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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太常見了

2026-05-04 作者:寄春君信

吳秀芳糊塗,喬德海更是一頭霧水。

倆人背地裡到底怎麼鬧的、咋吵的、誰先翻的臉,他真是一點底都沒有。

“趕緊收!再磨蹭長途車可就開走了!到了市裡揪住張汝問清楚,看看到底咋回事!”

張汝確實啥都不知道。

沒人給他通風報信。

廠子趕工期,訂單堆成山。

他天天盯著流水線數玩具個數。

一出岔子,他得親自蹲車間盯進度。

福清村那邊出了點問題,他還得開車過去看。

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腳不沾地。

上次和白婉婉吵架不歡而散後,他心裡早涼了半截,壓根沒琢磨過這個老婆最近過得咋樣。

白婉婉為啥絕口不提他?

因為她早覺得自己在張汝眼裡就是個擺設,連句真話都聽不到。

一想起他揹著人那副兇相,她後脖頸子都發麻。

這事瞞不住,但她只想拖一天是一天。

最好等法院把諒解書遞上來,她不用蹲班房。

回頭再面對張汝,臉上至少還能掛住點體面。

可惜她光顧著慌,忘了叮囑吳秀芳和喬德海。

別找張汝!

老兩口風風火火趕到玩具廠。

門房大爺一聽是廠長的岳父岳母,立馬笑呵呵引路,直接帶到張汝辦公室門口。

“爸!媽!你們怎麼來啦?”

張汝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堆笑。

“最近真是忙昏頭了,都沒抽空回趟家,沒想到二老反倒先來看我了!”

喬德海掃了一眼屋裡。

一張舊桌子,幾把矮凳,沙發上彈簧都露出來了。

比廠裡會計的小隔間還寒酸,更別說跟秦書彥那鋥光瓦亮的辦公室比了。

“知道你忙,我們……”

話剛出口,吳秀芳哇一聲哭開了。

“你再忙,也不能把媳婦忘腦後啊!你是她男人啊!你不拉她一把,還有誰能幫她?!”

張汝臉都僵了,愣在原地。

“小婉?她怎麼了?誰欺負她了?”

吳秀芳光掉眼淚,嘴緊閉著,一個字不肯往外吐。

喬德海張了張嘴,又咽回去。

張汝只好扶她坐到沙發上,輕輕拍背。

“媽,您別急,慢慢說,到底出啥事了?”

喬德海悄悄拽了拽她袖子。

“哭啥呀,說正經的!”

吳秀芳這才把眼淚收住,鼻子一抽一抽的,張嘴想講點啥。

喬德海直搖頭。

“你緩口氣,我來跟你女婿說清楚!”

他立馬就把白婉婉這陣子攤上的事,一五一十倒給了張汝。

張汝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伙,這婚結得也太倉促了,結果娶回來個燙手山芋?

前兩天他還聽說,那邊一家紡織廠著了大火,三個人沒跑出來。

政府專程派人上門敲警鐘,強調安全別馬虎。

他嚇得當天就把自家廠裡的機器、線路、閥門全翻查一遍。

看他眼神亂飄,吳秀芳火氣冒上來,眉毛猛地往上一挑。

左手叉腰,右手指尖直戳到張汝鼻尖前,聲音拔高半度。

“你到底管不管?這事你上不上心?”

張汝趕緊擺手。

“管!咋不管!可人證物證都齊了,監控拍得清清楚楚,目擊證人簽了三份筆錄,醫療鑑定書蓋著紅章,我能插手的地方真不多啊!”

喬德海接話說。

“小婉的意思呢,是咱們主動去找那三家家屬,一家一家登門,賠禮道歉,說明情況,求他們諒解,籤個書面同意書,法院看這個,說不定能輕判,實在不行,也可能直接免了實刑。”

張汝順手抓起茶壺,邊倒水邊站起來。

水柱斜斜砸進杯底,濺起幾滴。

他背過身去,肩膀微微垮下來,語氣悶悶的。

“這事兒……怕不是光靠講道理就能搞定吧?得砸不少錢吧?光見面禮、交通費、誤工補貼、精神撫慰金,哪樣不掏空家底?”

“錢?肯定得花!”

喬德海點頭,伸手摸了摸後頸。

“少說也得五十萬打底。”

吳秀芳扯了扯喬德海衣袖,指尖用力拽了一下,使眼色讓他閉嘴,轉頭笑呵呵對張汝說。

“那個……女婿呀,這事是小婉提的主意,但我琢磨著吧,太難辦了!第一,咱手頭真不寬裕;第二,等我們一家家磨下來,判決書怕都貼到法院門口了!第三,人家願不願見,見了願不願聽,聽了願不願籤,全是未知數。”

這話聽著客氣,裡頭全是弦外之音。

每個字都像裹著砂紙,颳得人耳朵疼。

張汝一轉身坐回椅子,脊背抵住椅背,膝蓋併攏,雙手搭在大腿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可不是嘛!廠子表面看著忙,其實貨壓在倉庫沒出,二十噸鋼管堆在棚子裡落灰,賬上的錢還躺在銀行沒到賬,我這兒真是掏不出一分錢來啊!”

等他剛坐下,吳秀芳屁股一挪,往他身邊蹭近點。

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輕微刺響,嗓門壓得只剩氣聲。

“出事以後,派出所來家裡搜,翻出小婉自己攢的那些錢,數目不小啊!她拿這筆錢還了機械廠的欠款,剩下的還有不少。小婉說這是她辛辛苦苦掙的,可派出所不聽這套,全扣了,說要賠給死者的家人。”

一提這個,吳秀芳就肉疼,眼圈又紅了,鼻子一酸,話還沒出口,委屈先滿格。

“那些錢……還不夠賠?”

“三家呢!加起來差一大截!光李家就咬死要四十萬,王家開口三十萬,張家說少於二十萬免談。”

她頓了頓,咬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我就尋思著……先把這筆錢要回來。小婉這次進去是跑不了的,多蹲兩年、少蹲兩年,對她來說差別不大,她年輕,熬得起。可我上哪兒湊這麼大一筆錢去?借遍親戚,最多湊十萬,賣房?房本抵押在銀行,貸款還沒還清。”

這話剛落地,張汝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天下竟有這種親媽?

喬德海當場僵住,半天沒吭聲。

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邊緣。

這些天陪吳秀芳跑東跑西,鞍前馬後,原以為她是真著急女兒,結果兜底才發現。

她根本不是為閨女操心,是盯上了那筆被扣的錢。

她連著五天早出晚歸,不是去派出所打聽案情,就是找律師反覆問賠償標準。

見錢眼開的人他不是沒見過。

可為了錢,連親閨女坐牢幾年都不在乎的親媽,他是頭一回碰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根本沒真正瞭解過身邊這個睡了十幾年的枕邊人。

當後媽的偏心自家閨女,這事兒太常見了。

可真有後媽更疼繼女、反倒冷落親閨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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