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妍搖搖頭。
“誰說要走了?左寧姐說了,城東觀音廟特別靈,咱去求支平安籤!”
“咱們真不。”
“啥?你不願意?”
喬清妍一手扶腰,一手叉腰,氣鼓鼓地撅起嘴。
“我樂意跑啊?大熱天揣著肚子,腳腫得像饅頭!我是圖自己舒服?我是怕你家小崽子磕著碰著,求個安心!”
秦書彥還能咋辦?
嘆口氣,捏了捏鼻樑,所有牢騷全咽回肚子裡。
他低頭盯了會兒鞋尖,又抬眼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
最終只是默默走到玄關,把旅行袋重新放回牆角。
你以為這就完了?
拜完觀音,她喊累,說車晃得頭暈,得躺一天。
剛歇夠勁兒,王龍就拎著材料上門來了,咧著嘴笑。
“執照批條下來了!一個月內準到手,連對公賬戶都能一塊兒開好!”
市政府這邊說到做到,事情真辦成了。
那喬清妍也得守信用,不能光說不練,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亮亮相。
先試著跟國外那邊搭上線,探探路子。
王龍負責跑腿,把打國際電話的事全包了。
喬清妍也沒閒著,得提前做點功課。
她琢磨著,光聽人講藤編咋做沒用。
得親眼看看成品長啥樣,心裡才有底,才能給對崔挑出靠譜的貨。
秦書彥一聽說這事兒,立馬垮了臉。
“你該不會在這兒蹲上十天半個月吧?”
“說不定哦!”
喬清妍衝他擠擠眼。
“你先回吧!我一個孕婦留在這兒怕啥?左寧姐在,吃喝拉撒全照應得妥妥的!”
秦書彥盯著她看了老半天,眼神裡全是狐疑。
“你咋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不是嘛!”
喬清妍立刻癟嘴裝委屈。
“你去打聽打聽,哪個準媽媽懷孕後不鬧點小脾氣?別人一懷上就開始挑三揀四,我六個月了才剛開個頭,你至於連這點小事都忍不了?”
秦書彥一下子心軟了,有點不好意思。
想想也是,媳婦懷孕快半年,自己就陪她做過一次產檢。
她沒整天喊累、沒指名道姓要這要那、更沒賴在床上不動彈。
這麼一想,人家真是夠省心的孕婦了。
“哪兒能啊?我陪你!你想待幾天,我就待幾天!”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定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圍巾重新圍好。
喬清妍用了兩天功夫,專門學藤編。
用的是啥藤條、怎麼泡、怎麼晾、怎麼彎……
村裡特地請來一位幹了三十多年的老匠人,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聽。
老匠人拿出七種不同產地的藤條,一一比對粗細、韌度和色澤。
兩天後的凌晨,她準時撥通電話。
她坐在左寧家堂屋的方桌前,面前擺著紙筆、手錶、錄音機。
手指按在撥號盤上停頓了兩秒,才緩緩轉完最後一格。
結果對面沒人接。
等了足足半小時,還是嘟嘟聲。
她盯著牆上掛鐘的秒針,數了整整一千八百下,手指一直沒離開聽筒。
“哎喲,笨死我了!”
她一拍腦門,氣笑了。
“那邊是星期天!公司電話,誰會上班接啊!”
話音剛落,她抬手扶了扶後腰,另一隻手順勢按在小腹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王龍長舒一口氣,差點嚇出冷汗。
要是真連不上,後面一堆事全得卡殼。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把攥在手裡的電話簿翻到背面。
用圓珠筆狠狠劃掉剛才寫的聯絡計劃。
秦書彥張著嘴,一臉懵。
“那……還得再熬一天?”
喬清妍按了按太陽穴,指尖在額角輕輕揉壓兩下,眉頭微蹙,轉頭對王龍說:“後天再打吧。明天週一,人家剛上班,手頭堆成山,哪有工夫細聽?週二才是幹活狀態,腦子清楚,耳朵也靈,談起來才順。”
秦書彥在邊上聽著,默默又給自己心裡加了一天倒計時。
他抬手看了看錶,又低頭刷了刷手機螢幕。
既然沒別的活兒幹,這兩天干脆放鬆點。
逛逛街、嚐嚐本地小吃,痛快玩一把!
他掏出一張紙,在空白處畫了幾條線。
標出幾個地名,又用紅筆圈出三個可能的用餐點。
隆爺早就飛港城去了,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
小范必須貼身跟著喬清妍,隨叫隨到,一刻也不能掉鏈子。
他還專門把小范叫到一邊,說了整整五分鐘。
接下來兩天,小范開車帶著他倆,把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全翻了個遍。
這次逛街,喬清妍壓根沒心思掃貨、試衣服,眼睛盯的是門面、地段……
現在買不了,但她心裡記下了。
憑她的人脈和訊息網。
只要一掛出來拍賣或轉讓,她立馬出手,絕不錯過。
這些彎彎繞繞,秦書彥半點不知情。
要是真聽見她心裡打的算盤,八成以為自己耳朵進水,聽岔了。
甚麼?
孕婦一邊孕吐一邊研究地塊容積率?
終於,難熬的兩天過去了。
第三次撥通越洋電話,這一次,響三聲就通了。
對崔接起來第一句就問。
“是不是生產線出狀況了?”
喬清妍趕緊解釋:“沒有沒有,一切正常!保證不出岔子。”
接著話鋒一轉。
“我們想往前再邁一步,比如,一起搞搞藤編產品。質量好、成本低、環保又耐造,您要不要聽聽詳細方案?”
不過呢,倒可以介紹個熟人給喬清妍。
那人說不定真對這玩意兒上心。
喬清妍記下名字和電話,客氣道了謝,立馬掛了線。
她馬上撥通第二個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叫傑克的哥們,名字聽著挺家常,說話卻特爽利,嗓音也亮堂,語速快,吐字清,每個詞都咬得乾淨利落。
兩人聊得挺熱乎,從天氣開場,到最近流行的家居風格,再到各自公司的情況。
喬清妍這才知道,人家主做家居生意,從大件傢俱到小件軟裝都包圓了。
一聽全是老匠人一雙手慢慢編出來的,眼睛立馬亮了。
手指敲了兩下桌面,語氣明顯抬高半度。
“我們最愛這種帶人味兒的東西!”
他笑著說。
“機器做的千篇一律,手編的每一件都帶著溫度,買家拿到手,心裡也暖,用起來更用心。”
王龍和秦書彥站在邊上,聽得直撓頭,心裡跟揣了十五個吊桶似的。
七上八下,目光緊緊鎖在喬清妍臉上,生怕錯過她皺眉、點頭、微笑任何一個細微變化。
到底談妥沒?
有譜沒譜?
全靠喬清妍那邊一個表情、一句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