，我就是法，去辦。”
李助理不敢再多說，只能點頭：“是。”
隨後快速離開了辦公室，很快，整個辦公室裡重新恢復寂靜。
沈策看著螢幕上，畫面定格在賀婧在直播間鞠躬的模樣上。
他不由得冷笑一下，小聲嘟囔道：“賀婧，你以為有鳴世集團護著，就能高枕無憂了？太天真了！”
他一定讓她後悔與自己作對！
*
接下來的日子，賀婧安穩度過了一段時間。
網上的輿論風向轉變的非常快，以前還在罵賀婧劈腿的網友，紛紛讚揚賀婧勵志敬業。
她知道，肯定是陸鳴謙使用了甚麼手段。
就連之前幾個蹦躂最歡的營銷號，也悄悄刪帖道歉。
劇組官方微博適時放出幾段拍攝花絮，裡面有賀婧蹲在片場角落跟群演講戲的，還有賀婧熬夜陪年輕演員對臺詞。
評論區畫風徹底轉變了。
【之前罵婧婧的出來走兩步，這演技這敬業程度，某些流量不臉紅嗎？】
【聽說威亞事故真是人為的，警方已經立案了，婧婧實慘！】
賀婧每次刷到這些評論，嘴角都會忍不住上揚。
她有種自己在演爽劇的感覺。
接下來的拍攝非常順利，彷彿沈策徹底放棄了她，也沒有再添甚麼亂。
劇組氛圍也變好了。
程想天天請教演技，連之前對她有意見的幾個配角演員都被她的專業態度折服，偶爾還會湊過來問她某場戲的情緒該怎麼處理。
賀婧甚至有種錯覺，也許劇情真的被她改變了。
但她沒想到，小說的世界根本不會輕易放過她。
*
不知不覺間，劇組拍攝總算是殺青了。
最後一場戲，是賀婧飾演的軍醫在戰火紛飛中與愛人再次重逢。
整段劇情沒有臺詞，只有一個長達三分鐘的長鏡頭。
她站在廢墟中，看著愛人騎著馬出現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一滴淚卻從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
“卡！”
王導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過了，一遍過！”王導激動得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來，“賀婧，你這段表演可以當教科書了，情緒層次太豐富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圍上來道賀，讚揚賀婧的演技。
賀婧從角色情緒裡抽離出來，看著熱鬧的片場，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
這不是小說裡出現過的情節。
小說裡從頭到尾，她都糾結於感情中，連自己的事業都拋棄了。
現在自己拼搏的事業得到了大家的認可，讓她明白，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恭喜。”陸鳴謙不知何時出現在片場，手裡還抱著一束花。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打石膏的胳膊藏在衣袖裡，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受傷。
賀婧立刻跑過來，擔憂地問道：“你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嗎？”
“女朋友殺青，當然要來接。”陸鳴謙把花遞給她，“還要給你禮物。”
賀婧抱過來花，心中滿是溫暖。
過去沈策從來不會在意她的感受，也不會尊重她。
而在陸鳴謙這裡，她才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大家收拾收拾，準備一會兒的殺青宴吧！”王導喊了一聲，所有的劇組人員便又開始忙碌起來。
賀婧想到自己還穿著戲服，便讓陸鳴謙等自己一下，隨後跑去了化妝間。
陸鳴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就在這時，唐助理出現在他身側，低聲道：“陸總，沈策那邊最近很安靜，不太對勁。”
“派人盯緊。”陸鳴謙臉上的溫柔收斂，眼神冷了下來，“尤其是醫院那邊，加派人手。”
“已經安排了。”唐助理頓了頓，“但是陸總，我總覺得太順利了。”
陸鳴謙沉默了幾秒，看向化妝間的方向：“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擔心。你先回去醫院，有情況也方便接應。”
“好。”唐助理應了一聲，隨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