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茶誰不會啊?
沈策的邁巴赫駛入別墅區時,已經接近中午。
車子在沈策的別墅前停下,李助理先從副駕駛下來,開啟後備箱,開始搬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賀婧跟著沈策走進別墅,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方覺眠。
她站起來,裝作柔弱地喊了沈策。
沈策的眼神溫和,問她:“你想住哪個房間,我讓李助理把行李搬過去?”
方覺眠聽到這句話,眼睛立刻亮了。
她抬起頭,目光定格在二樓的主臥。
那是沈策的房間,但她顯然不敢直接說要住他的房間,於是退而求其次,看向賀婧:“賀小姐住哪個房間呀?”
經典的綠茶操作,先打聽原主住哪,然後就要住哪,以此宣告主權。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我住二樓東側那間。”
“那間啊……”方覺眠裝出猶豫的樣子,問道,“我上去看看可以嗎?”
“隨便。”賀婧聳肩。
於是,一行人上樓。
賀婧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採光很好,有一個小陽臺,能看到別墅後面的花園。
房間佈置得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床頭櫃上擺著方覺眠和奶奶之前拍的合影。
方覺眠走進房間,掃視了一圈後,對沈策笑道:“策哥哥,我喜歡這個房間。採光好,視野也好,而且很有生活氣息呢。”
沈策看向賀婧,直接下令:“那你搬去客房住。”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讓賀婧直接氣笑了。
這些霸總是不是都認為,只要他們開口,全世界都得給他們讓路?
“沈先生,方小姐喜歡我的房間,所以我就得搬出去。那如果方小姐喜歡我的臉,我是不是得去整容,把這張臉也讓給她?”賀婧諷刺道。
沈策皺眉:“賀婧,你別無理取鬧,不過是一個房間而已。”
“是啊,不過是一個房間而已。”賀婧點頭,“那為甚麼非得要我搬呢?客房不也有的是嗎?方小姐既然這麼喜歡有生活氣息的房間,那不如去住管家房?那裡生活氣息最濃,每天都能聞到飯菜香。”
方覺眠的臉色變了一下:“賀小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賀婧微笑,“方小姐不是喜歡生活氣息嗎?我想管家房應該最符合你的要求。”
沈策的臉色陰下來:“賀婧,我再說一遍,你搬去客房。”
“如果我說不呢?”賀婧挑眉。
“你沒有說不的權利。”沈策冷冷地回答,“別忘了,你奶奶……”
“知道了知道了。”賀婧沒有讓他繼續把話說完,“這臺詞我都會背了。”
她沉默了一陣,還是沒忍住,直接開懟:“沈先生,下次你能不能換個威脅方式?比如停掉信用卡,或者讓我在娛樂圈混不下去。老是拿老人家說事,顯得你很沒創意。”
沈策被她說得一時語塞,只能乾瞪眼。
旁邊的李助理和管家都低著頭,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被沈策的怒火波及到。
方覺眠見狀,趕緊打圓場:“沈先生,算了算了,賀小姐不願意搬就算了,我住客房也一樣的。”
她越是這樣懂事,沈策就越是覺得賀婧不懂事。
“不行。”沈策當即對管家說,“賀婧的東西收拾出來,把這個房間騰給方小姐。”
管家看了賀婧一眼,眼裡有一絲同情,但還是點頭:“是,先生。”
賀婧看著管家開始收拾她的東西,突然笑了:“行吧,沈先生既然這麼大方,我也不好說甚麼了。只是我還是好奇,方小姐還喜歡甚麼?喜歡我的衣服嗎?喜歡我的首飾嗎?要不我都打包送給她?”
她說著,走到衣櫃前,隨手拿出一件禮服:“這件是沈先生送我的生日禮物,標籤還沒拆呢,方小姐要嗎?”
接著她又拿出一條項鍊:“這個也是沈先生送的,據說是甚麼限量款,方小姐喜歡嗎?”
方覺眠被她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有點懵,下意識搖頭:“不用。”
“哦,不要啊。”賀婧把項鍊和禮服放回去,“那方小姐到底喜歡我這個房間的甚麼呢?喜歡這個位置?喜歡這個裝修?還是說只是喜歡搶我的東西的感覺?”
方覺眠一時接不上話,只能求助地看向沈策。
沈策正要開口,賀婧卻搶先一步:“算了。”她擺擺手,“不就是一個房間嘛,讓就讓了。不過沈先生,我想問問,如果方小姐說她喜歡火星,你是不是也得買下來送給她?”
“……”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顯然想不到平時忍氣吞聲的賀婧,懟起人來這麼厲害。
賀婧不顧周圍人的臉色,繼續激情開麥:“沈先生認為,只要喜歡就能得到,這是病,得治。畢竟,你不是地球,全世界也不會圍著你轉。”
說完,她不再看沈策鐵青的臉色,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把照片收進一個小鐵盒裡,又從抽屜裡拿出奶奶編織的紅色手繩,一併放進去。
收拾好一切,她準備離開時,方覺眠走了過來,假惺惺地問:“賀小姐,需要幫忙嗎?”
“不用。”賀婧頭也不抬,“方小姐的手不是受傷了嗎?還是好好養著吧,別又不小心摔倒了。”
方覺眠假裝沒聽出賀婧的陰陽怪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盒子上,忽然伸手去拿:“這是甚麼呀?”
賀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正好扣在她包紮好的手掌上。
“啊!”方覺眠痛呼一聲,下意識後退。
賀婧抱緊小盒子,冷冷地注視著方覺眠:“方小姐,別人的東西不要亂碰。這個道理,幼兒園老師沒教過你嗎?”
方覺眠捂著手,眼淚湧出:“賀小姐,你為甚麼要掐我的傷口?好痛……”
她這樣說著舉起手掌,紗布已經滲出了血。
賀婧看著她拙劣的表演,不由得在心裡冷笑。
剛才她抓的那一下,確實用了力,但絕不可能讓傷口裂開。除非,方覺眠故意用力擠壓了傷口。
“怎麼了?”沈策聽到動靜走過來,看到方覺眠手上的血,臉色立刻變了,“覺眠,你的手……”
“策哥哥……”方覺眠哭得梨花帶雨,“賀小姐她掐我的傷口!”
沈策看向賀婧,眼裡滿是憤怒:“賀婧,你太惡毒了!覺眠的手本來就有傷,你還故意掐她?!”
賀婧皺眉:“沈先生,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故意掐她了?是她先來碰我的東西,我只是阻止她而已。”
“阻止需要用這麼大力氣嗎?!”沈策吼道,“你看看她的手,又流血了!”
“那可能是她傷口癒合能力太差,或者包紮技術不行。”賀婧聳肩,“要不你換個醫生?”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沈策更生氣了:“賀婧,立刻給覺眠道歉!”
不分青紅皂白就讓人道歉?
賀婧覺得荒謬至極。
這裡不是小說裡的大節點,根本不用按照劇情走,那她就非得鬧一鬧了!
想到這裡,她抬起眼眸,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演員的素養,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肩膀微微抖動,裝出委屈的模樣,說道:“好,我道歉。對不起,方小姐,我不該阻止你碰我的東西,不該在你來搶我的房間時表示不滿,不該在你陷害我時為自己辯解。”
她每說一句,眼淚就掉一顆,那模樣看上去比方覺眠更楚楚可憐。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既然沈先生這麼關心方小姐,她在你心裡這麼重要,不如就放我自由吧。反正我現在也沒甚麼用了,留在這裡,除了礙你們的眼,還有甚麼意義呢?”
她說著,抱著小盒子轉身:“我現在就走,你放心,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也不會再傷害方小姐。”
她剛邁出一步,沈策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顫抖地問:“你要去哪?”
“去哪都行。”賀婧苦笑一下,“天大地大,總有一個地方能容得下我吧?就算沒有,也比在這裡強。至少不用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卿卿我我,不用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踩在腳下。”
沈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口。
賀婧趁機繼續表演:“沈先生,你放手吧。讓我走,對大家都好。”
看著賀婧哭紅的眼睛,沈策不免一陣心疼。
他發現自己並不想讓賀婧走。
“管家。”沈策忽然開口,“把方小姐的行李搬去客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覺眠第一個反應過來:“策哥哥,你說甚麼?”
“我說,你住客房。這個房間,還給賀婧。”沈策又說了一遍。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這個房間讓給了我?”方覺眠急了。
“我剛才說錯了。”沈策冷漠地說道,“賀婧說得對,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她的,沒有理由讓給你。”
他轉向賀婧,聲音柔和了些:“你也不用搬了,就住這裡。”
賀婧也愣住了。
她本來只是想演場戲,讓沈策愧疚一下,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沈先生,你沒事吧?”她試探著問。
“我沒事。”沈策捏了捏眉心,“只是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他又看向方覺眠:“覺眠,你先去客房休息吧。你的手,我讓醫生再來看看。”
方覺眠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沈策的眼神,只好把話咽回去。她狠狠地瞪了賀婧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管家見狀,趕緊讓傭人把方覺眠的行李從賀婧房間搬出去,又把賀婧的東西重新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