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
喊完疼之後,陸鳴謙的眉頭還微微皺起,看起來確實很不舒服的樣子。
賀婧立刻緊張起來:“很疼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或者吃止痛藥?”
“不用。”陸鳴謙說,“就是有點使不上力。”
他說著,試圖用右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但動作很笨拙,杯子差點打翻。
賀婧連忙站起來幫他:“我來我來,你別動。”
她拿起水杯遞給他,陸鳴謙接過的時候,手指假裝不小心碰觸到她的手背。
賀婧的手抖了一下,但沒縮回去。
陸鳴謙喝完水,把杯子遞還給她。賀婧正要接過,他卻突然手腕一轉,抓住了她的手腕。
“哎!”賀婧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撲去。
與此同時,陸鳴謙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隨後接住了她,順勢把她摟緊懷裡。
“你!”賀婧的臉瞬間紅了,掙扎著想站起來,“你快放開,小心你的手!”
“手沒事。”陸鳴謙笑著說道,“這樣比剛才好多了。”
賀婧:“……”
她突然反應過來:“你裝的?”
陸鳴謙沒有否認,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賀婧只覺得自己心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自己卻並不討厭這樣的碰觸。
“婧婧,我有話對你說。”陸鳴謙突然開口說道。
“嗯。”
她不由得緊張起來,生怕他問自己到底是不是他救命恩人的事。
那她該怎麼回答呢?
還在糾結著,陸鳴謙又開口了:“我想了很久,覺得我應該對之前的事情負責。”
賀婧:“???”
負責?負甚麼責?
“一個月前,在《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試鏡那天,在我的辦公室裡,我們發生了關係。”陸鳴謙說到後面,聲音不由得弱下去。
賀婧嘴角抽搐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陸鳴謙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裝出一副愧疚的樣子::“那天我被人下了藥,雖然你事後說不用我負責,但我不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賀婧的腦子一片混亂。
她想起來了,一個月前試鏡那天,她去了陸鳴謙的辦公室,假裝是他救命恩人,還假裝和他發生了關係。
但她只是為了尋找一個靠山,並不是真的想要他負責。
“不是,你聽我說,那天我們其實……”她試圖解釋。
“我知道那天的情況很特殊。”陸鳴謙打斷她,眼神溫柔,“你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只是那時候你還在沈策身邊,我沒有立場說甚麼。但現在你脫離沈策了,我也該負起責任了。”
賀婧:“……”
救命啊,這是甚麼古早狗血劇情!
就算是在小說世界裡的反派,也逃不過追著女主要負責的套路嗎?
她掙脫開陸鳴謙的懷抱,擠出一個笑:“你真的不用負責,那天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沒必要再說甚麼負責。”
陸鳴謙知道賀婧在想甚麼,但他已經不想再等了。
只有確定她在自己身邊,他才放心。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平板,點開那份土地合同,遞到她面前:“這個給你。”
賀婧低頭一看,螢幕上是一份土地轉讓合同,地塊位置在城東,面積還不小。
“這是甚麼意思?”賀婧有些糊塗了。
“城東的一塊地。”陸鳴謙淡淡地說,“我剛剛拍下來的,位置很好,價值不菲。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它轉到你名下。這樣你就不用辛苦拍戲了,想做甚麼都可以。”
他頓了一下,認真地說道:“就當是聘禮。”
賀婧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些詞明明都是中文,連在一起她怎麼就聽不懂了?
她看看螢幕上的合同,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接受這塊地,自己就真正的財政自由了。
但是,預示著更大的枷鎖。
她不能這樣!
想到這裡,賀婧深吸一口氣,放下平板,堅定地拒絕:“不用,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我不覺得拍戲辛苦,我很喜歡我的工作,這是我的夢想。”
“那你收下,想做甚麼都可以。”陸鳴謙堅持,“開工作室,投資電影,或者甚麼都不做,就當是給自己一個保障。”
賀婧搖頭,態度很堅決:“無功不受祿,這塊地我真的不能要。”
陸鳴謙看著她,微微垂下眼眸。
認識賀婧這麼久,她早就熟悉了賀婧的性格。
她本就不是那種會投機取巧的人。
半晌後,他妥協了:“好吧,那至少讓我對你負責。我們可以先訂婚,等你準備好了再結婚。或者如果你不想那麼快,我們可以從交往開始。”
賀婧的心彷彿被捏了一下。
她剛剛確認對陸鳴謙的喜歡,就被告白,她不捨得拒絕。
可是,這份喜歡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
她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鎖骨上的傷疤是假的,就連那天在辦公室裡發生甚麼的事也是假的。
如果陸鳴謙知道了真相,還會這樣對她嗎?
賀婧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愧疚和不安。
“婧婧?”陸鳴謙見她半天不說話,輕聲喚道。
賀婧回過神,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好。”
陸鳴謙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尾微微泛紅。
“我們可以試著交往。”賀婧說,“但是地皮我真的不能要,而且我希望我們能慢慢來,不要有太多壓力。”
“好。”陸鳴謙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說著,又想去抱她,但這次賀婧及時躲開了。
“我去看看奶奶。”她隨便找了個藉口,幾乎是落荒而逃,“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一路跑到奶奶病房前她才停下來,腦子裡還是亂哄哄的。
她答應了和陸鳴謙交往,本該是件高興的事,但她心裡卻沉甸甸的。
自己說下的那個謊言,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懸在他們之間,不知道甚麼時候爆炸,也不知道爆炸的後果是甚麼。
她咬咬嘴唇,最後還是推開了奶奶病房的門。
奶奶還在織圍巾,見她進來,笑眯眯地招手:“婧婧來了?快過來坐。”
賀婧在床邊坐下,看著奶奶慈祥的臉,心裡的不安稍微減輕了一些,隨口問道:“奶奶,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著呢。”奶奶拍拍她的手,“倒是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怎麼了,拍戲不順利?”
“不是……”賀婧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奶奶,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如果一個人,因為一個善意的謊言,得到了幸福。那這份幸福是真的嗎?會長久嗎?”賀婧試探著問道。
奶奶看著她,眼神很溫柔,似乎看出了她這番話的意思。
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語重心長道:“婧婧,善意的謊言有時候是會被原諒的。但前提是,你要知道為甚麼撒謊,以及這個謊言會不會傷害到別人。如果不會,而且你是真心想對那個人好,那也許有一天,你可以把真相告訴他。真正在乎你的人,會理解你的。”
賀婧聽著奶奶的話,眼眶泛酸:“如果他知道真相後,不再喜歡我了呢?”
“那就說明,他不是真的喜歡你。”奶奶說,“真正的喜歡,是不會因為一個謊言就消失的。當然,奶奶不是鼓勵你撒謊,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有負擔。有些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賀婧點點頭,感覺心裡踏實了一些。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和陸鳴謙相處,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他真相。
至於會產生甚麼結果,她願意承擔。
如果他不願意原諒,自己也不會強求。
*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裡,沈策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臉色鐵青地吼道:“鳴世集團居然敢公開跟我們撕破臉!”
李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城東那塊地,我盯了整整三個月!”沈策咬牙切齒,“他一句話就拿走了,還溢價15%,這明顯是在挑釁!”
“沈總息怒。”李助理小心翼翼地說,“鳴世集團這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不但搶了我們的地,還中止了所有合作,我們是不是該反擊了?”
沈策冷笑:“當然要反擊。”
他捏緊拳頭,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那塊競標失敗的地皮,嘟囔道:“賀婧,你以為有了鳴世集團當靠山,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太天真了!”
他絕對不能讓她痛快!
他抬起頭,對李助理說:“去,給我找來賀婧所有的黑料,不管是真是假,都給我放出去。還有,聯絡劇組那邊,就說我們要撤資。”
“撤資?”李助理有些驚訝,“可是沈總,《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是我們今年重點投資的電視劇,如果撤資的話損失慘重!”
“我說撤資就撤資!”沈策又吼起來,“錢我賠得起,但我要看看,沒了投資,這部劇還怎麼拍下去!”
李助理不敢再多說甚麼,連忙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沈策捏緊拳頭,胸口微微起伏,還在為最近發生的事憤怒。
他之前找人調查了陸鳴謙,但是一點資訊也沒有。他的嚴防死守,竟然讓沈策無能為力。
他開始思考,陸鳴謙的身份也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你到底是甚麼人?”沈策嘟囔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