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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母豬會上樹

2026-04-29 作者:寄春君信

秦書彥望著她繃緊的側臉,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水。

他靜默良久,終於起身。

“你今晚好好歇歇,明天早上我再來。”

喬清妍沒應聲,也沒回頭,只把臉轉向窗外,盯著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秦書彥見狀,默默抄起椅背上那件灰西裝外套,推門走了。

屋裡頓時只剩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空調低微的嗡鳴。

她慢慢踱到窗邊,手指貼上冰涼的玻璃,目光越過夜色,落在遠處工廠的方向。

這仗不好打,她心裡清楚。

她反覆在腦子裡推演過所有可能的變數。

廠裡賬目混亂,工人情緒不穩,外部供貨商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

她翻過三遍財務報表,又對照著原始單據一條條核對。

上級部門的態度模稜兩可,既沒明確支援,也沒直接叫停。

這些都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不容迴避。

但喬清妍這個人,從來就沒學會算了倆字怎麼寫。

她從小到大沒退過一次。

魏彤有多會鑽空子,秦歡就有多任性妄為,秦家那邊呢,左右權衡、來回掂量。

這些攔路的石頭,非但沒絆倒她,反而把她這把刀磨得更亮、更鋒利。

魏彤總在制度縫隙裡找捷徑,專挑流程模糊處下手。

秦歡簽字從不看條款,拍板全憑一時興起。

秦家人開會能開整整一天,議題繞來繞去,結論卻總落在“再研究研究”。

喬清妍把每個人的行事邏輯記在本子上,標註時間、場合、用語習慣、決策依據。

她不硬碰,只等時機。

寫完後又停頓三秒,才翻到下一頁,開始列第一項工作:摸清庫存實際數量。

那天晚上,喬清妍壓根沒回自己家。

走出單元門時,樓道感應燈自動熄滅,她沒回頭。

她沒去宿舍,直接推開廠辦值班室那扇掉漆的綠漆木門。

屋內暖氣不足,她裹緊外套,在舊沙發上蜷成一團。

半夢半醒之間還攥著筆,手邊攤著未合上的賬本。

她在廠辦值班室湊合眯了幾個鐘頭,天剛矇矇亮,閆麗馨就推門進來了。

一看她頭髮亂糟糟、眼睛浮腫,立馬就明白了,人根本沒挪窩。

閆麗馨進門時帶進一股冷風,她反手把門關嚴,把圍巾摘下來抖了抖雪粒。

她掃了一眼桌上散開的紙張,又低頭看喬清妍腳邊那隻半開的公文包,最後目光落在她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節泛白的左手。

閆麗馨盯她三秒,啥也沒多問,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匯票,“啪”地拍在桌上。

匯票邊緣整齊,印章鮮紅,金額欄填寫規範。

喬清妍低頭一瞅,差點跳起來:“五千?!你哪來這麼多現金?!”

她猛地坐直身體,抓起匯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手指碰到紙面時還在抖,呼吸也急促起來。

她抬頭盯著閆麗馨,嘴唇動了動,沒說出第二個字。

閆麗馨一攤手。

“我媽打我小時候就開始攢嫁妝錢,存摺一直壓箱底;我又厚著臉皮挨家借了一圈,這才拼湊齊的。不算多,但眼下能頂一陣子。別忘了,我也是管事的,廠子出了事,我能袖手旁觀?”

她從棉服內袋掏出存摺,翻開第一頁給喬清妍看。

上面有十幾年前的開戶記錄和零星幾筆小額存入。

喬清妍鼻子一酸,眼圈“唰”地就紅了。

她一把拽住閆麗馨,抱得緊緊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不起……全是我拖累你。”

她額頭抵在閆麗馨肩上,雙手死死抓住對方後背的衣服,指節繃得發白。

她肩膀輕微聳動,但沒哭出聲。

“打住!”

閆麗馨笑著拍拍她後背。

“咱倆誰跟誰啊?當初一塊兒籤協議、一塊兒啃冷饅頭,說好了‘賺一起分,難一起扛’,現在你一個人咬牙硬扛,算怎麼回事?我媽一聽就拍桌子:‘拿去!別讓清妍為錢掉眼淚!’你真不用有壓力,也不用想太多。”

喬清妍一下子繃不住,抽抽搭搭哭出了聲。

“哎喲,行啦行啦。”

閆麗馨樂了。

“倒是你,忙廠子的事歸忙,幹嘛死磕在這兒睡沙發?腰不疼啊?”

她伸手拍了拍喬清妍的後背,又順手扯過旁邊疊好的薄毯,往她身上一搭。

“空調又開這麼低,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喬清妍直起身,趕緊拿袖子擦臉。

“昨晚秦書彥來了,親口跟我說的,這事,就是魏彤和秦歡合夥演的一齣戲。”

話音剛落,她低頭盯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閆麗馨聽完,當場火冒三丈。

“然後呢?他打算怎麼處理?尤其秦歡那丫頭,我早說過她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膽子肥成這樣?!”

說完就叉著腰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等著聽下文。

喬清妍冷笑一聲,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嘛,胳膊肘自然往自家拐,老交情要顧,親妹妹更要護。”

說完就垂下眼,伸手去夠桌角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閆麗馨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我還以為——”

話到嘴邊又猛地剎住,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嘴唇動了動,沒再往下說,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喬清妍有點納悶:“以為啥?”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玻璃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閆麗馨撓撓臉頰,小聲嘀咕。

“我之前看你倆單獨說話挺自然的,還以為他對你……有點那個意思。結果倒好,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喬清妍一愣,腦子嗡一下。

“你咋會這麼想?!”

她坐直了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

閆麗馨看她臉都繃緊了,反倒來了勁兒,身子一歪就捱得更近。

“你琢磨琢磨啊,他圖啥?隔三岔五就往咱們廠門口晃悠,上回你去秦家吃飯,他非得親自送你回來;昨兒又主動問起你手頭緊不緊,要不要搭把手……這哪是隨隨便便的客氣?我還真當他骨頭硬,能為了你跟自家人掰手腕呢,誰知道……”

她說完輕輕撥出一口氣。

秦書彥最近確實怪怪的。

但她一直當他是怕惹麻煩,才客客氣氣罩著她。

又或者,是念著徐青青的面子,順手拉她一把。

這兩層意思,聽著風馬牛不相及。

可細想一下,中間那條線細得跟頭髮絲似的,一碰就斷。

這會兒被閆麗馨拿針尖似的話一戳,她腦子突然有點發懵。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腹在面板上按出淺淺的印子,語氣硬邦邦的:“別瞎猜,他那種人,心思藏得比地窖還深,誰能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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