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文昊本就不是甚麼脾氣好的人,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被困在這裡,只是人質罷了。
他也沒必要對沈洪年好脾氣。
畢竟,沈洪年此刻不會也不敢殺他。
“三叔,那只是誤會。我是大乾的駙馬,更是大乾的朝廷命官,就算全天下人背叛了大乾,晚輩也不會。”
沐文昊輕哼了一聲。
“你是不會背叛大乾,不過是竊國而已。”
沐文昊的態度在沈洪年的意料之中。
畢竟是管理宣府多年的人,又知道太多皇室秘辛,他這麼個無家世無背景的駙馬,確實不值得端王高看。
“三叔別動怒。三叔一心為了大乾,晚輩是知道的,皇上更知道。
而且,皇上對端王府也很看重。等過些日子回京,皇上還要對三叔委以重任。
這些天,就請三叔在此休息,不要著急,等安葬了先帝,就會回京。”
沐文昊不想搭理沈洪年。
沈洪年也不惱,自顧自地說,“郡馬重傷,人還昏睡著,郡主在那邊守著。皇上已派了太醫救治,應該無大礙。
三叔也不必擔心,若是郡馬那邊有任何情況,晚輩都會過來通知三叔。”
說了一長串,對方再無回應,沈洪年便笑了笑,站起身。
“那晚輩就不打擾三叔休息,先行告退。”
沈洪年要往外走,沐文昊卻開了口。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姚家的意思,又或是燕王的意思?”
沐文昊口稱燕王,自然是不認可現在這個皇帝的。
沈洪年不慌不忙應道:“三叔,皇上臨危受命,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國不可一日無主,更何況,如今諸王皆在,若是這件大事定不下來,大乾可就真的亂了。
那樣的亂局,別說是叔祖母與三叔不想看到的,也是皇上不想看到的。所以,還望三叔多多體諒。”
沐文昊冷笑一聲,“果然是探花郎,不只文章寫得好,一張嘴更是巧舌如簧。”
“三叔誇讚了!”
沐文昊都想罵人,這他孃的是誇讚嗎?
沈洪年這種耍嘴皮子和筆桿子的文人,他本就不喜歡。
偏這沈洪年還是特別不要臉。
也是,跟姚家勾搭在一起的人,能是甚麼好人嗎?
“三叔若是沒有別的事,晚輩就先告退了。”
沐文昊不願意再多看沈洪年一眼。
沈洪年退了出去,門外站著王莽。
“大人,你幹嘛跟他這麼客氣。如今他們的小命都握在咱們手裡,跟他客氣做甚麼?”
王莽到底是個粗人。
但王莽此刻對沈洪年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麼個看著文弱的書生,居然敢謀劃這麼大的事。
讓人假扮賊人,殺了小皇帝,然後又逼得送葬的大臣和皇室宗親不得不擁燕王為新帝。
先把名分給定下了,回京也就更名正言順。
“你懂甚麼。管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別說。
另外,傳令下去,對老王妃的幾個子女都要恭敬客氣,他們要甚麼就給,只要不離開這個院子,不鬧騰,都由著他們。”
王莽連忙稱是,又道:“剛剛尚書大人那邊派人傳話,請大人您過去一趟。還有就是三公主,也要見您。”
樂瑤也回京奔喪了,只不過,他們直到今日都還沒有見上面。
這會,樂瑤在屋子裡正摔東西發脾氣呢。
樂瑤被限制不準出屋子,門口有士兵守著,屋裡還有丫頭婆子看著。
她剛剛見過了自己的親弟弟沐元吉。
見到沐元吉,她就甩了沐元吉一巴掌。
“你個畜生,昌兒是咱們的親弟弟,一奶同胞的親弟弟,你怎麼下得了手?”
沐元吉也沒慣著自己這個姐姐,抬手就還了兩巴掌過去。
樂瑤被打得有點懵,那張驚愕的臉上,似乎還帶著幾分不敢相信。
她心目中的吉兒最是聽話,最是乖的。
對她這個姐姐更是好,如今怎麼甩她巴掌。
她多少有些想不明白。
但在她驚愕的眼神裡,沐元吉冷冷的聲音傳來,“樂瑤,看在你與朕一母同胞的份上,這一次,朕不與你計較。若是再不懂規矩,朕可以讓人重新教你。”
“我是你親姐姐,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樂瑤大概是因為臉上火辣辣的疼,這會兒腦子也是抽了,由著那脾氣就往外嚷嚷。
“朕是皇上!”
沐元吉冰冷的聲音砸下來,樂瑤輕笑,“皇上,你算甚麼皇上?殺了自己的親弟弟,你這皇位得來不正。”
“朕得來不正?那你不如回去問問母后,弟弟那個皇位是怎麼來的?”
“甚麼意思?”
樂瑤到京比較晚。
她雖然與雲琅差不多前後腳離開定州,但云琅是騎馬,一路快馬加鞭。
樂瑤則不同,她不喜歡騎馬。
先走了水路逆流而上,船行本來就慢。
後又轉馬車,路上顛簸,走得更慢。
她到京城時,都快出葬了。
“你不是母后最疼愛的公主嗎?連這點都不瞭解母后嗎?”
樂瑤到京之後,聽了一些傳言,但她不信。
她只覺得那是付家放出來的謠言,為的是為中傷她的母后。
如今聽得這話,已然猜到一些。
更何況,那個被誅了九族的院判,她是知道的。
那人能當太醫院的院判,是她母后一手扶持。
“所以,給朕安分點。晚一點,朕讓沈駙馬過來,具體的事,你可以聽他說。”
沐元吉一走,樂瑤就開始在屋裡砸東西,又讓人去找沈洪年。
沈洪年到門口時,屋裡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這個時候,沈洪年是不想見樂瑤的。
但是,樂瑤太能鬧騰,他若不去見一面,又怕再鬧出甚麼事。
如今他的事情很多,可不想把精力都花在樂瑤身上。
推門進屋前,先讓守在門口計程車兵都退到院子裡,王莽一人在外面守著。
屋裡的丫頭婆子見沈洪年進屋,都趕緊退了出去。
樂瑤手裡拿著的枕頭正要往地上扔,回頭見到沈洪年,便把那枕頭扔向了沈洪年。
沈洪年躲開了,枕頭砸在了地上。
地上一片狼藉,一些花瓶瓷片,難以讓人下腳。
“公主不是三歲孩子了,也不看看如今是個甚麼情況,還這麼任性。皇上若是發了火,你這個長公主,怕是要換人了。”
“他敢!”
沈洪年突然上前兩步,掐住了樂瑤的脖子,“他當然敢!”
“母后......”
“姚太后?”沈洪年冷笑,“你恐怕要祈禱她最好能保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