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學燊在你旁邊嗎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江慕野舉著手機猶豫一下,對易學燊道?:“你先回去睡吧,我接個電話。”
“好。”易學燊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只說了句, “不耽誤你們聊工作。”
其實她現?在?的工作對接人是易學燊, 要聊工作也是和他聊。這個電話必然不是聊工作的,可他又?能說甚麼呢?
易學燊感?覺自己像個“無能的丈夫”,整天勸自己:只要她願意跟你好好過日子?, 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畢竟,你哥不出現?的時候, 她對你挺好的。
*
等易學燊離開房間?, 江慕野才接通了易修臣的電話。
電話那頭聲線溫潤,一如當年。
“睡了嗎?”
“還沒。”江慕野輕撫著眉心,“有甚麼事嗎?”
“想跟你聊聊今天的事,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學燊在?你旁邊嗎?”
江慕野頓了一下,她想,大概在?易修臣的概念裡, 情?侶同居就是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
但她和易學燊,並非普通的情?侶, 他們的關係更不是尋常的同居。
她沒有解釋,只是說:“方便,他剛好洗澡去了。”
易修臣沉默幾秒,開口道?:“那正好, 趁著他不在?,我想拜託你,你有時間?勸勸他。他這個脾氣, 實在?是太任性了。”
江慕野輕笑一聲:“你這個做哥哥的都管不了,我能怎樣?早勸過了,他不聽。”
易修臣笑了笑:“那大概是你說得不夠嚴重,如果你說他不聽你的,你就跟他分手,我猜他一定不敢胡作非為。不信你下次試試,一定有用。”
“或許吧,可我不能這麼做。”江慕野斂起笑意,“他不計得失是為了我,所以我不能那麼對他,更不會?威脅他,讓他失去更多。”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我不會?讓他傷心。”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沒有再提易學燊。
易修臣再開口時帶著歉疚:“抱歉,我知道?這次的事讓你很生氣。事情?還是發生在?跟東昇的專案上,我這個CEO責無旁貸。”
“我會?想辦法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希望你的狀態不要被影響。”
江慕冷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兒,還不至於影響我的工作狀態。”
“蒼蠅雖然讓人犯惡心,打死就好了。如果為一隻蒼蠅而心煩,豈不是辜負整個夏天?”
易修臣道?:“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不過說實話,這次處理得太急,對專案的影響還是挺嚴重的。”
“雖然學燊的意思是按原案執行,能做多少做多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想想辦法。”
易修臣說到這兒,嘆了口氣,無奈道?:“不瞞你說,我剛剛輪值到影業這邊,有很大的壓力。如果今年的營收大打折扣,我恐怕難辭其咎,所以……”
“我明白。”江慕野攔住他的話,大家都是聰明人,話說三分便已足夠。
她說:“我會?在?原案基礎上,靈活變通,增加一些新的亮點和策劃,儘量挽回損失。”
易修臣鬆了口氣:“那太好了,只要你願意多費一些工夫,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謝謝你。”
江慕野一笑:“謝我幹甚麼?我還沒謝你把東昇影業全年的專案籤給我,這次的專案我會?好好做,就當還你個人情?。”
她的意思很明確,以後,就算兩不相?欠了。
易修臣感?覺到無形中有隻推拒的手,將他和江慕野推得更遠了。
他無力抗衡,只得應聲:“好,那勞你費心。”
江慕野:“應該的。”
電話在?客套中結束,並沒有持續很久。
然而,易學燊不知道?。
他正坐在?地?板上,頭抵著冷硬的牆壁,試圖聽到點甚麼。
偏偏房子?隔音效果極好,他連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方才還滾燙沸騰的身體,這會?兒早就降溫。甚至因為貼著牆,耳朵都變得冰涼。
頭腦驟然冷靜,覺得今晚的情?景似曾相?識。仔細一想,五年前?有過這樣的事,只不過,他是打電話的那個。
他至今也不知道?,當年江慕野和易修臣是怎麼好上的。
只記得那年他的生日就要到了,一心沉浸在?暗戀中,默默計劃著在?生日那晚跟她表白。
“我快過生日了,我爸這兩天會?從國外回來?,陪我慶生。到時候我會?辦個生日派對,你一定要來?。”他對江慕野說。
江慕野笑著答應:“好啊,你想要甚麼生日禮物?”
易學燊笑說:“禮物不重要,你人來?了就好。不過你非要送的話,就送我一個手工製品吧,我想要你親手做的。”
江慕野點頭應允,從那一刻起,易學燊就期盼著她的生日禮物。
然而生日還沒到,變故先來?了。
父親回來?那天,江慕野在給他上課。兄弟倆都請她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她便留下來?。
席間?,易修臣正式向易東昇介紹:“爸,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江慕野。”
“京大的高材生,我的同門師妹。我們導師說她把所有獎學金都拿了個遍,可厲害了。新聞學碩士,明年畢業。”
易學燊笑著看向江慕野,為她感?到驕傲。
直到易修臣繼續說道?:“她是學燊的家教,也是我的女朋友。”
易學燊腦內嗡的一聲,渾身僵硬的愣在?那裡。
他試圖從二人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然而只看到江慕野微笑點頭,禮貌的和易東昇打招呼。
他頓時甚麼都聽不到了,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感?覺自己像被桃木劍刺中要害的惡鬼,頃刻就要魂飛魄散了。
第二天,江慕野照舊來?給易學燊上課,發現?他魂不守舍,根本不在?狀態。
“喂,醒醒。”她用指節敲了敲他的額頭,“在?想甚麼呢?”
易學燊握緊手中的筆,烏黑的眼眸盛著無法掩飾的痛苦,連聲音都變得悽然:“我在?想,你和他甚麼時候揹著我好上的?”
江慕野一笑:“不就這陣子?,怎麼了?你是家長啊,這也要管?我們可不是未成?年。”
是啊,我有甚麼資格管?
他恍然想起來?,他上次問?她為甚麼沒有男朋友的時候,她說:“我喜歡成?熟而又?純粹的人,這種人很難找。我找不到,自然不會?將就。”
他比她小六歲,他知道?她不會?把他和成?熟聯絡在?一起,所以他一直在?努力。
他甚至以為只要自己好好表現?,等到生日那天,又?長一歲的時候,他就有底氣跟她告白了。
六歲而已,他以為這不是問?題。可到此刻他才認識到年齡像一條鴻溝,把他死死隔在?對岸。
而易修臣憑藉年長几歲,就可以捷足先登。
“這不公平!是我先動心的!”他在?內心吶喊。
可是在?她面前?,他只能低下頭,抿住唇,試圖成?熟剋制,不發一言。
然而眼底卻漸漸起了一層水霧,被她輕易瞧見。
“怎麼了?”江慕野的聲音有幾分擔憂,“你是不是覺得我家境不好,認為我配不上你哥?”
易學燊的剋制力瞬間?潰散,心底的話脫口而出:“我是覺得他配不上你。”
江慕野一愣:“為甚麼?他怎麼了?幹嘛這樣說你哥啊?人家對你挺好的。”
易學燊心頭鈍痛,他明明還甚麼都沒說,她已經開始維護易修臣了。
眼淚仍在?積蓄,他深吸一口氣:“是,我說錯了,他沒甚麼不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
“你?”江慕野不解,“你……甚麼?”
易學燊眼眶裡淚奔湧而出,他哽咽著問?:“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江慕野怔在?那裡,呆滯許久,方才訥訥道?:“可你是我的學生啊……”
“只是家教!”易學燊大聲強調,“這只是中文課,又?不是全日制教學,我隨時可以不做你的學生。”
“可是,”江慕野頓了一下,“我比你整整大六歲。”
“那又?怎麼了?”易學燊根本不聽,“難道?我晚出生了六年,就不配擁有競爭的資格嗎?”
“競爭?”江慕野猛然意識到甚麼,神情?嚴肅,“易學燊,你在?說甚麼?我已經和你哥哥在?一起了,你要競爭甚麼?”
易學燊低下頭,任由眼淚劃到鋒利的下顎,再墜落到塵埃裡。
他皺著眉,苦澀的聲音裡滿是不甘:“結婚了,也是可以離婚的。在?一起又?怎樣?又?不是不能分手。”
江慕野無語:“你簡直瘋了!”
是,他瘋了,瘋了有一陣子?。
他的瘋病在?得知易修臣和江慕野出去過七夕,而且晚上不會?回家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一次又?一次的撥打著江慕野的電話,直到她把他拉黑。
他轉而打給易修臣,在?結束通話數次後,依然鍥而不捨。
一向沉穩脾氣好的易修臣發了火,質問?他:“你想幹甚麼?”
易學燊答不上來?,可他就是要打。
他竟然找到了他們去的酒店,在?前?臺將電話打到了酒店房間?。
他不知道?樓上在?發生甚麼,反正沒多久江慕野和易修臣黑著臉從樓上下來?,誰也沒有理他。
那年,他打擾了他們的好事。今晚易修臣的電話,像是對他當年任性的回敬,更像一場延遲的酷刑。
他知道?,是自己品行卑劣,明明知道?她已經開始和哥哥戀愛,還固執的不肯放手,甚至妄圖插足。
當年她因此不肯理他,沒多久,他們分了手,易學燊都不知道?是誰提的。
後來?,她從他的世界裡決然離去。
易學燊想,她是恨他的,所以懲罰他陷在?刻骨銘心的回憶裡,日日煎熬。
而易修臣沒有因此責怪過他,但這更像另一種懲罰。讓他顯得更加無禮,惡劣。
更為戲劇性的是,他現?在?和江慕野在?一起了。
當他真正擁有了一份感?情?,才深刻的體會?到害怕失去的痛苦。可他當年,真的害得江慕野和易修臣失去了一份原本美好的感?情?。
他想,他們都有理由恨他。
他枯坐在?那裡,深刻反省自己當年的惡行,愧疚,卻不後悔。
如果重生或者穿越,再來?一次,他要做先表白的那個。
只是,她會?怎麼想?會?因為哥哥再次疏遠他嗎?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按亮螢幕,顯示有一條來?自shān shān 的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