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眼看著春闈在即,學問本就不太好的付勝壓力不小。
若是此次科考不能中進士,他與明慧的婚約沒了,連他從前覺得一定是他的長平王世子之位,也將落到他弟弟頭上。
偏在這時,他那一奶同胞的弟弟付朋回京了。
他們兄弟,一起長大,原本關係也不錯。
但在西北,明顯付朋更能適應軍中的生活,而他,經常被罵,顯得一無是處。
鬧著回京前,他的祖父長平王曾把他叫到跟前。
“我這個位置,有能耐者居之。你若能考中進士,你便是世子。
你若中不了進士,你那兩個兄弟,誰的武藝更出色,誰的帶兵能力更好,誰就是世子,誰就是這西北的王。”
他也是滿心想學好的。
但他的姑母沒給他太多的時間。
他以為,回京之後,總得給他三五年,畢竟他的年紀也不大。
但是,與明家的親事定下來,他才知道今年若是不中,他便沒有機會。
散學之後,他把最近寫的文章拿去給郡馬馮參看。
馮參誇他比之前有所進步,但他再問若是參加科考,這文章能否進一甲。
馮參沉默了一會兒,“你年紀還小,這一次不中,過兩年再考便是......”
沒等馮參說完,他轉身就逃了。
馮參是有大學問的,他知道。
馮參說他考不上,別說是一甲,二甲都沒機會。
他若考不上......
想到昨晚母親的碎碎念,付勝越發心煩。
尋了個酒樓,要了幾碟小菜,自顧自地喝。
心中愁悶,這酒喝到嘴裡也無比苦澀。
正巧,有一相熟的學子也來吃飯,上前與他打招呼,便坐了一桌。
從前,二人曾在一處讀書,關係也算不錯。
雖是有些日子不見,但此刻遇上,付勝像是找到了能說話的人。
加上酒也喝了些,心中的苦悶似乎不吐不快。
“原來是為此苦惱。我這裡倒是有個法子......”
那人湊到付勝耳邊一陣低語。
付勝先是搖頭,那人又說了一陣之後,付勝便有些動搖。
之後,二人一同離開,去了京城挺有名的妓房。
訊息很快傳到了皇后那裡,皇后恨鐵不成鋼,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她早知道這付勝是不中用的,原本也沒對付勝有多大指望。
但心裡又抱著那麼點期待,萬一呢。
萬一付勝去軍營待了一陣回來,能發奮圖強,能在馮參的教授下,給她一個驚喜。
原來,還是前世的老路子。
第二日,付朋進宮了。
去西北待了小一年,付朋倒是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不少。
從前是調皮搗蛋的,如今倒是規矩多了,說話也有模有樣。
皇后看著眼前的付朋,心裡稍稍有些安慰。
“你祖父來信說,你的武藝進步很快,一會兒去園子裡耍一套刀法給姑母瞧瞧。”
付朋很高興的答應了。
皇帝派福滿來傳旨,讓皇后去勤政殿見駕時,付朋正拿著長刀揮武,已有些小將模樣。
“不錯,不錯。一會兒留下陪姑母用午膳,姑母還有話與你說。”
付朋躬身答是。
皇后去了勤政殿,她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之前,讓皇后給元康選個合適的媳婦,皇后怎麼給挑了個庶女?”
皇帝一開口,就是指責。
皇后倒也不慌。
“回皇上,臣妾是想,元康雖是出了宣府,但到底是成王之子。
成王的事,既沒有平反,他也沒襲成王之爵。說白了,如今元康,也就是個普通的皇室宗親。
臣妾也明白皇上心疼那孩子,臣妾也心疼。但這成親,到底是要講門當戶對的。
姚大人家的女兒,雖是庶女,但到底出自姚家。姚家得皇上信任,元康又得皇上疼愛。
兩個孩子在一起,自然也能堵朝堂上那些人的嘴。
畢竟,當初成王一案是姚太傅主審的。
太傅大人都願意把親孫女嫁給元康,自然也說明太傅當年對成王案的審理,沒有半分偏頗。”
皇帝當然不喜歡這番話。
“皇后的意思,若是姚家不答應,當年成王案的審理還有貓膩了?”
“皇上!”皇后接著道,“臣妾不懂審案。但臣妾懂皇上對成王的兄弟情誼。
當年,皇上還是太子,成王謀反,按說,最恨成王最希望成王死的,便是皇上。
但皇上沒有,皇上向先帝求情,這才讓成王一家免於死罪。
皇上對成王的這份情誼,天地可鑑。
而太傅既為皇上的老師,最是瞭解皇上,萬不能在成王一案上做甚麼手腳。如此,連累皇上背上罵名。”
皇帝被皇后堵得沒法下嘴。
他氣鼓鼓的臉,此刻正表達著不悅。
皇后就當沒有看到。
好半天,皇帝才說,“姚家的庶女不行。元康是成王兄嫡長子,不能娶一個庶女做正妻。”
原來,是不想讓姚家女嫁給沐元康。
不過,皇后早想到了。
“皇上,若是做正妻不行,做個貴妾還是可以的。這件事,我也通知了姚家,也見了那孩子,姚家也沒有反對。
皇上可再給元康指一女子做正妻便是。”
皇后倒是寸步不讓,皇帝倒也不裝了,一拍御案。
“皇后,你想做甚麼?”
“皇上,這話該我問皇上。皇上既讓我替元康選妻,如今我選了,姚家尚且沒有反對,皇上為何不同意?
不能為妻,為妾也不行,是何道理?”
“難道,”皇后故意停頓了一下,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
“難道,皇上不是真心想給元康選妻?”
“皇后,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倒也半點不懼,彷彿根本沒把皇帝的怒火放在眼裡。
“皇上說臣妾大膽,但臣妾哪裡比得上貴妃妹妹。
讓人劫殺公主、朝廷命官,如今也能不受半分責罰。
皇上對貴妃妹妹的寵愛,真是讓人羨慕。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寒了那邊些為皇上守邊抗敵將士的心......”
“你......”皇帝指著皇后的鼻子,突然捂了胸口,一陣疼。
福滿見狀,趕緊傳了太醫來。
皇帝病倒了。
這一回,是讓皇后給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