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琅如今被禁足在府裡,心裡卻記掛著京城之事。
短短數日,京城的事就像連環套一般,噼裡啪啦地傾倒而下。
這若是沒有人背後做局,那就不能夠。
雲琅在紙上把相關的人物名字一一寫下,幾種猜測都先後落於紙上。
姚家、皇帝老子,這肯定是無疑的。
但,能精準地把這些佈局好,姚家不行,皇帝也不行。
只有那個知道結果的人可以。
雲琅的腦子裡跳出了沈洪年的名字。
她一拳頭砸在紙上。
一直以來,她都忽略了沈洪年這個知情者。
沈洪年怎麼可能甚麼都不做呢?
想到這背後都是沈洪年做局,雲琅起身就要往外走。
到門口,蔣安瀾把她給攔住。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我去殺了沈洪年!”
蔣安瀾看她氣得小臉都紅了,攬住了對方的腰,“公主,這件事急不得,咱們回去慢慢說。”
“可他,他背後做了那麼多事,還......”
“我知道,我知道!公主別急!”
蔣安瀾抱著雲琅往書房去。
書案上的紙還擺著,蔣安瀾掃了一眼,也就看了個大概。
“公主懷疑是沈洪年在背後做局,並與姚家合謀,這才有了老王爺之死,以及成王自戕,端王下獄?”
“除了他,不可能有別人。”
蔣安瀾點點頭。
“公主既然知道他與姚家合謀,便應該知道,你現在殺不了他。
以他之聰明,不會讓自己了隨便死了。更何況,你如何知道,這其中有沒有皇上的授意?”
這話倒是把雲琅給問住了。
“若有皇上的授意,你現在的任何行動,都會遭來皇上的不悅。
我的公主,咱們已經被罰禁足仨月,我實在不想公主再受更重的懲罰。
這件事,也遠不是殺一個沈洪年能解決的。
就算你現在殺了沈洪年,也並不改變已經死了的人的命運,還有就是下獄的端王。”
沐文昊?
沐文昊也會死嗎?
雲琅剛剛才坐下,實在坐不住,又站了起來。
蔣安瀾無奈地搖搖頭,趕緊把人拉過來,坐到自己腿上,雙臂把人給圈住。
“公主,老王妃還在,皇后也在,你呀,別把甚麼事都扛自己肩上。
且看看京城那邊會怎麼樣吧,皇上就算是再想除了端王府,也不會在這時候讓端王死的。不然,就太刻意了。”
雲琅聽蔣安瀾這樣一說,倒是沒有那些急迫。
她呀,太想改變前世人物的結局了。
因為在她看來,這也關乎她自己的結局會不會改變。
“蔣安瀾,我是不是太沉不住氣了?”
蔣安瀾親了親她的小臉,“哪有。公主是關心則亂。
這個,其實就跟打仗一樣,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
更何況,之前皇后娘娘來信都說了,讓你在定州顧好自己,京城的事,她會看著辦,讓你別操心。”
說到皇后,雲琅又想起了樂瑤說的那些。
她把頭靠在蔣安瀾肩窩裡,“蔣安瀾,我不希望母后是那樣......”
蔣安瀾輕輕拍著她的背,“這世間,總有一些我們難以接受的事。比如蘭兒她娘之於我。”
說到蘭兒,雲琅也有些日子沒有見到那丫頭了。
前些日子靖海亭落成的時候,她倒是在人群裡瞧見了蘭兒一眼,但那丫頭最終也沒有上前說話。
“可能,”他嘆了口氣。
“但我又很慶幸,可能是老天爺覺得虧欠了我,所以才給我送來了這麼好的公主。”
兩個人就麼抱著說了會兒話,雲琅便打起了哈欠。
蔣安瀾笑了起來,“走,咱們回去睡覺。”
蔣安瀾直接把人給抱起來,雲琅便靠在他懷裡。
“蔣安瀾,再有兩日就是小年了,等小年那日,你回去一趟,看看蘭兒和夫人吧。”
“好,公主就別惦記這些了。我會看著辦的。”
“蔣安瀾......”雲琅抓著他的衣領,“你不能有任何事,知道嗎......”
聲音越發弱了,蔣安瀾也都低頭回應。
把雲琅放到床上,蔣安瀾並沒有一起睡下,而是替她蓋好了被子,又在對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輕手輕腳離開。
快過年了,海防更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蔣安瀾夜裡都會去海防上看一眼,到下半夜再回來睡下。
今晚也不例外。
海風吹得旌旗呼啦啦地響,蔣安瀾看著深邃的海面,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沈洪年有前世的記憶,沈洪年前世還在定州做了幾年知府,那便是對定州足夠了解,甚至包括他會如何用兵。
如果這樣的沈洪年與海寇勾結,恐怕就防不勝防。
但這個想法,他沒有跟雲琅提及。
所以,自從知道沈洪年也是重生的,蔣安瀾就對原本定州的部署進行了調整。
不只如此,他也加強了對海上的監控。
每日碼頭上抵達的商船,都會仔細盤查。
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後半夜,蔣安瀾準備回府,有值守計程車兵前來報告,說有人要見他,還遞了一塊木刻的牌子,那牌子上是一條大船。
蔣安瀾記得這牌子。
之前楚聽雲在公主府養傷的時候,他去見過楚聽雲,就見她正在刻這樣一塊牌子。
讓士兵把來人帶去大帳,又讓陳平在外面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不多會兒,一位披著黑色斗篷的人進了大帳。
那斗篷摘下時,楚聽雲那張臉也就露了出來。
有些日子不見,楚聽雲似乎胖了一點,氣色看著也比之前在公主府要好多了。
“甚麼事,非得自己回一趟定州?”
“剛得了點訊息,魚王島的當家人,這兩日會到定州城。據說,是見一位大官。”
“哪裡來的訊息?”
“我在長鯨島多年,總還有幾個信得著的人。他們跟著撤去了魚王島。”
蔣安瀾打量著楚聽雲,他倒不是不信楚聽雲,只是,這訊息讓人送信過來便是,沒道理要她親自走一趟。
“就為送這個訊息?”蔣安瀾狐疑地看著她。
楚聽雲低頭笑了一下,“瞞不過總兵大人的眼睛,我想親手剁了那人。我父親在長鯨島成了那般模樣,此人便是罪魁禍首。”
“公主的話,你可記得?”
楚聽雲點頭,“所以,我不敢去見公主,只能來見總兵大人。
公主不懂用兵,也不懂軍務,但總兵大人不一樣。
若是能得總兵大人成全,我楚聽雲願把所有的財產雙手奉上。總兵大人不是懷疑長鯨島還有大筆的錢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