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計
“我看你只能演偽大女主，只會喊口號的那種。”
賀婧的話如同一個巴掌，讓方覺眠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她穿書來之前，一直看得都是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的故事。灰姑娘透過努力得到了霸總的寵愛，收穫了幸福。
她也認為，只要得到男主的寵愛就是贏了。
但是這個想法現在卻被賀婧嘲笑。
她不能接受。
“你懂甚麼！”她聲音尖利地喊道，“策哥哥是愛我的！他說過會永遠對我好！”
“男人的承諾，就像早上的露水，太陽一出來就沒了。”賀婧笑了，“方小姐，你難道沒聽說過那句話嗎，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方覺眠被她徹底激怒了，揚起手就要扇賀婧耳光。
就在這時，賀婧聽到了樓下傳來的開門聲。
是沈策回來了。
她突然想起原作小說裡，這一段劇情是方覺眠把她推下去，然後嫁禍給她。
看來還是要走劇情了。
她看著方覺眠揮過來的手，不但沒躲，反而向前迎了一步。然後在方覺眠的手即將碰到她的臉時，她裝作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
“啊！”賀婧發出一聲驚呼，身體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她在滾落的過程中，努力控制著姿勢。
多年龍套經驗不是白費的，她知道怎麼摔才能不受傷。
滾到樓梯底部時，賀婧只是擦破了一些皮。但她卻裝作腿摔傷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賀婧！”沈策驚呼著衝過來。
賀婧艱難地抬起頭，虛弱地開口：“沈先生……”她的眼淚滑落，“我好疼……”
沈策衝到她身邊，蹲下來檢視她的情況，焦急地詢問：“你怎麼樣？摔到哪裡了？”
“腿疼……”賀婧斷斷續續地說，“方小姐她為甚麼要推我？”
她說著，看向樓梯上方。
方覺眠正站在樓梯口，臉色慘白，顯然被這突發狀況嚇傻了。
聽到賀婧的話，她終於回過神來，尖聲道：“我沒有！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沒有推她！”
賀婧悶哼一聲，抓著沈策的衣袖，眼淚汪汪：“沈先生，我知道方小姐不喜歡我，也知道礙了她的眼，可是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讓我推掉角色，我推了，為甚麼方小姐還要這樣對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上去楚楚可憐。
沈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方覺眠，冷聲問道：“覺眠，你真的推她了？”
“我沒有！”方覺眠急得快哭了，“策哥哥，你相信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陷害我！”
她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睛亮了一下，喊道：“對了，監控！別墅裡有監控！調監控就知道了！”
賀婧心裡一緊。
她居然忘了這件事！
但她反應很快，立刻發出一聲痛呼：“沈先生，我好疼，我的腿是不是斷了？”
她的話成功把沈策的注意力拉回來，沈策立刻緊張起來，安慰道：“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賀婧抱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方覺眠見狀，立刻衝下樓梯，不甘心地大喊：“沈先生，調監控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賀婧靠在沈策懷裡，虛弱地喊道：“沈先生……”
這一聲呼喊帶著哭腔，讓沈策不由得一陣心疼。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懷裡的賀婧，說道：“先去醫院，監控的事回來再說。”
說完，他抱著賀婧大步往外走。
經過方覺眠身邊時，賀婧悄悄抬起頭，對方覺眠做了個鬼臉。
方覺眠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賀婧被沈策一路抱到車上，將她放在後座，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開出別墅，賀婧立刻拿出手機，給陸鳴謙發了條資訊：【陸總，緊急！沈策別墅的監控，能想辦法處理一下嗎？時間大概是十點四十分左右，樓梯處。】
陸鳴謙的簡訊很快回過來：【好。】
賀婧長舒一口氣。
“賀婧。”沈策突然開口，從後視鏡看她，“你怎麼樣了？”
“疼……”賀婧小聲說。
沈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真的是覺眠推你的嗎？”
賀婧忍不住翻白眼。
果然，在沈策心裡，方覺眠永遠有辯解的餘地。
“沒關係。”她苦笑一下，“反正我在你心裡也不重要，你相信誰，不相信誰，又有甚麼區別呢？”
這話說得很悲觀，沈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賀婧……”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沈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賀婧打斷了他。
“甚麼？”
賀婧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方小姐一直在騙你，你會怎麼辦？”
沈策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覺眠不會騙我。”
“是嗎？”賀婧輕笑，“希望如此。”
隨後，她不再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體檢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下午三點，奶奶就能安全轉移。
而她，必須讓沈策看到這份報告。
*
很快，沈策的車開進了醫院。
車剛停穩，沈策就衝下車，拉開後車門，小心翼翼地把賀婧抱出來。
賀婧下意識想推脫：“沈先生，我自己能走。”
“別動。”沈策抱著她，大步走向急診樓，“你腿可能骨折了，不能亂動。”
其實她真沒事，滾下樓梯的過程中，力道控制得很好，除了幾處擦傷和淤青，連扭傷都沒有。
不過既然沈策這麼執著要抱，她也不好拒絕。
她順勢靠在他懷裡，繼續扮演傷患，還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悶哼，增加效果。
急診室裡人不多，護士看到他們，立刻推來輪椅。
沈策把賀婧放上去，讓護士推著她去做檢查。
護士推著賀婧到了檢查室，排隊等待做檢查。在等待的間隙，她看到了周言的身影。
他正站在走廊盡頭跟另一個醫生說話，感覺到視線後轉過頭來，看到是賀婧，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死感。
賀婧眼睛一亮，暗道機會來了。
她給護士說自己想去廁所，然後裝作艱難地從輪椅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間。
經過周言身邊時，她腳步一頓，快速把一直帶在身上的方覺眠體檢報告塞進他白大褂的口袋裡，小聲說：“周醫生，一會兒找機會給沈策。”
周言面不改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賀婧鬆了口氣，假裝進入廁所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從廁所裡再次出來。
這時候恰好到她檢查的時候，她便配合著護士完成了所有檢查。
整個過程很快，拍完片子後，她被推到走廊上等結果。
沈策坐在她旁邊，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甚麼。
幾分鐘後，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到是方覺眠，下意識皺了皺眉。接起來電話後，他聲音冷淡地問道：“怎麼？”
“策哥哥。”方覺眠彷彿沒察覺到沈策的冷淡，哽咽地問道，“賀小姐怎麼樣了？”
沈策揉著眉心：“她還在檢查。”
“策哥哥……”方覺眠在電話裡哭了起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她，你可以去調監控，監控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聽到這裡，賀婧不免在心裡冷笑。
這女人倒是聰明，知道主動提出調監控，顯得自己心裡沒鬼。
沈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起身走到一邊，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李助理，把今天上午十點四十分左右別墅樓梯的監控調出來，發到我手機上。”
賀婧一聽，心瞬間提了起來。
雖然陸鳴謙已經答應幫忙處理監控，但沒親眼看到結果，她還是有點緊張。
她拿出手機，給陸鳴謙發資訊：【沈策要調監控了，處理的怎麼樣了？】
等了好一會兒，陸鳴謙也沒回，賀婧更加緊張了。
不一會兒，沈策回來了。他臉色更差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甚麼。
賀婧小心地湊過去，看到了監控畫面。
畫面裡，方覺眠和賀婧站在樓梯口說話。
監控中，能清楚地看到方覺眠的表情從得意到憤怒，然後她揚起手，用力推了賀婧一把。賀婧驚呼一聲，向後倒去，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這也太真實了吧？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她自己都要信了。
這時候，陸鳴謙的簡訊適時發過來：【唐助理用AI處理好了，放心。】
怪不得這麼逼真。
感謝高科技，感謝AI，感謝唐助理。
賀婧在心裡想著。
此刻的沈策看完監控，差一點把手機捏碎。
他壓抑著怒火，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聲音冰冷地下令道：“我馬上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不準方覺眠離開別墅。”
掛了電話，他轉身就要走。
現在不能讓他走，方覺眠的體檢報告還沒給他看！
賀婧趕緊叫住他：“沈先生！”
沈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從輪椅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臉上寫滿擔憂：“沈先生，你別生氣，也許方小姐不是故意的，也許她只是不小心。”
沈策更加心疼賀婧：“不小心？監控裡她推你的力道，像是不小心嗎？！”
賀婧低下頭，聲音哽咽：“沈先生，我知道你心疼方小姐，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別為難方小姐，畢竟她也曾經幫過你擋酒。”
“我心疼她？”沈策冷笑，“我現在只想問清楚，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你好好休息，檢查結果出來告訴我，我回去處理這件事。”
賀婧還想說甚麼，看到不遠處周言走過來，立刻換上了乖巧的表情：“嗯，您路上小心。”
沈策正要離開，周言攔住了他。
他手裡拿著一個體檢報告，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死感：“沈先生，請留步。”
沈策皺眉：“周醫生？賀婧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不是賀小姐的。”周言把體檢報告遞給他，“是方覺眠小姐的。”
沈策愣住了：“方覺眠的？她甚麼時候做過檢查？”
“出院前一天。”周言面不改色地撒謊，“醫院給她做了全面體檢，這是體檢報告，本來應該直接給她，但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沈策疑惑地接過體檢報告開啟，裡面是各種化驗單、檢查單，最上面是一份總結報告。
周言貼心地指了指關鍵部分：“這裡，腎臟功能檢查，結果顯示方小姐的雙腎功能完全正常，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