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小別勝新婚
易學燊緊抿著薄唇,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裝失憶。
“就是……”易學燊輕咳一聲,“就是我哥寫給你?的便籤,我那天打掃房間碰倒了書架, 從書裡?掉出來的。”
說完他又緊急補充了一句:“我不小心看到?, 不是故意的。”
江慕野回想了一下:“哦, 那個啊,我都?忘記了,以前隨手?夾在舊書裡?面的。你?沒發現那些書都?是新聞相關的嗎?我轉行做公?關後, 都?沒翻過了。”
原來經年?舊物,已被遺棄。
易學燊心底竊喜, 自信在她心裡?的分量已經超過易修臣。
籠罩在心頭的陰影, 終於漸漸消散。
就算她那晚想找的是哥哥又怎樣?如她所說,人是會變的。在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她的心已經靠攏到?我這一邊。
那晚易學燊格外賣力, 一晚上拿出八百個花樣,恨不得?像連體?嬰一樣,時時刻刻和她連在一起,一秒鐘也?不分開。
江慕野起初還以為他因為小別而提前透支, 直到?某個間隙,他忽然在她耳邊問:“我是不是最好的?”
“嗯。”她閉著眼?, 意識混沌的應了一聲。
耳朵被咬了一下,他固執的確認:“我是不是各方面都?比我哥好?”
江慕野回頭看了眼?他十分較勁的神情,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易學燊頓時垂下眼?眸, 悶聲控訴:“你?偏心,我明明比他年?輕,比他身材好。你?沒聽說過男人過了二十五就等於六十嗎?五年?前他都?二十七了,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看著他一臉不服的樣子,江慕野不由得?笑嘆一聲。
“神經病。”她無奈表示,“我又沒和你?哥睡過,我怎麼知道?”
易學燊頓時震驚地坐了起來,他一直以為當年?他們好到?他不敢想。哪怕在他的想象裡?,他們已經如膠似漆到?讓他發瘋了。
江慕野好笑地戳了戳他呆滯的臉,笑道:“你?忘了?七夕那晚不是被你?攪和了嗎?”
易學燊默默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壞笑,烏黑的眼?珠四處遊移,彷彿在想些甚麼。
江慕野猜到?他所想,好心提醒:“但我不止你?哥一個前任。關於另一個前任的故事,你?想不想聽?”
“不想!”易學燊果斷拒絕,他連忙抱住她,“不要想別的男人了,多想想我。”
不管她有多少個前任,他只想做她最後一任。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奪走他的身份和位置,他要像影子一樣,永遠陪在她身邊。
江慕野看著他像個小孩子似的在懷裡?撒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我們現在在一張床上,還要我怎麼想你??”
“那明天呢?明天你?就離開我了。”
“只是離開一個星期而已。”
“七天,好漫長?,我會忍不住的。”
易學燊一想到?要分開那麼久,心已經提前開始空了。
“再來一次?”
“……”
“姐姐,求你?。”
她瞥了眼?床頭的時鐘:“不早了。”
“一週太長?了。”他伏在她身上,額頭緊抵著她,滾燙的呼吸打在她的胸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江慕野真是拿他沒辦法,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果然是精力旺盛,渾身使不完的勁。
她沒再說話,纖長?的手?指插進他汗溼的頭髮裡?,低頭吻住了他。
他被她縱容的態度所鼓舞,每當她為他妥協的時候,他都?會生出一種被愛意強烈包裹著感覺。
但他不敢奢求她的愛,愛這個字,太宏大,太純粹了。
所以他常常對她說“我愛你?”,卻從不因為沒得?到?“我也?愛你?”的回應而難過。
他想,她接受他的愛便足夠了,他不想用同樣嚴苛的標準來要求她。
他不要求她愛他,他要的是她在面對他時,有一絲猶豫、一絲妥協、一絲不忍,一點點喜歡。
那便足夠讓他滿足,甚至放肆。他發了瘋似的要她,像是要把這一週的歡愉都?提前支取。
感受到?他的失控,江慕野隱隱生出恍若探險的刺激和不安。輕微的痛感讓她蹙起了眉,她扯了下他的頭髮:“輕點。”
他悶哼一聲,稍稍收斂。
彼此意識模糊的那幾秒,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
空氣突然安靜,他僵在那裡?,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江慕野沒動,她的手還留在他的髮間,指尖微微收緊。
她氣息未定,聲音依舊沙啞:“你叫我甚麼?”
他不抬頭,也?不說話。耳根紅透了,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她輕笑一聲,緩緩按揉著他的後腦。
“行了。”她說,“彆扭甚麼?我聽說許多情侶都有這樣的情趣。”
他還是不抬頭,但緊繃著的身體?一點一點放鬆下來。手?臂收緊,滾燙的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
“別說出去。”他悶聲叮囑。
“怕丟人?”
“嗯。”他羞恥的承認。
江慕野嘴角動了動,強忍著沒笑出來。
*
在機場送走江慕野,易學燊從回程的路上開始茫然。
心裡?空落落的,他回到?家,一個在沙發上呆坐許久。
盯著兩?人在陶藝坊做的手?工杯子,看到?眼?睛發酸。感覺她一走,家裡?的氣息都?變冷了。
易學燊想,他的人生就是這樣。一旦離開江慕野,他就像散落一地的珠子,散亂無序。
沒有她的日子,都?是機械乏味的重複,伴隨著思念的痛苦,生命毫無意義?。
他躺在那兒,直到?飢餓感來襲,也?不想去做飯。摸出手?機,將?電話打給裴少欽:“出來吃飯?”
裴少欽反應了一會兒,問:“慕野姐是不是今天回家了?”
易學燊:“你?怎麼知道?”
裴少欽諷刺道:“她要是在,你?能想起我這號人?”
損友抱怨了一通,讓易學燊請客吃飯。兩?人碰了面,裴少欽才發現易學燊的戀愛腦越來越嚴重了。
三句話不離江慕野,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說,”裴少欽實在受不了了,“咱能不能換個話題?我是出來吃飯的,不是出來吃狗糧的。你?別秀恩愛了,行嗎?”
“你?也?覺得?我和她現在很恩愛?”易學燊笑了下,忽然嘆了口氣,“其實你?不懂,我有很大的危機感。”
裴少欽放下刀叉,捂住臉,感覺眼?前都?是黑的。
易學燊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自顧自分析道:“她一直不肯公?開我們的關係,很多人還以為她單身呢。她的工作接觸的人那麼多,一定會有對她動心的。”
“而且,我剛剛知道她除了我哥,還有別的前任。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簡直無從防備。”
“不是……”裴少欽忍不住打斷一下,“都?前任了,你?還防備甚麼?”
易學燊瞪大眼?睛:“當然要防止舊情復燃,萬一那個前任對她念念不忘怎麼辦?”
裴少欽笑得?極其無奈:“你?以為每個男人都?是你?啊?念念不忘,守身如玉,執著多年?,然後得?償所願?易少,你?這是杞人憂天。”
易學燊根本聽不進去,他甚至有點後悔,那天應該聽江慕野說下去的。
關於這個前任,他一點線索都?沒有,越想越覺得?不安。
家裡?沒看到?甚麼痕跡,會不會是她工作中?接觸到?的某個人呢?某個同事?
仔細回想,她倒是經常提起一個姓孟的。
*
江慕野在回家路上,還不知道易學燊的疑心病悄然發作。
她折騰到?家,時候已經不早。跟易學燊報了個平安,便大吃了一頓母親做的全?羊宴。
烤羊排鮮嫩,羊肉包子多汁,羊湯鮮美可口,她吃飽喝足,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大覺。
一覺醒來,帳篷裡?依舊暖和。姥姥坐在床頭,手?裡?拿著剛做好的奶豆腐,笑吟吟地問她:“嚐嚐?”
老家的日子總是熟悉而又溫馨,天空格外湛藍,走出帳篷,就可以擁抱遼闊的草原。
江慕野時不時出去走走,騎著馬去和舊時的夥伴相見。
她看手?機的時間銳減,經常晚上才統一回復下訊息。
引得?易學燊幾乎每天都?在抱怨:「你?是不是在草原有別的情人?回到?家,就把我忘了?」
江慕野抿著唇,回覆說:「不是,草原上訊號不好。誰說我把你?忘了?胡說八道。」
易學燊將?信將?疑,在思念中?慢慢煎熬。在她回來前一天,他打了通語音電話,江慕野接了。
電話那頭聽起來很熱鬧,跟他這邊孤寂形成鮮明的對比。
低沉的男聲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唱著悠揚的曲調,歌聲從電話裡?清晰的傳過來,易學燊忍不住問:“唱歌的人是誰啊?”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
“哦。”那就是青梅竹馬?他咬著牙,暗暗酸了起來。
“明天就回去了,先?不跟你?說了,明天見面聊。”
江慕野沒察覺到?他在亂吃飛醋,匆匆將?電話掛了。
易學燊氣得?不輕,一個人生悶氣,翻來覆去失眠了一整晚。
他決定了,去機場接她的時候要帶一束醜陋的花,絕不熱情的飛奔過去。他要冷著臉站在那裡?,讓她意識到?他在生氣。
於是,江慕野一下飛機,便一眼?看到?易學燊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拿著一束色彩繽紛的花,冷著臉站在人群裡?。
他頂著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加上優越的身高,實在太過扎眼?。
周圍的人頻頻回顧,若不是他一身的低氣壓,恐怕早就有人上前搭訕。
江慕野悄悄繞到?他附近,猛地抱住了他。
易學燊措手?不及,差點破功。他強忍著保持冷臉,手?卻老實的環住她,可恥的懷念著她的懷抱她的氣息。
江慕野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怎麼帥成這樣?”
被表揚了,有點開心。但他決定不表現出來,高冷的應了句:“嗯,就那樣。”
他接過行李,走在前面,心想:這回可以看出來我在生氣了吧?
她一定會問他為甚麼生氣,然後他就要告訴她,因為她這些天的冷淡、不回訊息、不關心他、掛他電話、聽青梅竹馬唱歌……
他準備了幾十條罪狀,就等著她問起。沒想到?她一上車,便說:“我有點累。”
好,累了是應該休息的。
易學燊緊握著方向盤:“那你?先?睡。”
他要在路上打好腹稿,等她睡醒了再吵。
作者有話說:易學燊:看我大發雷霆。
吃瓜群眾:真的嗎?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