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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秘密

2026-04-29 作者:江瀾聽雪

寧王話音剛落,窗外已傳來謝令德的催促聲:“阿妹,天色不早啦,再不回去府裡該著急了!”

謝令儀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向座上那人微微一福:“告辭。”

公子也起身拱手作揖,“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如何?”裴昭珩獨自在閣中品了一下午的茶,茶早就涼透了,他也不在意,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品著,像是在打發甚麼漫長的等待。

他抬起眼,看見寧王笑著走進啦,不可置信地問,“難道贏了”

“輸了。”

“那你笑甚麼?”

“自是故友重逢,為謝娘子林下風致而折服。”公子在裴昭珩對面坐下,茶是冷的,他也不嫌,端起來抿了一口,咂摸著師兄的語氣,覺出幾分不尋常,笑意愈深,“息刃明日便送入貴府,還請師兄笑納。”

回府的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

謝令德見謝令儀只是出神不語,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閣主當真如傳說中那般俊朗不凡嗎?”

“他戴著面具,未能得見真容。”謝令儀搖頭,寧王身份特殊,阿姐還是不知為妙,“不過棋藝確實精湛。”

謝令德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失望的神色,她“哦”了一聲,片刻後又抬起頭來,不死心地問:“那氣度呢?氣度總該能看出來吧?”

“氣度倒是不凡。”謝令儀睜開眼,望向車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棋藝也精湛,但應當都不如江郎君。”

“皎皎!”謝令德面上帶了些紅暈。

“阿姐往常都是很高冷的,今日未免也太興奮些。”謝令儀回過神,促狹道,“不過江郎君在,阿姐還催我歸家?”

謝令德轉過臉去,謝令儀見阿姐真生氣了連忙抱緊她道,“阿姐我不敢了!”

謝令德悶哼了一聲,心情明顯好了些。

謝令儀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她,望向窗外,街景如流水般向後淌去,暮色漸次籠罩下來。

寧王雖以面具遮面,卻難掩通身矜貴氣度。

只是身子仍明顯地孱弱,落子時袖角拂起的那厚重的藥香,都在告訴她這副軀體的主人那些年在宮中落下的病根,哪怕自己為他尋遍神醫聖手,至今也未根除,想來在蘊山收到那些平安信都是報喜不報憂。

次日,鏡秋湖別莊,秋水平靜如鏡,倒映著亭臺樓閣。

兩女子立於池畔漢白玉雕欄前,漫擲香餌,滿池錦鯉驟聚爭漪,如風雲暗湧。

“四弟回京了?”崇寧公主手微微一頓,餌食灑落少許,在水面漾開細碎漣漪。

謝令儀淨了手,接過侍女遞來的素帕擦拭淨指尖:“元佑果然未告知殿下他回京了。”

崇寧微微頷首:“上京暗潮漸起,那些人露了些破綻,雖我勸說再三,但四弟身子這幾年略有好轉,終是按捺不住性子。”

謝令儀遲疑著說道:“只是我與當年之事亦頗有淵源,若他問起,該當如何?”

“他若有心,自會再與你相見。但,只是莫要將他捲入太深。”崇寧輕嘆,斂去一瞬恍惚,轉而問道,“裴昭珩此人,你以為如何?”

“裴家一貫中立,只忠君,不站隊。但這位裴小將軍卻是通權達變、世事洞明,更難得丹心赤忱、有情有義。”

“看來你對他評價頗高。”崇寧頷首,“因著他外祖母靜安大長公主的緣故,四弟出宮後與他暗中往來甚密,只是並不肯向我引薦。你既與他有了交集,此人又確是堪用之材,便替我好好維繫這層關係。”

她頓了頓,又說道:“父皇近來對太子行事多有不滿,對成王與李瓊聯姻一事亦心存顧慮。屢次召我至書房伴駕閱折,亦有制衡之意。”

話音稍停,她傾身附耳,細囑片刻。

謝令儀聽罷睜大雙眸:“竟還有這樣的事……此番,也算為民除害了。公主大義滅親,臣這一腔謀算、滿腹機鋒,便是等此機會為您點石成金呢。”

崇寧伸手輕點她額頭,嗔笑道:“多年未見,還是這般油嘴滑舌。”

“誰讓我們的公主殿下從小就愛吃我這套呢。”謝令儀莞爾。

謝令儀依著崇寧公主給的訊息,扮作採買綢緞的掌櫃娘子,領著流雲與輕羽二人,在西市僻靜的巷陌間緩緩穿行。

秋深了。

午後的日光斜斜地切進窄巷,將半邊青石板照得泛白,另半邊仍浸在沉沉的陰涼裡。風從巷口穿來,帶著河水將涼未涼的氣息,拂動鬢邊細碎的絨發。主僕三人轉過幾道彎,院牆漸矮,人聲漸寂,終於在一處臨河的院落前停住腳步。

院門半敞,門外擱著一隻半舊的木盆,盆中清水浸著幾匹素紗,水波微漾,映著天光。

一個女子背對巷口,正弓身揉搓著織物。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已磨起了細密的毛邊,手臂起落間,動作緩慢而沉滯,背脊微微佝僂著。

“林姐?”謝令儀試探著喚了一聲。

那女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緩緩轉過身來。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鬢髮卻已斑白了大半,日光正打在她臉上,一寸寸描過那張過早蒼老的面容。額頭上刻著細細密密的皺紋,眼睛有些渾濁,望向謝令儀時,目光裡帶著遲疑和不敢置信。

“小娘子是?”她放下手中的活計,在粗布衣襟上擦了擦手,那雙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皸裂縱橫,一看便知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謝令儀示意流雲和輕羽守在巷口,自己向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是殿下囑託我來的。”

那女子聞言,眼眶瞬間紅了,雙膝一軟就要跪下,謝令儀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林姐不必多禮,你把原委細細講與我聽,有甚麼冤屈,都可與我說,我定會盡力還你一個公道。”

那女子喉嚨裡滾過一聲極輕的哽咽,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彎身去收拾那盆浣到一半的素紗。紗浸足了水,沉甸甸地墜著,抱在懷裡,水漬頃刻洇溼了前襟,也渾然不覺。

“小娘子,請、請裡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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