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新年新啟。
雲琅睡得不好,因為蔣安瀾天快亮才回來,帶了一身的寒意。
早膳的時候,兩個人都很安靜。
蔣安瀾知道,這件事怕是瞞不住雲琅。
“公主......”
雲琅也沒抬頭,似乎還有點情緒。
蔣安瀾昨晚出去,天快亮才回來,這哪裡是去巡視海防,一定是有事發生。
而且,趙羽兩天前送了訊息過來,楚聽雲離島了。
她不想問,她想看蔣安瀾甚麼時候跟她說。
“楚聽雲回定州了。”
拿著勺子攪動熱粥的手,一下子頓住。
“魚王島的海盜到了定州,她得了訊息,說是來見定州的大官。”
雲琅這才抬頭,目光落在蔣安瀾臉上,她在等著蔣安瀾的下文。
既已開了口,自然就和盤托出。
蔣安瀾大概說了一下昨晚的事,最後又補了一句,“我的人已經查過,昨晚沈洪年沒在三公主府,也沒在衙門宿下。”
“是他?”
雲琅的腦子在這一刻閃過很多個念頭。
前世,沈洪年與蔣安瀾合力肅清了海盜,這一世,沈洪年帶著那些記憶,未必會做同樣的事。
只是,這時候與海寇勾結,沈洪年能得到甚麼?
錢財?
以前世雲琅對沈洪年的瞭解來看,這個人對權力的慾望很大,但對於金錢,反倒沒有那麼大的慾望。
重活一世,這個本性是不會改的。
而且,之前他推進定州鹽場,還有提議重建市舶司,這才是往仕途上面走。
勾結海寇......
定州若此時有事,沈洪年能得到甚麼好處。
雲琅有些想不通。
但另一個問題先跳了出來。
如果沈洪年知道楚聽雲沒死,會怎麼做?
之前,沈洪年就拿趙羽他們威脅過自己,若是再添楚聽雲的事......
她心頭有了點想法,她要試一試沈洪年。
“先抓到白瑞再說,楚聽雲......”
話未說完,蓮秀快步進來,“公主,賀大人來拜年了。”
雲琅剛聽了蔣安瀾說的事,便明白賀戰這麼早來,怕不是為了拜年。
早膳沒有用完,便起身出去,蔣安瀾也緊跟其後。
見面之後,賀戰連客套話都省了,大概說了一下昨晚的情況。
“我讓她待在府裡,暫時不會有問題。不過,她還活著這事若是傳到京......”
賀戰看向蔣安瀾,“這件事本也是我與她的交易,絕不連累總兵大人。”
“他也不無辜!”
雲琅瞪了一眼蔣安瀾,“這件事不能急。總得知道背後做局的人要甚麼,才能去談。”
“公主知道白瑞見的人是誰?”賀戰其實也有自己的猜測。
“這定州城能有幾個大官。最大的兩個不是就是你們嗎?”
賀戰明白雲琅的意思,“姚家幾次想要他的命,就算他娶了三公主,也不會跟姚家一條心。”
“或許不會一條心,但至少可以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他這個人,看著是謙謙君子,心和手卻比誰都黑。一會兒,我去給三姐姐拜年,表哥先在這邊等一下訊息吧。”
“公主是想試探他?我怕公主......”賀戰想說,怕她不是對手,但話沒出口。
雲琅聽出他的言下之意,“表哥還有更好的法子?”
賀戰看向蔣安瀾,蔣安瀾倒是覺得未嘗不可。
沈洪年喜歡雲琅,可能那份喜歡不比他少。
雖然他不太想承認這個。
但一個男人,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總會是想討好的。
他明白。
他不知道雲琅是不是想利用這一點,不管是不是,他心裡都不舒服。
只是,這一刻,他不便攔著。
前世的怨恨糾纏,雲琅未能逃出來,這是不爭的事實。
並不是他想攔著,那些糾纏就能化去,像是沒有過一般。
讓雲琅更清醒地看清楚這個虛偽的男人,也是一件好事。
蔣安瀾心裡還是有些酸楚。
為甚麼別人都有前世的記,而他沒有呢?
若是他有,他便能......
他能做甚麼?
或許,在他前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對雲琅的印象。
因為按雲琅的說法,前世他們根本沒有打過照面。
“公主,若真的是他,你這一去試探,反倒打草驚蛇了。”
賀戰勸道。
雲琅當然知道。
但云琅更篤定,沈洪年不會放過這個跟他談條件的機會。
哪怕她知道,那個條件可能她難以接受。
“我去換身衣服,表哥稍坐!”
雲琅起身離開。
剛出了門,賀戰就開始埋怨起蔣安瀾。
“你怎麼也不攔著,隔壁那位不是簡單的人,公主這一去,只會......”
‘吃虧’二字賀戰沒能出口。
他嘆了口氣,“到底也是怪我,當初的事沒有處理好。”
“表哥,既然白瑞還在定州城,那就把人找出來,這才是當務之急。至於隔壁那位,我想公主有自己的辦法。”
賀戰有點替蔣安瀾著急。
她能有甚麼辦法?
你是瞎嗎?
看不出沈洪年對你夫人有甚麼想法嗎?
你帶兵挺在行,以前還防我跟防賊似的,如今對沈洪年你倒是半點沒有戒備。
但這些話,賀戰是不能說破的。
不多會兒,雲琅換了衣服出來。
一身華服,環佩叮噹,既有明媚如春光的少女氣息,又有又有雅緻如詩畫的溫婉氣度,舉手間是少女的靈動嬌俏,亦含著沉澱於心的溫婉端莊。
兩個男人同時看得挪不開眼。
蔣安瀾頓時就後悔了。
這樣的雲琅,他不捨得給任何男人看,哪怕是賀戰也不行。
“表哥不許看!”
賀戰被他這話給拉回神來,無奈笑了一聲,“你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蔣安瀾語塞。
“好看嗎?”雲琅還在他們二人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兩個男人幾乎異口同聲。
“那你們等著!”
雲琅帶著笑意轉身,只是那笑意很快隱去。
前世,她不稀罕拿自己的美貌去應承男人,畢竟她是高貴的公主,她也希望沈洪年喜歡的不只是她的漂亮皮囊。
但重活一世,她不這麼想了。
如果美貌是武器,那就讓這武器成為最鋒利的刀。
她要讓沈洪年臣服於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