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崢沒有刻意避開那些遊蕩的幻獸。
他徑直朝著幻獸最密集的方向走去,腳步平穩,不疾不徐。
一頭通體深藍的巨狼從側面撲來,陳雲崢頭也不回,一拳轟出。
“砰!”
巨狼炸裂,化作漫天光點。
一塊深藍色晶體落在他身側,他隨手一招,晶體入手,看也不看便收入袖中。
又一頭形似猛虎的幻獸從前方衝出,陳雲崢同樣一拳。
“砰!”
又是一頭。
又是一塊晶體。
他就這樣一路向前,所過之處,幻獸紛紛炸裂,沒有任何一頭能讓他停下腳步。那些足以讓普通修行者拼死搏殺的幻獸,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拳一個。
乾淨利落。
不知從何時起,陳雲崢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每當他一拳擊碎幻獸的瞬間,那些構成幻獸身體的靈力並不會完全消散,而是有一部分會融入他的身體,滲入他的血肉,淬鍊他的筋骨。
那種感覺極其細微,若不是他天生道體,對肉身的感知遠超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第一次察覺時,他以為是錯覺。
第二次,他留了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擊殺幻獸,那種細微的淬鍊感都會出現。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緩慢提升。雖然速度很慢,每一次提升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這種提升是實實在在的。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些遊蕩的幻獸,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個地方無法動用靈力,卻遍地都是幻獸。擊殺幻獸,除了得到那些晶體,還有靈力淬體。
難道這一切是故意設計的?
佈下這個遺蹟的人,是否就是為了讓進入此地的人,在無法動用靈力的情況下,透過擊殺幻獸來淬鍊肉身?
若是如此,這裡的主人,心思未免太深了些。
但這對陳雲崢來說,卻是意外之喜。
他本就是天生道體,肉身修煉事半功倍。如今有了這種淬鍊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陳雲崢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向前走去。
一路上,但凡遇到幻獸,他從不手軟。一拳一個,一路收割。那些晶體他照單全收,而每一次幻獸炸裂時融入他體內的靈力,都讓他肉身一點點變得更強。
這種穩步提升的感覺,讓他想起了當年在道宗修煉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一步一步,從煉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再到元嬰,再到化神……
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可惜後來為了追求境界,忽略了根基。否則渡劫之時,也不會那般狼狽。
如今重來一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穿過幾道山坳,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呈葫蘆形,入口狹窄,內部寬闊。兩側山壁陡峭如刀削,高達百丈,幾乎垂直。山壁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只有灰黑色的岩石。
山谷之中,密密麻麻擠滿了幻獸。
有巨狼,有猛虎,有巨熊,有巨蟒……各種形態的幻獸層層疊疊,粗略一掃,至少上百頭。
它們在山谷中游蕩,有的趴著休息,有的相互追逐,有的仰天長嘯。那場面,如同一個幻獸的王國。
那些幻獸身上散發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山谷映得一片幽藍,宛如夢幻。
而在山谷入口處,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身披銀色鎧甲,手持一柄巨劍。他的氣質高貴而威嚴,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
聖盾王國的亞瑟潘德拉貢。
另一個身材中等,穿著黑色和服,腰間插著兩柄長短不一的武士刀。他的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倭國的武田信玄。
還有一個渾身包裹在厚重鎧甲之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的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半頭,雙臂粗壯得如同巨柱,拳頭緊握,彷彿隨時能砸碎一切。
戰車帝國的奧托馮鐵拳。
三人正站在山谷入口處,盯著那滿山谷的幻獸,眼睛都在發光。
“發財了。”
奧托馮鐵拳甕聲甕氣道,聲音裡滿是興奮。
他大步上前幾步,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些幻獸。
“這麼多幻獸,至少上百頭!就算按最少的算,也能得到上百塊靈石!”
亞瑟潘德拉貢點了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熾熱。
“不錯。而且你們看,那些幻獸體型有大有小。大的擊殺後,掉落的靈石肯定更多。”
武田信玄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上百塊靈石,就算咱們三個人分,每人也能拿到三四十塊。比在外圍撿那些颶風靈晶強太多了。”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那些還在外圍爭搶靈晶的蠢貨,根本不知道這裡才是真正的寶地。”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志在必得。
奧托馮鐵拳問道。
“怎麼打?”
他握緊拳頭,指節嘎嘣作響。
“直接衝進去殺個痛快?”
亞瑟潘德拉貢沉吟片刻。
“不行。這麼多幻獸,若是驚動全部,一起衝上來,咱們三人未必扛得住。”
他仔細觀察著山谷中的幻獸,緩緩道。
“你們看,這些幻獸雖然多,但分佈有規律。靠近入口的這十幾頭,體型較小,應該是比較弱的。再往裡,那些大的,氣息明顯更強。”
他指向山谷深處。
“我的意思是,咱們三人聯手,從外圍開始,一頭一頭往裡清。先殺小的,再殺大的。不要貪快,穩紮穩打。”
奧托馮鐵拳點了點頭。
“可以。誰殺的,晶體歸誰。但若遇到危險,必須互相支援。”
武田信玄冷笑一聲。
“支援?就這些畜生,能有甚麼危險?”
他雖然嘴上不屑,但還是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開始吧。”
三人達成一致,正要動手——
忽然,他們都察覺到了甚麼,同時轉頭,看向山谷入口的另一側。
那裡,一道青衫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年輕而俊朗的面孔。
陳雲崢。
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
在他們看來,能這麼快穿過風門、進入這片區域的,應該只有他們這些早有準備的強者才對。那些華國散修,連外圍的颶風都扛不住,根本不可能這麼快進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上也感覺不到甚麼強大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亞瑟潘德拉貢眉頭微微一皺,打量了陳雲崢幾眼。
“你是誰?”
陳雲崢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
他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山谷中那些幻獸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亞瑟潘德拉貢的臉色沉了下來。
“站住。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雲崢彷彿沒聽見,腳步不停。
武田信玄冷笑一聲。
“跟他廢甚麼話?”
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殺了就是。”
亞瑟潘德拉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在他看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死了也就死了。既然對方不識相,那就不必客氣。
奧托馮鐵拳更是連看都沒看陳雲崢一眼。
他轉過頭,繼續盯著那滿山谷的幻獸,開始盤算著怎麼分配。
“我先說好,左邊那一群歸我。我看著順眼。”
他指向山谷左側那十幾頭體型較大的幻獸。
亞瑟潘德拉貢淡淡道。
“隨你。我只要中間那些大的。”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深處那幾頭體型最大的幻獸身上,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武田信玄握緊刀柄,朝陳雲崢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踩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雲崢的咽喉。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話音落下,刀已出鞘。
刀光一閃。
那刀光太快,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直取陳雲崢的咽喉。
亞瑟潘德拉貢和奧托馮鐵拳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在他們看來,這一刀的結果,已經註定。
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死在武田信玄的刀下,再正常不過。