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好像栽了！
賀婧看到陸鳴謙出來，不免有些驚嚇，下意識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聽到狗叫，出來看看。”陸鳴謙輕笑一聲，說道，“沈總，醫院是公共場所，請你注意音量，不要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沈策咬牙：“陸鳴謙，你以為你贏了？”
“我從來沒想過要贏甚麼。”陸鳴謙走到賀婧身邊，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賀婧渾身一僵，但沒躲開。
沈策看著兩人親密的姿勢，怒道：“賀婧，你想清楚了，跟我作對的下場，你承擔不起。”
“沈總這是在威脅我們公司的藝人？”陸鳴謙挑眉，“需要我提醒你，鳴世集團的法務部最近很閒嗎？”
“你！”
“對了！”陸鳴謙像是突然想起甚麼，“關於今天威亞事故的事，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我聽說，現場發現了一些線索，指向沈氏集團的某個員工。沈總要不要回去問問，你手下的人最近都在做甚麼？”
沈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陸鳴謙看了一陣，最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徹底離開，賀婧鬆了口氣。
“走吧。”陸鳴謙輕輕捏捏她的肩膀，“不是要去看奶奶嗎？我陪你。”
“可是你的手……”
“右手還能用。”陸鳴謙半開玩笑地說道。
但她沒反對，默默跟在他身邊，一起走向奶奶的病房。
賀婧忍不住偷瞄一眼陸鳴謙。
他側臉的輪廓清晰，睫毛很長，鼻樑很高……
打住打住！
賀婧趕緊移開視線，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
賀婧啊賀婧，你可是要搞事業的女人！怎麼能被男色所惑！就算他長得好看，救過你，還對你一往情深……
等等，這條件好像確實很難不動心？
不不不，清醒一點！
你可是覺醒的女主！你的目標是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是談戀愛！
可是……
賀婧又偷偷看了一眼陸鳴謙。
他好像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賀婧的心臟又很不爭氣地加速了。
完了，自己到底怎麼了？！
不會真的要栽在這個大反派的手裡了吧？！
*
從醫院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賀婧準備去附近的便利店給買一瓶水，忙了一下午口有些渴。
結果剛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賀婧回頭，就看到陸鳴謙跟在她身後。
他依舊穿著病號服，左臂的石膏被袖子半遮著，但是精神明顯好多了。
“你怎麼出來了？”賀婧停下腳步，“醫生不是說讓你多休息嗎？”
“病房裡悶。”陸鳴謙走到她身邊，“我陪你。”
賀婧尷尬地笑了笑，說道：“陸總，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叫鳴謙。”陸鳴謙認真道，“之前你答應我的，私下就叫鳴謙。”
賀婧的臉不由得紅了。
救命，這人怎麼還記得這個！
“怎麼了？”陸鳴謙見她表情古怪，不由得問道。
“沒甚麼。”賀婧連忙搖頭，“就是覺得你記憶力真好。”
“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陸鳴謙平靜地說道。
賀婧的心臟又很不爭氣地加速了。
這個大反派最近說的話怎麼都像是情話？
她趕緊移開視線，假裝看路邊的風景，心裡卻在吶喊。
賀婧啊賀婧，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人家隨便說句話你就心跳加速啊！
心裡在胡思亂想，她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向陸鳴謙。
他走在她身邊，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如果不是他左臂的石膏提醒著她今天發生的事，她幾乎要以為這是某個偶像劇裡的約會場景。
賀婧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冷嗎？”陸鳴謙察覺到她的動作，開口問道。
“不冷。”賀婧連忙說，“你真的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前面街角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手裡好像還拿著相機。
是狗仔！
賀婧心裡一緊。
今天劇組出那麼大的事，媒體肯定聞風而動。
她現在和陸鳴謙走在一起，要是被拍到的話，不知道會被寫成甚麼樣。
“別擔心。”陸鳴謙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很自然地側身，用身體擋住了那人的視線，“我會讓唐助理已派人去處理，不過，我們還是走快點比較好。”
他說著，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握住賀婧的手腕，帶著她往另一條路走。
賀婧被他拉著，腦子一片空白。
“我……”她剛想說兩個人的姿勢有些曖昧，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賀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忙抽出手，拿出手機：“喂？江江？”
“婧婧，你沒事吧？”江時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些焦急，“我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你的電話！”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下午太忙，竟然忘了給江時予說自己檢查結果。
她立刻安撫道：“我沒事，一會兒就回去，你在酒店等我吧。”
“好！那你快點回來，我給你買了晚飯！”江時予說完，又補充道，“對了，網上現在全是你們劇組的新聞，說甚麼的都有。你先別看微博，影響心情。”
賀婧心裡一暖，立刻回答：“知道了，謝謝江江。”
結束通話電話後，賀婧繼續跟著陸鳴謙往前走，氣氛卻不像剛才那麼曖昧了。
她在心裡鬆了口氣。
走了一段時間，終於來到了商業街。
“前面就是便利店了，我過去買了東西出來，你在這裡等著就行。”賀婧說。
“我陪你。”陸鳴謙接話道。
賀婧：“……”
她忍住想吐槽的念頭，表面上是維持著禮貌：“真的不用了，你手受傷了，應該多休息。”
“不礙事。”陸鳴謙堅持道。
賀婧知道陸鳴謙執著起來擋不住，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往雜貨店走去。
不知道為甚麼，她感覺陸鳴謙像是自己養的寵物。無論她走到哪裡，他跟到哪裡。
而且還是那種大型犬，看著高冷，實際上黏人得要命。
要是讓地下城那些怕陸鳴謙怕得要死的人知道，他們眼中陰晴不定的掌權人現在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一個女演員身後，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
胡思亂想期間，兩個人到了便利店門口。
“歡迎光臨。”
賀婧一推門進入，收銀臺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賀婧抬頭看過去，不由得愣住了。
收銀臺後面站著的人，竟然是方覺眠。
三天不見，方覺眠的變化大得驚人。
曾經光鮮亮麗的沈氏集團總裁助理，現在穿著樸素的店員制服，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有些憔悴。
她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手指上還貼著創可貼，看樣子這幾天一直在適應生活。
方覺眠也第一時間看到了賀婧，表情瞬間僵住了。她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替代。
賀婧皺了一下眉，下意識想轉身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賀婧！”方覺眠從收銀臺後面衝出來，攔在她面前，“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店裡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賀婧有些無奈：“方小姐，我只是來買東西。”
“買東西？”方覺眠冷笑，“來看我笑話的吧？看到我淪落到在這裡當收銀員，你很得意吧？”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姐，你想多了好嗎？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這裡工作！
而且，誰閒得沒事幹專程來看你笑話？我又不是反派，沒那麼無聊。
她還沒說話，陸鳴謙就上前一步，擋在了她和方覺眠之間，冷聲吐出兩個字：“讓開。”
方覺眠被他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隨即，她又挺直腰板，瞪著陸鳴謙：“你怎麼也在這裡？哦，我懂了，你們現在是……”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陸鳴謙打斷她，“讓開，別逼我讓你在這裡也待不下去。”
賀婧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裡一陣溫暖，但又覺得這樣不太好，小聲說道：“鳴謙，讓我自己處理。”
陸鳴謙回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
隨後，賀婧看向方覺眠，嘆了口氣，問道：“方小姐，我們無冤無仇，你何必這樣？”
“無冤無仇？”方覺眠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賀婧，你把我害成這樣，還敢說我們無冤無仇？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從沈氏集團被趕出來？怎麼會淪落到在這裡當收銀員？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賀婧看著她發瘋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她搖搖頭，平靜地說道：“方覺眠，害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說甚麼？”方覺眠聲音又提高了。
“你把自己的一切都寄託在男人身上，以為靠沈策就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當發現這條路走不通時，你又沒有其他生存的能力。所以你才會在失去男人的庇護後，變得無法生存。”
賀婧緩緩地繼續說道：“你最大的悲哀，不是遇到了我，而是抗爭錯了方向。你以為只要攻略男主就能掌控一切，但你忘了，真正的掌控，從來不是靠別人施捨，而是靠自己爭取。”
方覺眠的臉色陰沉下來：“你懂甚麼？你不過是運氣好，有別人幫忙！”
“是，我是有人幫我。”賀婧回答的很坦然，“但我從來沒有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目標。我會想辦法活下去，而且會活得很好。”
她看著方覺眠，同情道：“方覺眠，如果你真的想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就好好想想，除了依附男人，你還能做甚麼。這家雜貨店雖然小，但至少給了你一個容身之處。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恨我上，不如想想怎麼把這份工作做好，重新開始。”
說完，賀婧不再看方覺眠，轉身對陸鳴謙說：“我們走吧。”
陸鳴謙點點頭，跟著她往店外走。
走到門口時，賀婧聽到身後傳來方覺眠的哭聲。
她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一口氣，推門離開了便利店。
自己選擇的道路，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